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就》苏墨拾

30、交锋

　　狐妖抓了一人却还不罢休，锋利的爪子转了个弯，伸向了一旁的顾霄，即使他反应过来身子往后躲了一寸，却还是被划伤了脸。

　　孟言苏没想到烈玗霜会有此举动，以至于她再出手时被烈玗霜逃了开去，她立即追了上去，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眼顾霄。

　　两团影子交缠在一起，打斗激烈，砸出的声音一阵响，随后一道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不知是谁受了伤。

　　顾霄心中一惊，想要确认般的喊道，“言苏，你受伤了？”

　　“没有。”

　　话刚说完，孟言苏稳稳地落回地面，持着的剑上沾了血，望着不远处同时落下的人，她眉目间满是清冷，一股肃杀之意在周身泛起。

　　只见远处的人堪堪站稳，一手捂着手臂上不断流下的血，她低头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随即笑出了声。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能有人在几招内便伤我至此，也好，待我取了你的心......”烈玗霜笑得狂妄，阴狠地说着，随后抬起了头，看向伤她的那个人。

　　却在抬头看清人的同时，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是你？你竟然没死？”

　　此话一出，除了复无远几人，无一不觉得莫名其妙。就连孟言苏也皱起了眉，似乎到了这落花城，见了她的人都是这反应。

　　“真是没想到，你即使只有半颗心也能活下来。”烈玗霜神色恢复如初，邪恶的看向孟言苏，道，“不过也是，我当初不过挖了你半颗心就妖力大涨，若我今日将你剩下的心都吃了，岂不妙哉。”

　　说完，她还贪婪的舔了舔唇，一副势在必得模样。

　　孟言苏不为所动，冷眼看着。

　　烈纡霜果然如传闻那般，嗜血如麻，残忍可怖。

　　想到这，顾霄不禁沉思，若是一个两个将言苏认错，倒也许只是巧合，可接二连三，连眼前的狐妖也像认识言苏般，但当事人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除了忘记，难道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人？

　　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于是他开了口，“烈玗霜，你真的觉得面前的人和你当初认识的人是同一人吗？”说完将视线落在她手臂上，又说，“按你所说，这不应该是同一人，你不是受伤了。”

　　烈玗霜正得意，听了他的话脸色一变，视线却仍绞在孟眼神身上，这会细细打量起来。

　　论灵力，她确实比以前的孟苏要强大许多，可是面前的人分明和孟苏一模一样，无论是容貌还是气息，根本就是同一人。

　　烈玗霜勾起唇角，“你休想骗我。”她的目光从孟言苏身上离开，看向刚刚和她说话的男子。

　　可又是这一眼，让她从震惊到愤怒。

　　没想到如此冤家路窄，将西颜掠走之时，她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才想着铤而走险，没想到，她要掠走的人，竟是他。

　　“顾霄!”烈玗霜咬牙切齿，语气凉薄，当初要不是他，她怎会被关在此地。

　　顾霄见她突然眼神凶狠，还以为自己哪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正想开口，又被她说的话惊了一惊。

　　“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五十年前你将我关入缚妖狱，今日我们也该算算这笔账了。”

　　以前？顾霄一头雾水，怎么扯到那么久远的时间去了。

　　而且烈纡霜居然也认识自己。如果烈玗霜将孟言苏认错是意外，偏偏她又能叫出他的名字，还提起了以前。

　　顾霄拧眉，世上可没有接二连三的巧合。

　　“我们应该从未见过。”顾霄上前一步，目光紧逼，“还是说，你认识我。”

　　若是后者，那也许能从她口中能问出些什么。

　　只是，按烈玗霜的说法，之前与言苏有过交手这话就也许是真的。可他和言苏之间又存在着些什么联系。

　　许是顾霄的话太过真诚，烈玗霜持在西颜脖子上的手不禁送了松，语气狐疑道，“你在耍什么花招？”随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该不会是数十年过去，当年恣意潇洒的顾公子，如今也开始敢做不敢当，畏畏缩缩起来。”

　　她将目光重新放回孟言苏身上，一脸可惜道，“我可真是为你不值啊，想当初你也是这人间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连我都忍不住欣赏你三分，可你却因为那无足轻重的感情，奋不顾身地挡在他身前，险些失去性命......纵然他为你舍去半颗心，可当年风光无限，行事豪爽的顾霄，终究抵不过凡人本性，熬不过岁月流转，你看，现在不也成了普通的凡人一个。”

　　烈玗霜斜睨了顾霄一眼，对孟言苏笑道，话锋一转，“何不妨与我联手，将天下重新洗过，你我掌控这无趣的六界，共创一个崭新的世界。至于这顾霄嘛......”她微微停顿，“你要是实在喜欢，反正你俩也是情投意合，在一起也无妨，反正我定不会向复无远他们那般阻止你们......”

　　“你！”复无远气得嘴边的胡子也跟着抖动起来，被一旁的清易阻止。

　　孟言苏冷不丁的开口，“你若不想活，我倒可以送你上黄泉，只是，依你行事所看，恐怕也入不了轮回。”

　　“轮回。”烈纡霜一脸不屑，“得你们有那个本事才行。”

　　手上的痛感慢慢传来，这一剑看似不深，但却是钻心的疼，烈纡霜咬了咬牙，又道，“关押之仇，今日便和你们报了。”

　　“无故伤人，取人性命，你之所以被关至此.......”顾霄缓缓开口，道，“不得自由，不就是你先种下的因吗。”

　　烈玗霜不怒反笑，道，“反正那些人活着也是受苦，每日为了下一顿奔波劳累，为了不确定的明日忐忑挣扎，我提前让他们重新轮回下一世不更好。”

　　“人活着，便是要体会辛与幸，感受悲与喜。苦与不苦，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该是由他自己。”

　　“你倒是和从前一样，爱管闲事。”烈玗霜嗤笑，直冲顾霄而去。

　　一阵疾风而过，转眼烈玗霜已在跟前，带着凶狠的掌风就要落下，顾霄下意识抬手去挡时，余光看见孟言苏紧随烈玗霜身后，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三股势力胶着不休，阵势之大，无人可近。

　　顾霄灵力有限，终究抵不住，负伤被震开，喉咙一阵发痒，没忍住咳嗽，却是血。

　　“你怎么样？还吐血了这。”白无常及时扶住他，探其伤势，随后替他疗伤。

　　顾霄摇头，一手捂住有些发麻疼痛的胸口，视线在对阵的两人身上。

　　少了一人，烈玗霜手中更是空出余力与孟言苏相敌，刚刚顾霄受伤时，那女子出手分明慢了半分，那极隐晦的担忧，她的神情可没逃过自己的眼睛。

　　“怎么？心疼了？也对，他可是二话不说就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的人，以命抵命，也难怪能这样让你念念不忘，誓死维护。”烈玗霜眼中充满阴鸷，落入缚妖狱时，那日的情形她依旧记得。

　　谁人不知，落花城中的孟苏天赋惊人，法力造诣极强，而性子却高傲清冷，从不把人放在心上。她在孟苏手下连败几次，从没得手，正苦恼，流言却传，云空派被极受重视的孟苏与江湖中潇洒不羁，高深莫测的顾霄有了莫名的牵扯，这才让她觉得，孟苏也许不是不败，眼下便有一个好时机。

　　一番周折，眼见便要得手，只要取了孟苏的心，她便能道行有所长，此后无所畏惧。

　　哪知，这顾霄还是个痴情种，在危机关头给了她致命一击，把她关入不见天日的缚妖狱，还将奄奄一息的孟苏给救了回来。

　　她被压在地底下几十年，这两人却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这让她如何不气。

　　如今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她岂能放过！

　　以命抵命......孟言苏微微顿住，脑海中竟不自觉的闪现出一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片段。

　　总是看不见正脸的白衣男子，喃喃低语，若我把心给你......

　　有什么正从她的记忆中呼之欲出，努力去寻，却只抓住一丝缥缈，张开手，便随风散去。

　　心中仿佛被无数双手揪住，孟言苏因此失神，烈玗霜抓住机会，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向孟言苏袭去。

　　“言苏，小心！”

　　“小心！”

　　顾霄与众人出声提醒，但晚了一步，孟言苏被占了先机，失了上风，即使如此，两人的对峙仍难分胜负。

　　烈纡霜还想上前，可此时身上的疼痛更加明显，她不在意的低头去看，腹部几道伤触目惊心她没想到今日的对手如此厉害。

　　顾霄上前扶住孟言苏，想问，她却摇了摇头。

　　顾霄思绪片刻，说道，“若说五十年前的事.....我已失忆许久，不记得往事，先不说我与你是否认识，就是言苏，也说过不是你认识的那人，或许真是你认错人了。”

　　“笑话。”烈玗霜打断他的话，“难不成那一场重伤竟让你们都失了忆了，今日你们记得也罢，不记得也好，总之，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话闭，烈玗霜不顾身上的伤朝顾霄两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