《惊鸿》风言锋羽

3、《惊鸿》Ⅲ

　　Ⅲ.

　　偶遇，是最大的幸福。一生之中，又有几个这样合拍的人或事可以邂逅？
　　——叶羽

　　穿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林，轻转着宽大飘逸的裙摆，细碎的阳光证实了被抛下的水珠，在大树的眼里闪闪发亮。

　　抹去前方的水雾，便能窥见一条小道，两边长满灌木丛。

　　有动静？！

　　很多小动物警觉地竖直了耳朵，气息略带浮燥，几秒后又重归平和。原来不过是个人类罢了。

　　风温柔亲吻林梢，听着铃铛般的沙沙声，脚底传来阵阵酥麻感，地下仿佛有地精昂着头好奇地在探看声音的来处。

　　感觉自己呼吸的频率与四周的万物慢慢趋于一致，轻阖上眼睛，环绕于身侧的气流轻蹭着汗毛，从口鼻入又缓缓吐出。

　　我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奇妙”想像，在这上场前的最后几分钟里调整自己的状态。

　　很好，身体是完全受控的。外界呢？嗯，微风不足一级，温度18.5℃左右，多云，紫外线0级，湿度78～80%……一切信息从五官传回大脑，我轻勾了下唇，看来状态不错。

　　走进发球区，转拍，我猜中了。习惯性地我选择了发球权。

　　我将球童递给我的两个球一个握在手里，一个放在口袋，这样更省时省力。

　　啪、砰、砰、嗡！真是让人享受的奏乐，在这样的节奏里，我找到了那个点，将球向上一抛，在球刚刚下落时同时弹起，后腰呈弓状，有力地一发，精准落入对角三角区。

　　对方明显迟迟未进入状态，没来得及挥拍球就弹出了界，被我一发打出了一个ACE球。

　　“Fifteen love.”

　　我有些不爽地甩了甩右臂，拿出小球用网球拍击打地面找了会儿球感后就发了出去。这个球发的不太好，对于对手来说绝对是个机会球。我没有给她拿分的机会，小跳着快速移动到网前打了个截击，而她判断出现了误差，我因此再下一城。

　　“Game30:0 ，Ye领先。”报分的声音倒是听得让人舒心，但这种因为对手失误自己才拿分的局面也太难看了些。

　　我平时打球很安静，例如对手现在和我长时间不断拉扯而不断发出的嘿哈声我从来不会有，这些声音会影响我的节奏并让对手更容易感知我的节奏。

　　“哈！”对手额间的汗有些多，她调整了汗带和呼吸，借小球在红土中更慢而节约体力。

　　“1：0，won by Ye！”成功保发。

　　我观察了一下她的姿势和腿部肌肉走向，就稍稍往后走几步，退回了接发区。

　　果然，是右手区，她在针对我的正手！消息蛮准的，毕竟我不是很有名，排名也较后，要找录像应该挺难的。

　　不过，谁说不擅长等同弱点了？

　　预判到球的大概方位后我迅速移动，等球弹起时早已调整好了姿势和着力点，右臂一展，正手一挥立即回了一个追身球，让对手来不及调整身位球就弹离出场。

　　“15:0 Ye领先。”对手逐渐找到状态，这局我成功破发，但下一局我的发球却被连下30分才勉力保住。

　　冷静，我们两个都算底线反击型选手，但她网前没我好，现在要做的就是突变节奏，逼她上网！

　　只要抓住她的漏洞，这局比赛我就拿下了。

　　……

　　“一盘终，6：3，won by Ye。”

　　我感觉体内积蓄的力量在不断流逝，虽然观察了下对方的流汗量似乎也差不多，但果然还是要速战速决为好，我不想把战局拖到第三盘。

　　网球这种注重技术和策略的运动项目对控球能力要求较高，而体力的流失会造成技术变形，失误率也随之攀升。

　　她反手区的得分率原本和正手区持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反手区失误率上升了30%，这足以左右整场比赛的进行。

　　从第二盘比赛一开始，我就抓着她的反手不放，疯狂调动其走位，逼迫她更多地跑动全场，此消彼长下，这场比赛终是走到了我的赛点。

　　用脑过度所引发的偏头痛的威力足以摧毁我的所有理智，太阳穴薄薄的皮肤下好像有个面团不断发酵变大，挤压着其他组织细胞的生存空间，它膨胀着想要冲出去又被不堪忍受的皮肤艰难拦下。紧接着，是这种神经痛不在局限在一点，而是从太阳穴出发疯一样扩散到半边脑袋、右颈、肩膀，右眼……甚至鼻尖还不时弥漫着酸意。休息不能，做事也不能，太煎熬了啊。

　　这种感觉，久违了。

　　赢下了，我听到广播在报分说总盘数3：1,won by YuYe时，突然就克制不住泪水了。

　　不过我是一个人来的，也不会有人安慰我，毕竟一个胜者有什么好哭的。

　　我仰着头，故作轻松一笑。

　　原来失败不是我涅槃重生的起点，胜利才是。

　　一个网球手在不断的失败中只会丧失掉自信，失去自己的网球风格。我想，没有什么比一场真正比赛的漂亮比分更能证明自己了。

　　有点在梦里的感觉，即使我深知这不是梦。

　　我走到选手准备区，收拾东西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下对上了附近观众席上一人的视线。

　　他弯唇一笑，清风难自许，眼底清晰地映出这整个比赛场地。

　　我正有些疑惑时，他轻点了下手中的画板以示意。

　　画板一翻，只有一颗黄灿灿的网球。

　　真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