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符豫

4、何晟 假日过

　　假日过去得很匆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盛夏又结束了。或许是在某一声蛙叫中，或许是在某一声蝉鸣中，又或许是在人们仰望星空的某一刻…
　　入秋，天气却仍是无比闷热。这届高三很不幸，被分在了一中的老校区。天花板上的风扇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风扇正下方的同学瑟瑟发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风扇吹得人有些发冷。
　　……
　　“嗡——嗡——”在闹钟铃声不知道重复多少次了的时候，白榆终于醒了。白榆侧过身，有些烦躁地盯着屏幕上的日期，愣了许久，才想起今日是该上学了。
　　他挠了挠头发，掀开被子随便往身上套件卫衣，洗了把脸便出门了。
　　一路上，白榆不停地打哈欠，揉眼睛，眼皮底下都被他揉出了一圈红晕，看上去仿佛刚哭过一般。
　　路过巷口，包子店老板热情地和白榆打招呼。
　　“白哥，去网吧呢这是，还没吃早饭吧，照旧来两个包子？”巷口的摊子都上了年纪了，说话的老板却是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孩子。
　　“嗯，照旧。”白榆在包中翻找着钱，又随口问道：“你爸呢，怎么是你在这儿，不去上学？”
　　男孩手中打包的动作有些顿，但还是冲着白榆笑道：“啊，没事没事，谢谢白大哥关心，我爸他老了，肺上也出了点毛病，家里缺钱，又暂时没人顾得上摊子，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咯，就把学辍了…”
　　男孩声音渐渐有些哽咽，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拿包子给白榆的手也有些发颤。
　　白榆没说什么，掏出几块钱准备拿给男孩。男孩还是笑着，没收，说这也算是报答白榆上次帮他爸赶走那些蛮不讲理的混混的小报答了。
　　白榆仍旧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几块钱塞了回去，转身走了。
　　男孩将白榆放在肉包蒸笼下的几百块钱拿了出来。男孩看着手中的钱又哭又笑。他知道白榆放了钱，白榆也知道。
　　……
　　白榆已经迟到了近一个小时，校门早已关闭。他本是想找个借口忽悠一下保安然后进去的，毕竟换了个校区，他可没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爬墙。但他看见原本该在新校区的主任洪宏出现在门口四处张望，身边还站着不少染着各式颜色头发的非主流时，第一反应便是跑。
　　谁知道那秃顶老头仿佛后脑勺长了对天眼似的，嗖的一下转过身，对上了白榆有些懵逼的眼神。
　　秃顶老头就和白榆那样大眼瞪小眼，不过还是白榆先反应了过来，拔退就跑。秃顶老头想追，可看着身后几个随时准备逃跑的非主流，还是只能搁原地干瞪眼，训斥几个非主流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老校区监控并不齐全，白榆随便找了没监控处地方便翻了过去。往秃顶老头那望了一眼，小声嘀咕道：“小红今天脾气挺爆啊，我喜欢。”
　　等白榆到教室时，已是第二节课下课。他进教室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部分人是想瞧瞧这位创造高一时便将洪主任假发扯掉，还把班长按在厕所打，最后使班长不得不退学的等英勇事迹的校霸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不过无一例外，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去瞧白榆。
　　白榆顿感无趣，却又瞧见窗边的少年有些眼熟。究竟眼熟在哪呢…
　　白榆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个暑假后，许多事他又记不大清了，正当他感觉自己快回忆起来了之时，一个肩膀搭了上来。
　　白榆当场给在座同学表演了一下才艺——过肩摔。等白榆反应过来，只瞧见王子丙扶着腰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痛呼声。
　　“诶哟榆哥，大清早的你干嘛啊，难道一个你不想我吗，我特意为了你连家业都不继承，继续复读的诶，你怎么忍心给我一个过肩摔啊！我的心！好痛！好痛…啊痛痛痛，榆哥你松手，我不犯贱了啊啊啊…”
　　白榆面无表情地扶起眼前的大少爷，虽说手上确实使了些力，不过白榆自认为并没有到达那种程度。
　　白榆象征性在王子丙背上拍了拍，当王子丙在自我感动之时，白榆正蹙着眉，心里暗骂道：“这老校区真tm脏，都不方便我吃包子了，算了，擦一擦将就一下。”
　　白榆走到空位上，一只手撑着脸，另外一只手拿着包子，不断地啃着。白榆的位置靠墙，挨着王子丙坐着。王子丙一直在那叭叭：“这个位置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那些女生看见如此英俊神武、帅气逼人的我，可都想和我做同桌，我可都为了你拒绝了。不得不说，我魅力果然还是那么大。待会，我们是去以前常去那家吃午饭，还是让我家厨师做了送来…”
　　白榆没有搭理有些过于明显的视线，也抬起头，对上了白榆的眼。不过下一秒，少年便又低下了头，手中的笔似乎都被握得有些发颤。白榆的眼睛眯起，嘴角微微上挑，眼尾的一颗小痣仿佛都染上了笑意。
　　王子丙看着眼前的人，都有些怀疑他榆哥被调包了，不禁惊呼出声：“榆哥你居然笑了！你居然会笑！是你爹S了吗，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同学们通通被王子丙的声音吸引过来，不断有人回过头朝这边瞧来。白榆被周围地视线盯当儿实在不自在，便趴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对王子病说道：“我c你m的，王子丙你绝对有病！八辈子没见过人笑了是吧，闭嘴！”王子丙最终还是闭了嘴。
　　猛地，白榆想到了什么，噌的一下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将王子丙都吓了一跳。
　　王子丙眨着个星星眼，使白榆感到一阵恶寒。王子丙嘴巴微张，正要发作，白榆赶忙捂住了他的嘴，问道：“你知不知道靠窗一直写字，笔没停过那男的是谁？”王子丙不断发出呜呜的声，白榆有些不耐，好看的眉眼挤在一团。
　　王子丙呜呜半天，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干，只是呜个不停。还是前桌一个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的女孩看不下去了，怯怯地提醒道：“那个…就是…嗯…你其实可以把他的嘴放开让他说话的…”语毕，女孩赶紧将头转过去，仿佛白榆下一秒就会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白榆的一声谢谢就那样哽在了喉咙里。
　　白榆缓缓放下了手，王子丙仿佛是饿了许久的野兽，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不是吧榆哥，这人可有名了，是隔壁市的学霸，名声却都传到我们市来了。基本只要有他出现的竞赛，大家都是在赌谁是第二。还有啊…”
　　“我就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我记得…嗯…何…何晟！对，他叫何晟。他是惹到榆哥了吗，我之后就派孙应在外面找帮人收拾他…”
　　“不需要”，白榆转着笔，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发呆，嘴中喃喃着些什么。
　　王子丙凑近想知道白榆在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听清。
　　不过秋天的风似乎将白榆的话带到了少年的耳畔，少年的耳尖又红上了几分。
　　“何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