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SHINIGAMI

2、第 2 章

　　没有找到她，山上和周围都找遍了。

　　真的好像啊，林倾辰。

　　孙倚天看着收到的照片：“长得也好像啊，但是......不像啊。”

　　“你们再去仔仔细细找一遍，掘地三尺，一寸也不能放过。没找到就放大范围!”他对手下吩咐着。

　　孙倚天在走廊上看着手下发来的现场照片，被突然冲出来的女生撞上。女生被撞得一个踉跄，发间的琉璃簪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我......我没看到你，对不起。”女生怯懦道。

　　孙倚天看了眼地上的碎片，“你叫？”

　　“徐乐菲，一班的。”

　　“不好意思，我会赔你一根。”孙倚天对徐乐菲笑了下。

　　**

　　“你怎么在这？”孙倚天第二天才看到季琛渊。

　　“我在这怎么了？”

　　“季少不担心下自己家吗？听说沐阳集团拒绝了和季家的合作啊。”

　　“孙倚天，你多读读书吧。”

　　林倾辰走进来，孙倚天也不管季琛渊了，挡住了林倾辰的路，“你好，我是孙倚天。昨天好像没看到你。”

　　“让开。”她不耐烦地回着。

　　见孙倚天不动，她侧了侧身，在季琛渊旁边地位子上坐下。

　　季琛渊把给她买好的豆浆放她桌上。

　　“合同都要被人偷了，还不回去？”林倾辰撇了季琛渊一眼。

　　“明天回去。”

　　“沐阳是想打开市场。”所以只要他能证明季家有更广的市场，就不会被孙家压一头。

　　季琛渊眯了眯眼，浅浅笑了，很轻很轻地在林倾辰耳边说，“我知道。明天回去，有需要就喊我。”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揉揉林倾辰的头。却在刚要触碰到的时候僵住了，低下了眼眸，收回了手。“我一定在。”

　　**
　　明天就是今年最后一天了。街上到处都是新年的气息，路灯都挂着彩带，路牌上系着一起回，店牌子上都用白色的绒装饰着。有妈妈牵着小孩在路边买板栗，小情侣在路边不顾他人的眼光热吻，年老的夫妇牵着手漫步......

　　以前，每到十二月初云就在家里大张旗鼓地准备每个人的生日礼物，吵着要她陪她上街逛逛。外婆也会提前准备好要在过年的时候准备的饭菜，问问他们有什么想要吃的。舅舅也是总在那几天回来，买三个好大的蛋糕，给林倾辰和沈初云过完生日接着过年。

　　可是现在，外婆不在了，初云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舅舅忙着毒贩的案子，季琛渊也回去了。

　　林倾辰一个人走在街上，虽然这几年来每天都这样，可还是，觉得空荡荡的。她抬头看着天空，听说上天会偏爱在冬天出生的小孩，大雪那么明亮，即使严寒，也能照亮前面的路，因为她呼吸的第一口空气就是凌冽的。上天啊，我是个普通人，我请求他们健康快乐。

　　可是上天有的时候，会选择性耳聋。

　　神也是想放假的。

　　酒屋里传出吉他手的歌声，一群人的哄笑，霓虹灯的轻舞。

　　铃铛声响了，林倾辰推门走进去。被众人拥着到了酒柜前。

　　“满杯歉意。谢谢。”

　　店员将一杯橙绿交杂的酒递到林倾辰面前。“往事不可追，故人不必忆。”

　　怎么不去追忆呢，这是她都不会想原谅自己的事。听着吉他手的弹奏，酒温润地划过她的喉头，有点涩、又带点清凉，就像是释怀了歉意后的沐浴清风。如果歉意能随着这杯酒送到那个人身边，就好了。

　　“一杯释怀。”那人敲了敲吧台。

　　穿黑色风衣的男子坐在了林倾辰的旁边。

　　“满杯歉意。”男子轻笑一声，“小姐，这杯酒度数可不低啊。”

　　林倾辰没有理会他，正准备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男人表情正了一下，抓住她的手。

　　“这酒，后劲可大了。小姐，您的胃能承受吗？”

　　半杯多已经喝了，林倾辰在酒精的作用下，头已经开始发晕，但思绪仍是清晰得很。她闭眼把剩下的酒全喝了。

　　男人没说话。

　　店员将一杯蓝白色的酒递给男子。“即使过去异常痛苦，那也将是你人生的回忆和宝贵的经验，恭喜释怀！”

　　“我还要一杯......”

　　“她不要了，你去忙吧。”男人打断林倾辰的话。林倾辰皱着眉看着男人。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有心事。”

　　“这个好喝吗？”林倾辰指着男人面前那杯蓝色的酒。

　　“还行。”他伸手摸了摸林倾辰的脸，有点烫。“心事，能说吗？”

　　“你说呢？”林倾辰给他翻了个白眼。

　　男人笑了，“那交换吧。我来喝酒呢，是因为曾经被人甩了。我很爱她，但她更爱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了。”

　　林倾辰看了看男人的穿着和样貌，“你，你这看着也不差啊，还能被人甩。”

　　“可能，当时比较差吧。也不知道，她每次都会跟我说对不起。但我其实已经释怀了。”

　　“真的可以释怀嘛？”林倾辰抓着男人的胳膊，非常认真地看着男人，眼里噙着泪水。

　　男人愣了愣，“可能，也没有那么释怀。但我有什么办法呢。你呢，什么心事？”

　　我有什么心事呢？林倾辰自己想着。她记不得男人说了些什么，脑子实在是疼得厉害，眼皮子也只想着打架，身体快没有支点。

　　“我都说了，你不能白占我一个秘密吧。”男人将半杯释怀倒入林倾辰空了的酒杯里。“尝尝。”

　　“我不喝，万一，你给我下药。”

　　男人清澈的眸子笑着弯起来的时候好看极了。“不会。”他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酒。

　　“我曾经，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我放弃了一个很爱我的人，选了一个最后背叛了我的人。当时真的很难受，我知道，但是，我，我没有借口了，我真的，很后悔，但是我没有选择。他们都不在了......不在了......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爱我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是，是我，我把他们搞丢了，我把他们害死了......他不见了......"林倾辰再也忍不住泪水，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前的男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能对他说这些，“后来的每一天，我都会给他发对不起。可是我不敢找他......”男人安静地听她说着。“我祝他幸福快乐健康，但是，当知道他把我删了的那一刻......当我很确切地......明确了，他再也不会在我的生活中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受，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的难受......”

　　一直握着酒杯，最后，林倾辰还是将酒喝了。

　　“所以，真的是可以释怀嘛？”林倾辰昏昏沉沉地问男人，感觉身体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男人在她将要瘫倒的那一刻前搂住她，拦腰把她抱起，大步走出酒屋。

　　“明明，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真的是可以释怀的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缩在别人怀里的林倾辰喃喃道。

　　“可是，最先放弃的，是你。要怎么释怀。”男人叹道。

　　**
　　睡了很安稳的一个晚上，林倾辰在沈初云的病床旁醒来。

　　她习惯性地出去接热水，准备自己洗漱完给沈初云擦擦脸。可是，倒热水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她昨天，是怎么来的医院？她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喝了男人给她倒的那杯酒，然后......

　　医院的监控是不会让别人看的。

　　她拿出手机。

　　舅舅，帮我查一下我昨天怎么来的医院。

　　没过一会，对面传过来一段视频。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她醉醺醺地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进了医院。

　　舅舅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记录显示车是你自己叫的。]

　　[但是我们问过司机，他说你当时是被一人抱上车，在半途才醒的。]

　　[还有，这么短的路程还要叫出租车？]

　　林倾辰不太平静地看着手机。他连她密码都知道？不过也可以用指纹解锁。但是这么短的路，他拿她手机叫出租车给她送过来......

　　[酒屋名叫不晚，从那里到医院的监控，你看看。]

　　一时半会也看不完这些监控。发完消息，收拾完，她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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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少，东西送来了。”沈历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放这。”孙倚天打开盒子，是一只云纹银簪。

　　“你去给徐小姐送去。”

　　**
　　林倾辰回到学校，想着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完全听不进课。脑子很乱，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到底这人是谁？

　　孙倚天看见了林倾辰整个上午上课都是人在心不在的样子，中午趁着教室没什么人的时候待在林倾辰旁边：“怎么，上午看你都不在状态，要不要出去？”

　　林倾辰点了点头。

　　孙倚天没想到人答应得这么快，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给他们俩请假，然后就带着林倾辰出去了。

　　车停在一家艺术展馆附近。

　　“为什么来这里？”在孙倚天准备下车的时候林倾辰问道。

　　“司宇大师最近在这里展出，他的作品一向都很有新意，就突然想带你来这。我约了今天下午的场，里面没人，我们可以安静地观看。”孙倚天观察着林倾辰的反应，见对方没什么表情，连忙说道，“你要是没什么兴趣那就......”

　　“没事。”

　　见林倾辰下车，孙倚天暗地里松了口气。

　　展馆门口站着一位老先生和一位青年男子。

　　那位青年男子看到进来的两个人，原本沉闷的脸瞬间晴天起来，但是刚想开口，老先生抢先道：“孙少。”

　　孙倚天向二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向林倾辰介绍道：“这位是司管家，这位是宋默，是司宇大师的徒弟。”

　　司管家笑着说着：“老爷这些天有事，就没回来。门口有留言板，还请观展结束后可以留下评论，先行谢过。我们就先走了，二位留步。”

　　司管家带着宋默走了。

　　出了展馆。

　　“司管家，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啊？那个明明就是......”宋默一脸莫名其妙。

　　“你没看见人家不想跟你讲话啊。你啊，少说点话，多练习！老爷说了，要是过两天他回来看看你还没长进，可要退了你这个学生了！”司管家一边走一边数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