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SHINIGAMI

4、第 4 章

　　**
　　一晚上没睡好，还是被一整铃声吵醒的。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脾气更暴躁了。

　　本来就烦，就不应该去警局，莫名其妙挨一顿骂，还没地方说理......烦死了。

　　掀开被子，光着脚，准备去洗漱。林倾辰打开水龙头，冬天的水就是就是液态的刀，冲在手上像是要刺入每一个毛孔，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冷气从脑门直冲到脚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边的刘海被打湿了，水珠顺着发丝垂下，脸颊上挂着没擦干的水渍......

　　这个世界，真t m糟糕透了。

　　结束吧。

　　还有三天，孙家的晚宴。

　　真是烦人。

　　忍住动手的强烈欲望，林倾辰把自己收拾完，去了医院。

　　沈初云还是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但是各方面指标还是正常。

　　林倾辰照例去打了热水，回来给沈初云擦了脸，洗了手。买了点吃食放在床头，避免沈初云醒了想吃点什么但没得吃。

　　“初云，我打算回去了。

　　“本来想着，先等你醒来的。

　　“醒了的话，就别记得我了，医生说，你很大概率会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舅舅那我都跟他说过。要是醒过来了，就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

　　“我走了。”

　　走之前，林倾辰预支付了两年的医疗费用。

　　出了医院，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也没有什么事做。

　　学校，放假了。街上，人们都团圆去了。林倾辰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人在没有目的，没有事干，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没有什么依托的时候有一种堕落感，心情莫名又处在一个很低的层次，说的就是她现在。

　　荡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快三点了。

　　还有两天半。

　　林倾辰从扔在沙发上的衣服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是现在掌握的毒窝人员资料。她从资料室偷出来的......

　　为什么，上位不是老K？

　　J？

　　真是一点消息也对不上了。两年变的东西真多，这两天，林倾辰把他们的消息全搜集了一遍也还是有好多空缺。

　　**
　　【给我个地址，七点接你。】

　　孙倚天三点多发的消息，林倾辰看到的时候都快七点了，看着对面几十条消息里就这一条有点价值，她冷漠地准备发送定位。

　　【开门】

　　弹窗跳出一条新消息。

　　门铃被按响了。

　　她捞了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门。孙倚天站在门口，见她准备上车抢在前面为她开了门。上了车也没见她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就先开了口。

　　“我是因为你太长时间没回我消息，就问了别人你的地址。”

　　“没看手机。”林倾辰毕竟这不让对方第一句话落地上的原则回答着，然后想起来人家是来接自己去参加晚宴的，“你们家这晚宴要礼服吗？”

　　“帮你准备了。”

　　晚宴九点才开始，孙倚天七点来接她就是想着带她去选礼服。

　　店员早就从他们店里众多乱七八糟的奇装异服里照着孙少爷吩咐把“文静优雅”的礼服理了出来，最后胜出的有三排衣架。林倾辰走进店面看到店员向她指着那三排衣架的时候真想直接往后倒，晕过去算了。

　　这大少爷不会是想让我一件一件试过去吧。想想就......吓人。

　　“看看，有什么选中的？”孙倚天看林倾辰从进这家店就愣在三排衣架前面，拍了拍她。

　　林倾辰伸出手，提着一条淡绿色泡泡袖的纱裙。主要也不是这条多好看，主要是她一伸手就够到这件了。店员帮她拿着这条裙子，领她去试衣间把这条礼服换上。

　　裙子腰部大概是设计师想要省布料吧，店员帮林倾辰收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喷出来了，气血直往脑门上涌。

　　林倾辰示意店员别再努力了，她真怕真要见到她太奶了。

　　“再看看别的？”孙倚天见刚进去三分钟不到就又拿着衣服出来，示意店员再帮她选选。

　　“一定要换？”林倾辰抚了抚额，这么多款式，看也看不过来，也是真的懒得看。这一一个都不知道怎么设计出来的，露胳膊露腿的都，低胸的直接开到肚脐眼，高开叉的直接开到大腿根，是真担心女性在这寒风刺骨的地方热晕过去啊。

　　“是看不上？”孙倚天从沙发上站起来，跨步走到第二排衣架前，手一件一件拨着礼服，一件一件仔细地看着。最后手落在一条红色为主体，黑色暗纹，披肩鱼尾，腰处后侧有镂空设计的长裙。“这件怎么样？”

　　林倾辰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裙子，重新进去换上。

　　不到五分钟，帘子拉开。

　　红色的裙子，把林倾辰本来就白的皮肤称得显得有些苍白，大小就好像是专门为林倾辰定制得一样合适。

　　“这件怎么样？”

　　“你选的，挺好。”林倾辰对孙倚天笑了笑，一边整理裙摆一遍问道，“让我穿这么喜庆，怎么，订婚吗？”

　　应该是没想到林倾辰会这么主动直接，刚想出门的孙倚天因为这一句话，抬脚的动作顿了顿，差点被自己绊倒。

　　见孙倚天没说话，林倾辰只是笑笑，跟着他上了车。

　　车里没灯光，车窗外的路灯将孙倚天的侧脸映成剪影。

　　其实他还挺好看的，当初的少年褪去了脸上的肉感，棱角分明。

　　像是感受到了林倾辰清冷的眼神盯着他，他瞥了眼林倾辰又移开了视线。

　　“订婚吗？”

　　林倾辰轻哼一声，“你来我们学校不就是为了找未婚妻？”

　　“是。”孙倚天很直接地回答，“所以，可以说我跟我未婚妻之间除了婚约，没有任何羁绊。我不希望未婚妻约束我的人身自由。”

　　“包括出轨吗？”承着孙倚天的话，林倾辰接到，“那挺好，两不相干涉。”

　　“主要，就配合着在外人面前演演。当然我希望她不会管我，她也最好能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好一个洁身自好。

　　己所不欲施于人。

　　窗外的景全完没有风景，只是一条条线。就像是无数个人的生活轨迹从高纬度投射下形成的二维平面，有高有低，但宏观趋平。

　　车里实在是闷的慌，林倾辰降下车窗，一丝丝凉风扇在她脸上。

　　她看着窗外，没注意到孙倚天看着她。

　　那条裙子，有新的主人了，很合适。

　　她总给我一种你在的感觉，但又跟你完全不一样。悬崖底下、附近我都找过了，你到底在哪。

　　真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不想你死，但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
　　“欢迎各位莅临。首先让我们恭喜孙氏和沐阳集团的合作！......”

　　主持人在上面说着剧本上写的一些客套话。

　　这样的环境都是以利益为上的虚伪。几个j市比较有名的企业公司之间打个照面，互相之间提醒着有钱大家一起赚，把底下的没排上号的和刚起来的排出去。

　　【？】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孙氏为了抓住这梯子把违约金抬到八百亿，他们给的也多。】

　　林倾辰觉得自己给季琛渊提醒地够明显了，好奇怎么还是被别人抢走了自己家的客户。季琛渊没差几秒就回了消息。

　　“是感觉这人太多比较无聊？”

　　孙倚天原本跟在孙父身后，仔细地听孙父的发言。看到林倾辰在最后一排盯着手机格格不入的样子，签完名赶紧就下来了。

　　林倾辰收起手机，跟着他来到书房。

　　“你就在这里吧，不会有人来。”孙倚天给她拉开椅子，顺便拿掉电脑旁边的照片。桌子上除了电脑，最显眼的就是那张照片。林倾辰坐下的时候撇到了照片上的女生。

　　“这是？”她故作好奇地问道。

　　“故人，见不到她了。”孙倚天急急忙忙地回道，外面还等着他去签后续的合同和别的一堆事务要搞，回答完就出去了。

　　林倾辰没什么事干，也是无聊地很，先是逛了逛书房那一排书，无非就是些管理啊、投资啊、理财之类的，林倾辰摇了摇头，不感兴趣。

　　花了五分钟把这书房里的每本书的书名看了一遍就当作是读过了吧。

　　她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欣赏了一下电脑的配置，看不懂。尝试着捣鼓了会电脑。

　　手机的警报突然响了。沈初云不见了。

　　担心有眼有耳，她离开了孙家，去了医院。给孙倚天发了消息。

　　【太无聊回去了。你说的我可以。合作愉快。但你也别管我。裙子有机会还你。】

　　还没到病房就有护士认出了她，拉着她往病房那走。但是林倾辰走的方向是监控室。

　　有点跟不上林倾辰的速度，护士感觉到林倾辰有点急了，安慰道：“林小姐，这次确实是我们医院的问题。但您别急，医院协同警方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沈小姐。”

　　“还没找到？”

　　听到林倾辰的声音，原本盯着监控屏幕的头都转向门口。

　　“没呢，你也别急，云云肯定没事的。”沈正严一遍两百倍速查着监控视频一边回道。

　　林倾辰也在后面跟着盯着视频。

　　不到十分钟，一个人影出现在林倾辰的病房里，下一秒，整个病房里都没有人。

　　“倒回去倒回去！”沈正严对着操作的警员说道。

　　“往回倒啊！”见视频不动，沈正严着急地夺过警员手里的鼠标。但不管怎么操作电脑都没有反应。

　　下一秒，电脑闪退，整个视频从文件夹中消失了十分钟，最关键的十分钟，就像是整个世界停止了十分钟。

　　居然有人在警察面前删监控视频！！！

　　三分钟以后，网络组到了，准备恢复视频。

　　林倾辰的手机振动，本来她以为就是普通垃圾短信，但是这个垃圾手机一直都在振动。

　　【出门右拐小路，黑车】

　　署名：S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