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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遥望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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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错综复杂,但白榆早已对这么区域熟悉至极,没用多久他便绕出了巷子,在一处老旧的筒子楼前定住了脚。
筒子楼应是多年没人打扫了,随处可见的泥洼,蜘蛛网似乎将整栋楼都串联了起来。泥土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当真刺鼻。
白榆仰头,似是在找寻什么。窗户上一盘绿植突兀的摆在那,这便是这栋筒子楼上为数不多的一点绿了。阳光刺得白榆有些睁不开眼,他匆匆晃了一眼那盆绿植便低头直直走了进去。
筒子楼隔音并不好,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夫妻间的争吵声,听见孩童的哭闹声,以及那些大妈聚在一起谈论他人的聒噪声…
“诶哟,你可不知道啊,就我家楼上那小伙子,天天拽的要死不活,还打个耳洞呢。”
“张姐,这是怎么个说法?我瞧那小伙子长得还挺标致的啊?”
“喝,标致”,那位满脸横肉的张姐啧啧两声,“生的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爹妈都不管,没教养的差生。你可是没瞧见啊,他那班主任次次来找她谈话,他连门都不开。还有你才我为什么天天把那边窗户关着,你都不知道他抽烟多凶,呛死人了啧啧啧。”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他还打了耳洞了,这年头还真潮流了不成哈哈哈…”
大妈们七嘴八舌的,很快便把白榆的“恶行”说了个遍,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别人家的糗事。一会笑谁家妻子没能留住老公的心,一会又笑谁家儿子摔断了退…
白榆仅仅是在进过那扇已经生锈的铁门前多看了两眼,便上楼回到了自己家中。他早就习惯了,就算进去骂上两句又能怎么样,他照样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他来到自家门口,蹲下来身,从角落里对着的转头里掏出钥匙,对着小孔插了进去。铁门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传出,白榆心中是愈发不耐,发出的声响甚至将整栋楼的嘈杂声给掩盖了。
脑中逐渐混乱,白榆已经不是在开锁,而是用自己所甚无几的力气在发泄了。他就这样不断的用钥匙拱空。“咔嚓”——钥匙断裂的声音在楼层间回荡。
白榆闪过一瞬的僵硬后,依旧只是将手中的半截钥匙随手扔在了脚下。他随便在门口找了个开锁配锁广告打了过去,安排好一切也懒得等师傅来,又朝外面走去。
白榆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好。正午,正是考生陆续从考场走出的时间。他逆着人流走着,风拂过他的脸庞,是属于夏天蝉鸣的热,耳畔的风也带来了人们的话语。有考生在为自己这科发挥好而喜悦,自然也有考生在为自己的失利而痛心…考生的反应确是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前程奋斗。
白榆回头看着校门口考生远去的背影,烦躁地挠了挠头。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仍像是在某个无关紧要的夏日一般,懒散地走到了网吧门前。
网吧老板瞧见他,脸上并未露出平日里的喜悦,怔愣在了原地。他很想问问为什么高考这一天他还会来这,不过他又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
白榆望了望四周,本就是假日,网吧只有角落里靠窗的机子没人且还能用。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身子斜倚在凳子上,戴上耳机便睡了过去。
窗外传来阵阵蝉鸣,室内是一群染着各式各样发色的少年发出的键盘声、辱骂声。网吧很是简陋,墙壁上是斑驳的痕迹,这窗户也没有窗帘,阳光就这样直直地透过窗户洒落在白榆脸上。
火辣辣的太阳是不饶人的,白榆被这阳光刺得也不由得蹙起了眉,他只好将手臂抬起挡住了脸。他在座位上板着身子,寻找着一个合适的位子。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不幸的是他头发散了。他后脑勺上原本是一个小揪揪就那么松松垮垮的耷拉着,发丝与那黑色的橡皮筋纠缠着。他似乎没有发现,就那般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等他醒来之时,他的头发已经绑好了,他隐约记得有个人趁他不备之时在摆弄自己的头发,不过任凭他怎么想,他也无法记起。白榆索性不想了。
已是整夜,网吧里人少了许多,但仍有不少人在通宵打游戏。他打开机子,看着屏幕上的各种游戏,却毫无兴致。他还是将机子关上了,侧过身去望着窗外。月夜里的霓虹灯广告,令人目眩地闪动着。马路也被照得绿幽幽的。电灯如中宵的繁星般,密密层层布满太空,如钻石缀成的大衣披在淡装的素娥身上。他却没有将目光放在这所小城市里不可多得的美景上,只是仰头看着夜空发着呆。他似是在看今夜的弯月,又似在瞧那璀璨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