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方》岑景

21、柠檬香

　　细碎的雪，缠绵的风，将寒意除去，还能余下一点儿温柔。
　　施渝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将散下的头发缠了个麻花辫，然后用皮筋绑好，然后继续看书。
　　“和我出来就光顾着看书？”沈祈凑近她耳边，鼻息温热。
　　她看了眼周围，确认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他的举动后，这才小声回道：“乖，听话，我在看书。”
　　女朋友喜欢看书多过喜欢自己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看出他的不满，她凑近他的脸亲了一下，表示安抚。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贴了一下更为贴切，但他还是被抚得没了脾气。
　　算了，就让她一次。
　　她喝了口手边的柠檬水，觉着有点冰了，就放下没继续喝。
　　冬天喝这么冰，实在是冻嘴又冻手，不知道别人，反正她是吃不消的。
　　今儿是黎姝的婚礼，她到底是硬气了一把，说不去就是不去，问理由就是有事在忙，今年没回明顺。
　　施渝用支付宝给黎姝转过去了三千，当作份子钱，算是彻底断了这份情谊。
　　她望向窗上的一点儿霜色，一点儿别的神色也没有。
　　她以为自己会像前两次那样难过，至少也该是闷着不乐的，没想到自己竟然释怀得这么快。
　　或许就像施母之前说的那样，她天生淡情吧。
　　总之，风会带走她一切的情绪。
　　她看书一直看到了七点多，把上次来没看完的部分补齐了，她的脖子有点儿酸涩。
　　“去秋南公园走会儿？”沈祈提了一句，公园正好在图书馆的旁边一些。
　　“行。”她把书放回原位，手里还拿着那杯柠檬水。
　　路过熟悉的凉亭，施渝笑了一声，还记得这里是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
　　也就是那一刻，她或许已经动了心。
　　缘分实在是一个奇妙的东西，第一眼没兴趣的人，总是这辈子都难以提起兴趣的，第一眼就注意到的人，则总是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
　　他的指尖与她相碰，一片冰凉，就像雪絮融化在手中的温度。
　　“手怎么这么冰？”他握住她的手，试图传去一点儿温度。
　　“天生的，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已经习惯了。”她笑着解释，想起之前生病他给买的暖手宝。
　　施渝看了眼手机，正好看见黎姝发的几条朋友圈，都是黎姝的婚礼片段视频，夹着几张照片。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视频正好是黎姝念婚礼致辞的一段。
　　黎姝说了许多，从年少是如何欢喜，再将到他们恋爱时的点点滴滴，还有今日婚礼准备前的期待与紧张。
　　“盛聿珩，我爱你，我愿意嫁给你，即使是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不后悔。”
　　她看着视频，笑了几声，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只是想起几个小时前袁枝发给她的一段视频，恰好也是黎姝念这段话的时候。
　　而台上新郎的目光，没有移开过袁枝的镜头。
　　也就是说，有人满心欢喜要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友时，她的男友，正望向别的女人。
　　袁枝还附上了一句话。
　　“你那朋友，怕是压不住她的浪子老公。”
　　袁枝每次都是这样做的，一张照片加一句话，简洁又明了。
　　若要说初中的时候，袁枝同她说盛聿珩喜欢的是自己，她会存几分疑心，觉着不过是小孩子心性，那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真谁假，她还是看得清的。
　　对此，她只是一笑而过，不再如往常般担忧，只是回了句“随她”。
　　不过是一场，她喜欢他，而他喜欢她的无理闹剧。
　　她没兴趣参与。
　　沈祈大概猜到她在想些什么，用很轻的力捏了捏她的手。
　　“不要分心。”
　　她喝了口柠檬水，柠檬片在水中的时间久了，起了点儿涩意。
　　“知道了。”
　　不知怎的，施渝觉着她与他在不在一起似乎没两样，举止是亲密了些，但也仅仅是牵个手，喝同一杯水，没有一点儿过度的事情。
　　他太会顾及她的感受。
　　她倒也没有多想做一些亲密举止，只是她觉着他在这段感情中太克制，甚至还不如暧昧期轻松。
　　恰好走到公园的一个暗角，周围没有行人，施渝仰头想要亲他的嘴唇，只是不小心亲到了下巴。
　　依旧是上次那样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怎么，想亲我？”黑暗中，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随即他又反客为主，亲了上去，没有很过火，只是很表面地亲，没有撬开牙关让她腿软，他怕她往后退摔着，伸手扶住她的腰。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儿很淡的柠檬香，引人深入，沉溺于只有她的世界。
　　半晌，他怕她撑不住了才松开。
　　“你吻技也挺一般。”施渝轻喘着气，不服气地点评。
　　他睨了她一眼：“这样说来，你还想再试一次？也不是不行。”
　　他心情不错，看着她沉默着的样子没有计较，只是侧头笑了一声。
　　这样的她也挺可爱。
　　施渝将喝完的柠檬水瓶丢进垃圾桶，故作生气地走在前面，实则是她的脸烫得不能见人，但凡有个路灯就会暴露。
　　她觉得她今晚的举动就是个错误。
　　他见到她的样子，觉着好笑，走近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和她咬耳朵，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
　　“下次你偏头我就不继续了。”
　　她抽手拧了一下他手关节上的肉，语气中明明有些气，却怎么听都像是娇嗔：“不许再说了，今天回去就给我忘掉。”
　　“好，都听你的。”他伸出手任她拧，她拧人的力度就像蚂蚁爬过，一点儿痛感都没有。
　　沈祈开车把施渝送回家，在副驾驶座上她就装困，问什么也不回答，到楼下更是逃似地上了楼。
　　只在微信丢了一句“晚安”给他，还是每天习惯发的一句。
　　他看着手机，只能无奈地轻笑一生。
　　女朋友亲一下就跑了，求解。
　　施渝的脸一直红到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自己还是忘不了那个吻。
　　怎么让别人忘记，自己反倒忘不了了？
　　这是今夜的月亮照见的秘密。
　　也是一个青涩的，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只属于她和他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