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初雪 ...

  •   到底是在南方长大,不适应下雪天,经不住寒,施渝着了凉,很没出息地感冒了。
      陈姒已经去上课了,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施渝向导员请了假,她喝了杯用热水冲开的感冒药,然后盖着厚厚的毛绒毯子睡去。
      她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施渝一会儿梦见自己在暴雨中狂奔,却怎么也看不清终点,乌压压的暴雨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画面一转,又梦见她浮游于深海里,与陆地背驰而行,她想要挣扎转变方向,却被急浪卷去,沉溺海底。
      灼烧感使得施渝醒来,发现不过大梦一场,她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发烧了。
      挣扎着下床,她换好衣服,戴了个口罩出门,想去楼下看看有没有药店。
      她在楼下看了一圈才发现药店关门了,她的头有点儿重,找了个便利店坐下,给陈姒发了条消息。
      时雨:小姒,我好像发烧了,你晚点可以给我带个药回来吗?
      陈姒很久都没有回她,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家先躺着时,陈姒才终于打来了电话。
      “昭昭,你现在严重吗?”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还好,我头有点晕,没有量体温,楼下的药店关门了。”施渝有点儿鼻音。
      “我现在走不开,我让沈祈来找你了,你发个定位给他,不要乱走。”
      “行。”她现在头晕着,也懒得管是谁了,有人来就行。
      灼热感愈发强烈,施渝勉强用手撑着头,给沈祈发去了定位,附了句“谢谢”。
      身体的无力感愈发严重,她忽地觉得,生命如蜉蝣般渺小。
      一道阴影遮住了施渝眼前的光,她微微睁眼,少年站在她面前,身形清瘦高挑,如墨眉眼间尽是担忧。
      “车在外面,你还行吗?要不要我背你?”他开口询问,一贯淡漠的语气中带了些着急。
      “麻烦扶一下我,谢谢。”施渝的嗓子有点哑。
      沈祈先扶着她上了车,又折返回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结账的时候,他想起她冰凉的手,又买了一个暖手宝。
      车子先前行驶,医院离这有一段儿距离,车上还放着周杰伦的歌。
      只是施渝现在既无心听歌,也无心看窗外风景。
      她的头很沉,靠在头枕上没有支撑,又没地方让她用手撑着,她只好向沈祈求助。
      “可以靠一下你的肩吗?就一小会儿。”
      “当然,病人为大。”他轻笑一声,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到了医院,沈祈带着她迅速挂了号,人不算很多,很快就轮到施渝了。
      医生给她测了体温,说是38.7℃,然后又问了病状,给她开了点退烧药,让她排队缴费后取药。
      取药那儿倒是排了很多人,沈祈陪她坐在凳子上,施渝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他给买的暖手宝。
      “难受吗?”沈祈替她拿着水。
      “还好。”她声音闷闷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
      “好。”
      拿好了药,施渝用矿泉水顺着吃了,又坐着缓了缓,感觉好了点儿。
      “不好意思啊,我身体差,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了。”她向沈祈道谢。
      “没事,你身体要紧。”他摇了摇头。
      施渝想着他下午还有课,就提议和他一起回学校食堂吃午饭,吃完她要是不烧了也就顺带回去上课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下了出租车,随便找了一个里下车处近的食堂。
      她没什么胃口,想买一碗皮蛋瘦肉粥,又忽然想起自己没带饭卡。
      沈祈很自然地走过来,把自己的饭卡借给她刷了。
      “谢谢。”施渝垂眼看着手中的粥,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怎么来来去去就是一个“谢谢”?不是说咱俩是熟人?”他笑着打趣。
      两人在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
      “今天,幸好有你在。”施渝试探着,换了个说法感谢沈祈。
      “乐意至极。”
      “你好像,还挺热心?”
      “对未来老板热心一点,没什么坏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对自己有些特别,但又套不出话来。
      或许真的只是错觉。
      施渝垂着长长的眼睫,低头思考。
      其实她不是很希望沈祈喜欢自己,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喜欢太表层。
      更多的原因是,她自小就是一个淡情的人,不懂得如何爱人。
      很小的时候,施渝的姨外婆死了,是得病死的,不过六十来岁,施母带着她去参加白宴,白宴摆在乡下,去的人还挺多。
      一群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施母也止不住地落泪。
      印象里,她根本没见过几次这位姨外婆,而她这位姨外婆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见施母的生意做得好了,不仅自己借了好几次钱,她的儿女们也向施母借过几次,钱借得不少,却没有还过一次。
      就连这次的白宴也是,姨外婆的儿女们各个哭穷,说拿不出钱办白宴,施母是个心软的,承担了大部分费用,礼金却都被他们收尽了。
      所以施渝一点儿也哭不出来,还觉得妈妈的行为很傻。
      她同施母说,若自己长大以后,遇上了这么些亲戚,是绝不会帮一点儿忙,借一点儿钱的。
      施母来了气,说她淡情,缺爱。
      这是她印象中施母为数不多的生气,也就是这几个字,让她记到了现在。
      沈祈看她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老板,粥都要冷了。”
      尾音缱绻又温柔,像青色湖水上映照的月光。
      “哦,好。”她继续安静地吃着粥。
      沈祈吃完了,拿着纸巾擦了擦嘴,低头状似看手机,实际用余光瞧着对面的施渝。
      她生着病,清冷的面容中添上了几分苍白,眉眼间夹杂几分破碎感,清绝如薄霜。
      陈舟的妹妹早上忽然打电话给他,说是施渝发烧了,麻烦他过去看一眼,自己有课,走不开。
      沈祈恰好没课,就感紧打车赶了过去。
      路上他还笑自己心口不一,前不久才说了不在意,现在倒是又惦记上人家了。
      什么热心?
      不过是单纯的因为是她而已。
      只是他惦记的姑娘可不好追,是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
      他就只好从千里之外来。
      等施渝喝完了粥,沈祈就领着她到校医室浮测了一遍体温,校医说还烧着。
      “回公寓歇一天好不好?”他哄着她休息,语气温柔得不行。
      “好。”施渝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一点儿。
      沈祈带她到学校附近的药店,给她买了水银温度计带回去,顺便又买了些小药膏。
      “你们公寓连温度计都没有,这些药膏想必也是没有的,顺带拿回去,不重的。”
      他结了账,又将一个个药膏的功能说给她听,让她不记得的话来问自己。
      “好。”她听话地提着装药的小袋子。
      沈祈给她找了辆出租车,看着她上车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后,才转身回了学校。
      施渝坐在车上,又将口罩戴好来,无聊地划了划手机相册,看见了那张她偷拍的照片。
      独自回了公寓,施渝翻找出一个合适的相框,将那张照片打了出来,装在了相框中。
      人生病的时候,好像有点儿容易心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