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SHINIGAMI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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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你对这样的艺术展感兴趣。”等司管家他们走后，林倾辰开口。

　　“就觉得挺有意思的。感觉你会喜欢。”

　　“我？为什么？”

　　“你跟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她很喜欢这些艺术类的东西。”

　　“孙少，我不跟任何人像，我只是我自己而已。”说完，林倾辰往展馆里面走了。

　　展馆并不算很大，司宇大师展出的作品差不多十几件，不到半个小时林倾辰就看完了。

　　走到出口，看到孙倚天在那很认真地写评论。

　　“你还懂作品欣赏？”

　　“之前有人经常给我看她的作品，后来了解了一点。你也写点。”孙倚天把笔递给林倾辰。

　　但是林倾辰没接，“我不会。”

　　“没事，就随便写点。签个名也行。”

　　林倾辰想了想，在留言板上写了个林。

　　从展馆出去，有种刚才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罐子，现在从里面爬出来，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林倾辰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车里，孙倚天看着刚坐上车就准备睡觉的林倾辰，问道：“去吃饭吗？还是？”

　　“能不能送我会学校。”

　　“好，刚刚，那个画展感觉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很新颖。”

　　“喜欢就好。”孙倚天内心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说了出来，“我估计就只在你们学校待两周。下周，我家有晚宴，你也知道，被我爸下了死命令了，”孙倚天略显尴尬地说道，“晚宴我需要女伴，不知道你......”

　　“孙少。”林倾辰打断他磕磕巴巴的话。“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

　　“说说？”林倾辰好奇地看着他。

　　孙倚天沉默了一会，觉得跟林倾辰说也没什么。

　　“其实我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前女友。她之前是司宇大师的首席徒弟。她对于艺术一直都有自己的见解，我一直都很欣赏她。”

　　“那你们，是为什么分手？”

　　孙倚天看着林倾辰，总觉得她很像她。“因为一些没有办法控制的原因。”

　　“为什么是我？因为，”林倾辰指了指自己，“我跟她像吗？”

　　因为一些没有办法控制的原因，呵，孙倚天，亏你讲得出口。

　　“有一部分吧。但是，第一天在校门口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后面几天就算你不是经常在学校，没有经常见到你，我也接触了其他人，但都没有对你那样的感觉。”孙倚天尽可能给予真诚的回答，但他确实说的都是真话，就是因为两个人很像，他的眼里也看不见别人了。

　　但是这些对于林倾辰来说都无所谓。

　　“到时候，请柬发我。”

　　“你这是答应了？”孙倚天很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肯定地回答，但看着对方闭上了眼睛，很明显就不想再说话，“好。”

　　至于联系方式，他早就通过别人要到了。

　　学校到了，林倾辰和孙倚天都下了车。但校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徐乐菲。她看今天下午孙倚天都不在，课都上完了，她也不准备去参加拓展课，刚要出门就撞上了。

　　但两人都没看到她。孙倚天准备去办离校，林倾辰回教室拿东西。徐乐菲看着两个人从一辆车上下来，听他们班同学说，孙倚天是今天下午请了假。现在又跟林倾辰一起出现在校门口，同一辆车。虽然他们两要去做的事不一样，但从徐乐菲的角度，他们两走的也是一个方向。

　　徐乐菲赶紧朝着孙倚天走了过去。

　　“有事吗？”孙倚天被人拦下，对拦他的人笑了笑。本是处于礼貌但在徐乐菲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啊......额......谢谢你送我的簪子。我很喜欢，想着说一定要当面谢谢你......”徐乐菲低着头跟孙倚天说着话。

　　但是林倾辰完全不在意他们发生了点什么。她还是朝着教室的方向走着。

　　教室在五楼真是个错误的安排。这楼梯走得林倾辰莫名地火大。还好教室里没什么人。

　　她阴着脸收拾完东西，懒洋洋地坐在桌子上，拿出手机发消息。

　　【查到什么吗？】

　　【没。酒屋没有安装摄像头，他出行也很注意，没有被摄像头拍到。】

　　【我马上过去。】

　　【最近......】

　　对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好久也不见一条新的消息。林倾辰烦了。

　　【有话说】

　　【最近他们不是很安定了，这些年的资料你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这些年，林倾辰一直都尽可能地避开所有相关的事情，除了关于沈初云的事就只有这次。看见她提到说要来，沈正严以为她松口了，就想着能不能让她回来。但是对方，已读不回。

　　**
　　林倾辰不喜欢坐交通工具。封闭的小空间给她一种束缚感，不流通的空气让她有种窒息感。警局离学校不是很远，也就四十五分钟脚程，她走得快，二十五分钟就走到了。

　　她刚想打开资料室的人，就被一个警员拦住了。

　　“小姐，这不是你能进的地方，有什么事情你到前面的沙发那里有警员......”他指了指外面，想把林倾辰请出去。

　　但是林倾辰还是按住了门把手，把门推开。

　　“小姐！缦姐......”他拦着林倾辰，想对坐在里面的女警员解释。

　　女警员被林倾辰突然进来吓得打字的手一顿，但也就几秒就缓了过来。

　　“缦姐。”林倾辰低声向刘缦打了声招呼。

　　“倾辰呀，资料在这，你先看。”刘缦起身把位子让给林倾辰，又门口的人说道，“下次她来不用拦着。还有，她要什么资料直接给她就好，然后再报告给我。这个呀，是小严，新人。体能脑子眼力什么的都挺好的。”

　　缦姐把其他人清了出去后，把门关上。从里面一间房里抱出来两大个文件夹，放在林倾辰正在看的电脑旁边。

　　“这是当年那个案子所有重要的东西，我都理出来了。你......看看吧。”

　　她看着林倾辰头往左边偏了偏，看了眼她放桌上的文件，继续查着监控。

　　“倾辰，沈局就因为这个案子，本来可以升去中央了，但还是因为没有一个交代，他作为局长现在被陈郁那个分局长压着，我们平时的案子都被陈郁压了一头。你能不能......”

　　“不能。”

　　“你知道你逃不掉的，早一点晚一点有必要吗？”缦姐把上面的文件里的数据放在林倾辰面前，指着上面她标红的地方，“你看看，就这两年，有多少人没了！不能再让它发展下去了！按这个趋势，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牺牲！”

　　“缦姐。”林倾辰放下手里的鼠标，抬头，跟刘缦对视。林倾辰眼里的红血丝在此刻非常显眼，布满了眼眶。“你首先提到的不是多少人牺牲，而是升官！是你接到的案子大小！案子还有大小吗？你们这两年什么都查不到吗？你们作为警察的查不了的案子，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能查出来？”

　　“我们没查？那摆在你面前的是什么？是我们不想查吗？你知道今年放进去的卧底警察有多少吗？又有多少还活着吗？我们联系不上他们，进去一个，就有一个失联！我们只能再放进去一个！就像个无底洞！吞噬我们所有警员！他们的命不是命吗？你为什么不想说当年的事啊！啊？就你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肯说？你自己一个人进去，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在里面应对？我们外面死了多少警员你不清楚吗？为什么不愿意说啊！啊？”缦姐把手里的纸朝着林倾辰扔了出去，“你在犹豫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

　　缦姐看着林倾辰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心里是有点发毛的，眼睛逐渐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她抿了抿嘴，努力控制住情绪，拉着林倾辰的肩膀，“你，你就先考虑一下，好嘛？”

　　“姐。”林倾辰垂下了眼睛，她在那一刻想了无数的说辞，在来之前的二十五分钟路程里无数次想过她会受到质问。但当真的听到刘缦跟她讲这些的时候，整个身体还是颤着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在那一刻承认了，她真的一点也不坚强。

　　“我才十七岁，初云才十七岁。我不想死。我害怕，但是每天，脑海里的声音，你们，都在告诉我，我逃不了。我每天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没有一天，我可以逃掉这些。我也想结束，但是我真的，真的不想死......”

　　老k现在的势力完全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谁掌权、分配这些一无所知。

　　初云体内还有药物残留，到现在也没有醒，精神受损。

　　她自己，状态其实很不好。

　　她只是想活着，这有错吗？可是她的逃避，造成了更多人的死亡、受伤害，更多的被害者站在她的生命和自由之上。

　　她就有罪了。

　　她，有罪。

　　她是罪人。

　　她，是罪人？

　　她每天都在循环对自己的问责，对自己进行审判。

　　两年了，她过得很不好。

　　资料室的门开了。

　　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女，带着帽子走了出去，除了警局，看不出神情。

　　缦姐跌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数据。

　　15年因为这个案子，死亡人数约为5万。16年，7万。今年，截至这个月，11万了。也就是说，今年，平均每天有月340个人因为这个案子丧命......这还是不完全统计。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怎么说？”刘缦抬头，沈正严站在门口。

　　“走了，没看。”

　　一堆文件乱哄哄地堆在桌子上，散在地上。

　　十一月的风，还是挺冷的。吹得林倾辰脸都快冻僵了，但她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和刘缦的对话。

　　“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你是。沈局有给你□□明，给你配枪。你出去问问他们，哪一个不怕死？那些联系不上的警察卧底们不怕死吗？入警，第一件事就是学会面对死亡！因为我们挡在前面，千千万万的百姓可以平安幸福。你记住了，那是我们的职责！从你第一次踏进这里，你就是一名人民警察！

　　“我跟你提沈局，不是因为我注重升官这件事！而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们可以用质询的方式，但我们不想，沈局、我，我们都知道你难受，你害怕，我们给你时间，但我们不希望你逃避。

　　“案子没有大小，只是孰轻孰重我必须分清楚！杀鸡你用牛刀啊？你知道外面那群人本来是追查毒贩、端毒窝，冲在最前线的人，现在呢？被陈郁叫去解决邻里纠纷，今天谁家鸡蛋被偷了，昨天谁家抓到小三了......一队，这些曾经跟你并肩作战的战友，牺牲了快一半，剩下的一半现在是局里公开的笑话！

　　“每天，因为这个案子有300多个人受害，报到我这里的记录都是几万几万来的，你真的希望他们的势力继续扩大吗？”

　　比起打在林倾辰脸上的风，刘缦的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林倾辰的伤疤上。

　　她抵着寒风的身子感觉越来越轻，再也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憋了一路的泪最终还是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给脸颊带去了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