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符豫

3、决定复读 次日的

　　次日的考试白榆还是去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去，自己去了有什么作用。他每场科目都去了，但他不握笔也不思考，只是看着面前的答题卡愣神。他时不时动笔，也不过是在答题卡上画几个生龙活虎的小人。大多时候他还是在愣神，发呆，睡觉。
　　他无意间抬头，总能瞧见监考老师带着些无奈、悲凉的眼神。他并不喜欢这种眼神，索性不再抬起头。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声音伴随着蝉鸣响起，考生蜂拥而出，扑向在校门口等待自己已久的人们。白榆再人群末尾慵懒的走着，他不再逆着人流，却也不是顺着人流而走。
　　白榆次次出来得都很晚，却次次都能看见个有些可疑的身影。烈日下，少年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衬衫，被一缕日光照耀着，衬衫表层仿佛浮着一层光。他似乎是在等谁。
　　这次出考场，白榆还是仍看见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庞。白榆眯起眼睛瞧着他，巧的是，少年也瞧见了白榆。少年看见白榆，身子一僵，随后也撇过头去。白榆顿时有些无趣，转身便走了，自然也没发现少年那染上红晕的耳尖。
　　……
　　白榆没再朝网吧去，他家的门已经修好了，不，应当说是他的门已经修好了。他一如往常，再筒子楼下朝绿植望着，似是确定了什么，才踏入了楼中，回到了屋里。
　　白榆的屋很简单，设施简单，颜色也简单。一个屋子里基本没什么颜色，除了那刷得花白的墙壁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污渍罢了。房子里除了一些基本设施以外基本什么都没有，更何况装饰品呢，因此外人看见白榆床头放着的那个已经泛黄且耳朵边还有一条缝补的痕迹的蓝色兔子玩偶时，总是免不了一番吃惊。
　　白榆走到阳台边，趴在了栏杆上，又从身上摸索出一盒烟，抽了起来。白榆并不喜欢烟味，但他身上总是备着烟，这瘾应是戒不掉了。
　　白榆望着远处穿着小学校服手牵手嬉笑的孩童，还是摸出了款式早已过时的手机。白榆的通讯录中没有人，只有几个没有备注的通话记录，白榆随便点了一个，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人是谁就是了。人嘛，总归得试试运气。
　　“喂？白榆？！”女孩的声音已经褪去了稚嫩，但语气里的惊喜是藏不住的：“你居然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
　　白榆掐灭了烟，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他顶着屏幕思索着，最后还是随便地备注了一个“赵”。
　　白榆通话记录本就没几个人，他挨个打过去，又挨个挂断。直到一个电话接通后，耳畔传来女人的撒娇声，KTV的狂欢声，白榆才停下了手中准备挂断的动作。
　　电话那头的男人应是高考完，沉醉与放飞自我、纸醉金迷中，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很是烦躁，“谁啊，那么闲，鸽忙着呢！”男人不耐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女人娇柔的声音：“诶呀，是谁惹我们王哥了啊，来，哥哥继续喝，人家亲自喂哥哥～”
　　白榆倚靠在栏杆上，一只手在屏幕上戳了戳，打下“王子丙”三字。他瞧着甚是字没打错，但心中甚是不对。便一边随意的回复道：“哦，那你继续忙。”，一边将备注改为了“王子病”。
　　王子丙噔的一下从真皮沙发上坐了起来，将美人从怀中抛开，做得笔直地对白榆说：“咳咳，榆哥找小的有啥事，小的刚刚没看备注，就算毕业了，我一中小王子仍是榆哥的忠实小跟班，愿为榆哥赴汤蹈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
　　“闭嘴”，白榆对于自己兄弟的情商有些无奈，但这番话对白榆来说，已是今日最好的慰藉了，“你话好多，找你有事，我打算复读，帮我办理一下手续吧，钱我会转你。”
　　“放心吧榆哥，交给我准没问题。”王子丙贱兮兮的笑着，“到时候我还会给你一份大惊喜哦。”
　　白榆有些迷惑，想问，不过今日王子丙不知为何挂得格外快，他并未来得及问出口。
　　白榆摸出烟盒，笑了笑，还是将烟放了回去。
　　夜究竟什么时候来的，白榆不清楚，但他知道他累了。他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浑浑噩噩过去的高考，感触其实不大。他侧着身，瞧着那破烂的兔子玩偶，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白榆缓缓闭上了眼，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榆的脸庞上竟似乎带着些许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