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就》苏墨拾

31、交锋不休

　　漆黑的地层内，随着灵力与妖力之间的冲击，红光与黑亮在殿内照亮的异常耀眼。在打斗间，烈狱霜不知做了什么，只见她衣袖一挥，奇怪的一团雾朝那些呆滞的人群中笼去，像是被操控般，他们竟从涣散中渐渐变得暴躁愤怒，行动迅猛的朝复无远等人出手。

　　一时间，殿内混乱异常，谁也顾不上谁。

　　另一边，几人停了手，占据一旁，冷静对峙着。

　　烈玗霜深呼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很好，又多了几道伤口。

　　她看着流出的血掉落在地上，鲜艳的血刺人眼目，烈玗霜敛了敛眉，眼底的戾气蓄起。

　　没想到，她即使失了半颗心，灵力不减反增，烈玗霜有那么一刻失了神，不禁怀疑会不会真是自己认错了人，而下一秒，她又从刺痛中清醒过来，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已不重要，她今日势在必得。

　　“这些人怎么无知无觉似的，受了伤竟不知疼痛。”白无常的声音从打斗中异常响亮。

　　烈玗霜听见，依旧盯着孟言苏的方向，半晌，勾唇一笑，“当然无知无觉了，我用魅术迷惑他们的神智，让他们的身体听命于我，这些人自然乖乖受我驱使。”

　　她满意地看着为自己所操控的那些人，神色中尽是得意，“况且，不知疲倦，没有疼痛，对付你们，可不是绝好的兵器？”

　　“阴险至极！”复无远气上心头，动手时因受伤而显得此时气力不足，不过几招，已经气喘吁吁，刚停下，便听见烈纡霜的话，还没平复的胸膛就又起浮不止。

　　烈纡霜大笑，“怎么，没有用你们正派的手段，就阴险了？哼......所谓手段，不过是你们贯之以名，许之对错的说辞罢了。”

　　说到此处，她的脸色变了变，语气生冷，“就如凡间的善人与为非作歹之人，若做错一件事，于未曾做过错事的人来说，是身不由己，为时不晚；于一直劣迹斑斑的人而言，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恶人，那便是十恶不赦，罪恶滔天。一件事，做了便做了，不就事论事，却要先以善恶人性去辨别罪孽轻重，善人便一直是善人，恶人便会一直是恶人吗，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自以为正派的人说了算。”

　　“一念之念也是念，便没错了？不对，那是因为你们虚伪至极。”

　　列玗霜眼底划过一丝恨意，很快便将这情绪掩藏。

　　“你......你.....简直是一派胡言，胡说八道！”复无远的手颤抖的指着她的方向道，“做与不做分明是两件事，怎可混为一谈，你这妖孽，当真是毫无回过之心。”

　　“哼，一群将死之人，我何需在这和你们多废唇舌。”烈玗霜手上再动作，四处涌现更多的妖灵。

　　“那是什么？”白无常开口。

　　众人随着白无常的眼光看去，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讶。

　　无数光点从黑暗中出现，口中发出各种嘶吼，像是围猎场上盯上猎物的兴奋。

　　一双双绿眸从黑暗中走来，形态各异，面容如枯木般毫无生机，周身却带有一股肃杀之气，黑白无常等人被围猎在内，一步一步，范围缩小。

　　“是敛妖。”清易惊慌开口。

　　李若白不解，“掌门，何为敛妖。”

　　“敛妖。”复无远定了定神，开口道，“将未炼成妖形的半妖的灵识剥离在外，把灵识禁锢或吞噬，没有灵识的物便成了一副行尸走肉，只剩下一身道行。这时候，若被人驯化制服其身体，那它便像一把锋利的刀，且它的力量不死不休。若对手不够强大，不被击杀体力也会被消耗殆尽。”

　　“正是。他们的灵识和这些人一样，被烈玗霜抽走，所以才现了原形。”白无常后背抵着身后人，眼神警惕，不敢懈怠。

　　身旁的黑无常接话道，“他们本是妖，生性不定，如今被抽走了妖灵，恢复本性，只会如寻常动物般听声而动，闻血而食，恐怕今日，不能轻易了了。”

　　“怕什么，大不了拼一场，实在不行，拿我这锁灵袋暂时装上一阵也好。黑无常......”白无常手中握紧，“你可敢？”

　　“多话。”

　　白无常不在意的笑笑，不再开口。

　　“顾霄。”孟言苏低声喊道。

　　今日的一桩桩，一件件，顾霄还没来的及理清，眼下就又有更糟糕的事发生。对于他们口中的敛妖，他一无所知，甚至还有些担心，可究竟担心什么，他一时之间竟无从所知。

　　现下他能做的，只有尽力不拖言苏他们的后腿，还在思虑，身旁的人却唤他，回头，只听她说出一句。

　　“护好自己。”

　　顾霄怔了怔，眼神在接触到她时，慌乱的心也安静下来。

　　怎么说，他也算死过一回的人了，如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若魂魄安好，找回记忆，重回于世，也是好的。

　　至于言苏，更无需他担心。

　　“好。”

　　话刚落，大战既起，群起而击。

　　众人皆没有余力去顾及身旁之人，光是对付眼前人，就已经耗费大半心神。

　　人群中，唯有孟言苏和烈玗霜对峙而立。

　　“怎么样？”烈玗霜看着自己驯化出来的敛妖，松开捂在伤口上的手，收起痛意，得意的上前几步，笑着开口，“若是把六界更多的人都变成此模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孟言苏手中微动，唤出月笙，勾唇轻启，“不觉得。”

　　烈玗霜微怒，只是眨眼，剑气直逼眼前，她闪身躲过。

　　闪到一侧，她咬牙切齿的看向孟言苏，指尖化成利爪，身后一束银黑色尾巴撺出，人形渐渐被原形取代，“这可是你咎由自取。”

　　烈玗霜彻底幻化成狐，身形微大，恰恰抓住孟言苏刺过来的剑身。

　　利爪划过剑身，火花掠过，带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化成原形的烈玗霜身形矫健，动作迅猛，好几次，孟言苏堪堪躲过她的攻击，在即将落在身上的利爪劈开了去。

　　与烈纡霜交手的这几回，孟言苏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越是靠近，她总控制不住的心悸，一种无力感萦绕在心头，道不清说不明，就连手中的剑也没有了章法。

　　孟言苏极力稳住心神，得速战速决才行。

　　每一次交锋，烈纡霜的伤口就加重几分，血液随着动作缓缓滴落，可看着对面丝毫不受影响，攻势反倒越发凌厉的人时，她心里不禁也慌了几分。

　　挡住劈过来的剑，烈纡霜的手颤了颤，知道自己终是不敌，但也不想认输，慌乱中，她看见一人，计上心头。

　　于是，孟言苏就看见她突然撤力，面上一副狡黠之色。

　　“我不和你打了，换个人。”

　　不过疑惑一瞬，待明白过来，烈纡霜已全身而退，不等她追上，就立刻被敛妖包围。

　　接着，烈纡霜的声音传来，“你说，若今日换成他死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也会把你的命给他。”

　　不！

　　孟言苏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过，没看见顾霄，心中一紧，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梦中的片段，心底泛起冷意，想追上去，却困住脱不开身。

　　敛妖果真是不惧疼痛，顾霄砍了一刀又一刀，灵力使了又使，对方不但一个没少，反而更来劲似的扑过来，他快没力气了。

　　“顾霄。”

　　顾霄正奋力抵住敛妖的攻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叫声。

　　此刻虽乱，但他还不至于听不出这声音是谁的。

　　“烈纡霜，你要打便打，在这幽幽的喊我的名字是几个意思。”

　　烈纡霜哈哈大笑，“你可真有意思。”

　　顾霄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敛妖，分神去辨别她的方位。可这人变幻莫测，一会在前方，一会又在左侧，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他其实挺怕对方不经意的就给自己来一刀。

　　刚想开口，烈纡霜的狐狸脸冷不丁地出现在他眼前，只差一只拳的距离，顾霄防范不及，吓得一激灵向后退去。无奈身后却是一堵墙，再退是退无可退。

　　“顾霄，你怕我？”烈纡霜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废话！任谁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诡异的脸，都会怕。”

　　烈纡霜被他这么说，也不恼，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站在那看着他，也不说话。

　　顾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知她现在是要整哪一出。

　　“啧啧，你们怎么就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呢，害得我如今报仇也报的不尽兴。”

　　顾霄干笑两声，“你怎么不说，是你太执着了，也许我们真的不是他们，就算你说是，我也实在记不起来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曾经？如果你想，我倒可以帮帮你。”

　　这人，怎么突然好心的要帮自己了。

　　顾霄狐疑的打量着，反正总没安什么好心。

　　他笑着拒绝，“不必了，若真要帮，不如你让这些敛妖都停下来，之后，你若不再伤人，一切都......”

　　“那你想不想知道。”不等他说完，烈纡霜开了口，又微微停顿，将目光放到不远处的人身上，“关于她的从前？或者你和她之间发生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