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方》岑景

8、宰人

　　纷扬的素雪覆盖了整个京南，落时宛如柳絮，携着几分细碎的温柔。
　　施渝近些天还挺忙，忙着监督书店装修和拍摄，又或是因为思想上的几分理智，她没再与沈祈聊天。
　　施渝自南方，没见过雪，陈姒会带她到附近的景点逛一逛，这样下来，她就没有心思去纠结那几分本就不多的好感了。
　　莫名开始有两分疏远。
　　直到那天她收衣服时，看着怀里的黑色外套，才想起沈祈的衣服还没还。
　　施渝不太想直面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就托了陈姒找了一位他的朋友，帮她代为转交给他。
　　书店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不久后又要忙期末考，施渝就到文印店打印了一张招聘纸，贴在了店铺的玻璃门上。
　　他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店见面。
　　施渝没有久留的想法，所以她先是点了一杯咖啡，才开始找沈祈的那位朋友。
　　“你好，你是陈舟吗？”她停在了一个男生面前，发现男生莫名眼熟。
　　“啊，我是。”陈舟抬头，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有些激动。
　　“这是沈祈的衣服，麻烦你转交给他，谢谢。”施渝将袋子递过去，礼貌性笑了笑。
　　“好的。”他郑重点头。
　　“那我先走了？还有点儿事。”
　　“行。”
　　施渝取走了咖啡，和陈舟打了个招呼，准备去泡图书馆。
　　她刚走不久，沈祈就过来了，他在陈舟面前坐下，淡淡看了他一眼：“看到你女神了？满意了？”
　　陈舟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看到了，和以往一样好看。”
　　沈祈哼笑一声，懒得理他，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随便点了杯热饮。
　　“我看人家也对你没兴趣嘛，还件衣服都要绕那么一个弯子。”陈舟小声回击。
　　“你和她很熟？”被戳中了心事，沈祈的语气带上了两分不悦。
　　“不啊。”陈舟摸不着他要说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他挑眉，丝毫不客气地回怼。
　　“嘁。”陈舟小声嘟囔，继而又想到什么：“不对，你抢我女神这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沈祈的眼神染上几分冷寂，喝了一口刚端上来的咖啡：“算什么账？你也说了人家对我没兴趣。”
　　被戳中了心事的一点儿嘴硬。
　　看了几个小时的书，施渝的脖子有些酸，她将书签夹在书页里，拿起桌上的手机。
　　陈姒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回不回去吃饭。
　　她打了个“回”字，没有多说。
　　京南的图书馆还是挺有氛围的，一些学长学姐在备战考研，座位环着几层楼，单人单座，相对来说是比较安静的。
　　施渝喝了口咖啡，苦涩的香味在口中漾开，她一直喝不太惯，只是为了提神抿上一两口。
　　她走到自助机前把手上的书借了，然后拿着咖啡慢慢地走回公寓，雪絮飘落指尖，融化的时候带点冷意。
　　施渝走到了公寓楼下的711，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挑了份关东煮带回家。
　　回到公寓，陈姒正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身侧放着一包番茄味的乐事薯片。
　　公寓开了暖气，与窗外的雪景隔绝，施渝一进屋取了脖子上的深色羊毛围巾，她戴不惯，又怕寒。
　　“昭昭，今天你想吃什么？”陈姒听着施渝换鞋的动作，眼睛看着电视。
　　“怎么，要给我露一手？”施渝笑着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拿了块儿薯片。
　　她平时也就研究一下甜品，没做过饭，陈姒家里有保姆，也不需要她操持，所以两人没一个会做饭的。
　　“昂，看着教学试一下呗。”陈姒点了点头，表情还挺认真。
　　“行，你看着做吧，等着你的晚饭。”她看着手机，想着怎么给陈姒兜底。
　　电话铃声响起，施渝前阵子才把用了很久的铃声换成了《Butterflies》，听着还是不太习惯。
　　电话号码没有备注，是一个陌生号码，大概是来应聘的。
　　“你好。”她试探性问好。
　　“是施小姐吗？”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语气平静。
　　“是的。”
　　“京南大学附近的书店还在招人吗？”
　　“在的，方便加个微信谈吗？”
　　“好，我的电话号码可以搜到我的微信。”
　　“行。”
　　挂断电话，施渝复制了那个电话号码，打开微信添加好友页面搜索，发现弹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她又重新复制了一遍号码，结果还是一样。
　　她没有办法，只好发了条消息给他。
　　时雨：是你要来书店应聘吗？
　　沈祈：是我。
　　施渝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口述方便，就打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对面很快就接起。
　　“沈祈？”她开口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沈祈应了声。
　　“没事，我以为你被盗号了，你的期望薪资是多少？”
　　那张贴门外的A4纸上没有写工资，说的是联系后详谈，既是熟人，她就想着参考一下他的想法。
　　“这么快就决定要招我？还衣服的时候不是还躲着我？”他的声音清冷，含着几分明显的调笑。
　　“大家都是熟人，招了说不定还能宰一下。”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呛，掩饰一点儿心虚。
　　“任老板宰割。”沈祈笑了笑，语调温柔。
　　落地窗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寂寥雪色，她跟着笑了笑。
　　“说正事。”
　　“薪资多少无所谓，想吃老板亲手做的甜品。”
　　施渝的心跳得很快，被他缱绻的语调撩得脸热，只能故作镇定。
　　“你来应聘不在乎薪资？那你来干嘛？”
　　“闲着无聊，给自己找点事。”
　　两人又谈了几句具体事宜，拟定了一个大概，才终于挂了电话。
　　施渝回到房间，往手机插上充电线，然后坐在桌子前看那本刚借回来的书。
　　看了几页，又拿起手机放了手纯音乐听着。
　　等了好一会儿，陈姒才叫她下去吃饭。
　　施渝一下楼，看了眼桌子上的菜，不出所料，每一道都糊了。
　　陈姒看着她，心虚地笑了笑：“那个，我去盛个饭。”
　　两个瓷碗被她端了出来，好好的白饭被煮成了粥。
　　不过这毕竟是陈姒第一次做饭，施渝还是没有多说，坐下用筷子夹了几口菜。
　　陈姒也吃了一口，番茄炒蛋被炒得咸得要死，她立马放下了筷子：“那个，咱要不别吃了？”
　　施渝抬眼看着她：“当真？你说的。”
　　她点点头：“我说的我说的。”
　　施渝把打包的关东煮拿了过来，然后又开门将外卖拿到桌子上。
　　“喏，给你兜的底。”
　　陈姒把外卖袋打开，把饭拿了出来，是她最喜欢吃的海鲜芝士焗饭。
　　她看着施渝，眼泪就要下来了：“昭昭，你真好。”
　　“别，我不吃这套。”施渝低着头不看她，嘴角往上勾了勾。
　　“哼，你就嘴硬吧，死傲娇。”陈姒小声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