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凤仙东华容 师父他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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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明媚，芳草鲜美，花团锦簇。少女在花丛中跳舞，翩翩之姿，荡人心魂。
有箫声阵阵，由远及近，细细密密牵扯着她的神经。
“佾宵？”她停下，看着来人笑，那笑容，耀眼过漫山遍野的鲜花。
“这箫，取名吟竹，赠与你了。”
她欣喜地接过：“吟竹，这名字好，以后我也要叫这个名字。”
“……你喜欢便好。”
蓦地睁眼。视物仍有些模糊。
啊，她是在前往忻洲的船上，方才只是梦境。
那个佾宵，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而吟竹，原来也
有这么迷人的笑容，耀眼到，刺人。
效清揉揉自己的脸，笑是什么？
“咚咚。”扣门声，力道沉稳，不重不轻。应该是岛主墨音南。
“稍等。”效清掀开被子，套上外衣，凭着大致印象缓缓走到门前，轻轻拉开门，“岛主？”
“是我。”墨音南嘴角微扬，“视物如何？”
“模糊。”
“怎么个模糊？”
“……物体看不清。但是，看得见光。”效清如实回答。
“与昨日比呢？”墨音南问。
“未有好转，也未有恶化。”效清道。
“这是药，继续服用，能遏制病情恶化。然而是否会有好转，得看个人了。音南虽略懂岐黄，清姑娘的情况实在有些……抱歉。”墨音南诚恳道歉。
效清摇摇头：“是效清的问题。劳烦岛主费心了。”
“唉。”墨音南叹了口气，“清姑娘实在不像一个孩子。”
“……”
“想不想，去晒晒太阳？”
“……”效清点点头，“岛主稍等片刻。”
“不多时便要靠岸，我在船头等你。”
“好。”
墨音南走后，效清关上房门。走到断尘剑前，跪下，砰砰砰叩头。
“师父，徒儿今日，就要上岸了。”
“嗯。”师父的声音很是温柔，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和从前的梦境中相差甚远，与今晨的梦境如此相像，“清儿，开心吗？”
“嗯。”
“不知为何，为师近日心有不定。你是否有事，瞒着为师？”
师父的声音淡淡的，却叫效清心中一惊。
是，她瞒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师父知道自己视物不清的现状。也许，和梦境里那个咒术相关。是佾宵夺去了吟竹的视觉，虽然她不明白这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但就是有些别扭，不想报告。
大概，是青春期。
“清儿？”
“啊？哦，师父，我，没事啊！”
沉默片刻。
“去用膳吧。”
船渐渐驶入港口。
布衣少女背着一口沉重而巨大的剑，立于船头，望着港口三三两两的人。
因为是清晨，人还不算多。但对常年居住在山野上的“岛民”来说，这已算繁华了。
只是眼前景物模糊，效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团又一团的人影重叠。
虽然将霁血叶涂抹伤处，也尝试了熬药内服，但是丝毫不见效果。
自那日偷袭贺子年的事件过后，效清对墨音南总有些不安。而那晚船中人被偷袭，墨音南的淡定，叫她更加不安。师父告诫过，她体质特殊，任何人给的药，都不可轻易服用。遇到事情，用霁血叶挡着，拖一时是一时，师父会为她找到办法。
所以她虽然没把自身情况报告给师父，墨音南给她的药，她碰都没有碰。
船停稳后，墨音南站到效清身旁，环视多年未至的大陆，心中颇为感慨。
“忻洲，久见了。”
“是啊！”一声是啊，清越爽朗。远处走来一白衣男子，手摇折扇，笑容可掬，“墨岛主，久见了。”
“容……公子。”墨音南的声音有些颤抖，转而微微弯腰对效清说，“这位便是前来接应的容公子。看得见吗？”
效清摇摇头，又点点头。
容界脚程快，不一会儿便走到了码头边：“是你们下来，还是我上去？”
“哈！容公子请上船来。音南早就为容公子准备好一切了。”墨音南笑。
效清只看到一团白花花走到自己面前，知道他是师父相托前来接应自己的人，便沉默行礼。
容界看到效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便是……？”
“我是佟效清。”效清简单回答。
佟效清。容界心中默念三字，折扇遮面，双目含笑。
佟，这个姓氏，许久不见了。
个性冰冷，武骨奇佳，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佾宵手上究竟能成什么样呢？容界若有所思地扫过她背后的剑，心中隐隐期待。
“效清小姑娘，你的眼睛……”容界注意到她双目无法聚焦。
他走近，握住效清的手腕把脉，片刻，心下了然，环顾四周，果然不见劣徒贺子年的身影。
“不用担心，待见到你师父，他会替你医治双眼。我虽称不上不精通医术，路上调养几日，也能恢复不少……”容界转向墨音南，“墨岛主多年未出无益岛，我本想与你痛饮一番，可……他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知道自己的徒弟受了伤我还这么样耽误，恐怕我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啊……”容界歉然。
墨音南微笑：“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的爱好。”
容界也笑：“那是自然。好……友的爱好我怎会忘却。”好友二字，还真是难出口。
“既是好友，便不要这般客套，无益岛遍藏美酒，只要你乐意，想饮酒，随时可以，随时欢迎。”墨音南拂墨绿华服宽大的衣袖，“一路平安。”
“呵……有墨岛主这句话，他日容界，必然前往。”
墨音南微微蹙眉，旋即恢复笑容。
容界作揖告辞。带着效清离开。
山路崎岖，一辆朴素的马车连夜赶路，疾驶向前。
“再往前，就到了东华的边界了，你知道东华吗？”容界掀开布帘，清晨阳光照射，他精致的五官玲珑剔透，全然看不出年龄，一身白衣翩然出尘，虽是置身于这么普通的马车，却仍宛如仙人。
可惜有人看不见。
无人回答，容界转头，看到效清正对着宝剑磕头，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不由失笑出声。
这样正经的小丫头好稀奇啊，平常人家的女孩，在这个年纪是做什么呢？
不知道自己那个劣徒贺子年是怎样与她相处的……想必吃了不少闭门羹。不过子年经过自己“特别训练”，心理素质强大，脸皮有够厚，应该不会很受伤。
想到这里他笑得更欢，越看这丫头越顺眼。
“这几天坐马车，可还习惯？”记得效清第一次上马车的时候，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拘束得紧。
后来才发现，是这丫头定力了得。
效清点了点头。她常年住在山里，通常步行。偶尔上船在近海捕鱼，从来没用过马车，所以一开始很不习惯。
之前隐瞒的病情经容界向师父告发，据说师父生气了……
她遵师命乖乖接受容界的调养，视力稍有恢复，勉强能看清周遭事物。而奇怪的是，自踏上忻洲大陆的那一日起，她便不再做那些梦了。
“今天还要和你师父说话吗？”容界随意地将脑袋靠在车窗上，笑问。
效清点了点头，抱起剑，开始念叨：“师父，容公子说，我们马上要到东华了，这些天因为赶路，我没有好好练功，请师父责罚。”宝剑纹丝不动。效清有些担忧地抱紧了剑，自从她的隐瞒被揭穿，就再也没被师父搭理过。
“师父是否还在生气？”
“他没有生气，他是还没有起床呢。”容界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将真相说了出来。
什么呀，自从他一接受他的宝贝徒弟，佾宵就开始安心过他猪的生活，每天睡得饱饱的。也太信任他了吧！
容界听说佾宵每日都要和小徒弟进行清晨教育时完全是大惊失色，可是看小丫头的认真样，他又不得不相信，看来这十几年，佾宵还是有变化的，果然小孩子的力量是神奇而伟大的啊~！他做好长期看戏的打算了。
这丫头真的越看越可爱了。
马车一个大颠簸，效清敏捷地稳住身形，护住怀中之剑。
倏然，一股凛冽地剑气从车外袭来，效清刚想拔剑回挡，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效清愕然回头。
容界安坐在原地微笑。一袭白衣随车帘飘荡，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股气，正是这股气压制了效清。
“别出手。”容界语调安然。
眨眼间，剑气擦过效清直冲容界。
容界一展折扇，扬手，剑气被反弹了回去，只闻得车外树木倒下的巨响，不多时，剑气又从车顶直贯而下。
容界皱眉，折扇前扬，气流扫向效清。
就在效清被容界的扇风扫出马车那瞬间，整辆车被剑气贯穿，四分五裂。
容界折扇轻摇，安然落地，从容不迫。另一边效清也借力稳稳落地。容界见状，心中顿生欣喜。他一招试探，她安然通过，佾宵这个徒弟，将来能成气候。
思虑间，剑气又从背后袭来，容界闪得轻快。却见一道鹅黄身影掠过自己，竟是直奔效清而去。容界暗叫不好，疾速飞向鹅黄少女。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闪过，鹅黄少女被震飞，着陆时踉跄几步方才站稳，抬剑要再攻击，容界已至身边，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摇扇：“不要伤及无辜……嘛~”
鹅黄少女甩掉他的手，抬剑指着效清逼问容界：“她是你什么人？”
“与你无关的人。”容界微笑。
效清看不清少女的表情，只知道她很生气，也知道她的目标不在自己。不想多做纠缠，效清背着剑默默站到一边。
“你站住，你要去哪里？”气不过效清打败了自己，少女怒喝。
“用早饭。”效清甩下三个字，默默走到远处马车的残骸边坐下，打开包裹拿出一张饼啃。
少女被她冷漠的行为激到，气得要跳起来，却又被容界按住了肩膀。
“你干嘛？你放开！”少女怒视容界。
“收手吧，你打不过她的。”容界一如既往的微笑令少女恨不得撕烂他的脸。
“你干嘛这么护着她，她是你什么人！！”少女质问，带了哭腔。
“我没护着她……”容界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你明明就有！”少女开始撒娇耍无赖。
“好吧，我有。”
“你……”少女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愣住，随后嚎啕大哭，“太过分了！”
“论过分，我可不及你。你都想杀我了……”容界遥遥一指马车的残骸，“喏，证据在那里。不要倒打一耙。”
“你……都是你……谁让你不理我！”少女哭得更大声。
容界望天，无奈，来个人把这女的弄走，他好无奈啊！
容界哀怨了，怎么他认识的人都这么奇怪呢。
“小姐，追了我几百年，你不累吗？”
“那你逃了我几百年，你不腻吗？！”少女插腰泼妇状。远处耳力极好的效清闻言顿时把饼咳了出来。
几……百年……她不淡定了。
噎着了，好痛苦……
“我很腻，也很累。所以可以请你心疼一下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吗？”别再纠缠了！
不用想就知道，泄露自己行踪的是哪个死人。
“咳……咳咳……”
容界听到效清的咳嗽声，在心里翻个白眼，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佾宵，这笔账我们有的是时间算。
疾步赶到效清身边，容界顺顺她的背，叹气：“小鹤，水。”
鹅黄少女不情不愿地从腰间解下水袋递给容界，容界将水袋递至效清嘴边，效清捧起水袋大口大口地灌下肚。喝太急，又呛到了，把水吐了出来。
“喂，喂！慢……慢点……你别吐……哎呀好浪费……那是我收集了一百年的露水啊……哎呀你怎么又吐出来了……”少女心疼地哇哇大叫。
一百年的露水，好惊吓。
已是正午时分。
效清和小鹤坐在马车的废墟上互相瞪着，容界在一旁哀叹，真麻烦啊……佾宵你这是给了我一个大麻烦。
“你只有十三岁？”小鹤高傲地抬起下巴。
“嗯。”效清低着头。
“我一千三百岁了！”小鹤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手一指容界，“你知道他几岁吗？”
效清摇头。
喂喂，不要揭露我的隐私。明白口说无用，容界只得在心里阻止。
“他活了八千多年了！”
效清表面已经淡定了，只是仍不自在地捏紧拳头。倒是容界舒了口气，呼呼，少说了二千年，年轻不少嘛。
“他年纪那么大，你们相差太大，你配不上他的。”小鹤斜眼打量着效清，“而且你会生老病死，他不会。”
年纪这么大……容界黑线了。他正青春好吧！
小鹤似乎忘了，她和容界，年纪差得也不小。
容界摇着折扇，都快中午了，要不要继续赶路啊?
“我想问……”效清幽幽开口。
“说。”小鹤的下巴要高过鼻子了。
“你是什么……东西？”
闻言，小鹤愣了三秒，随后气炸，容界用折扇挡住自己的脸，凤眼笑得眯成一条线：“她是一只鸟……”
“我是他未婚妻！”两人同时发声。说完两人都变了脸色。
鸟？邱婆婆说过，鸡配鸡，鸭配鸭，那么……
“哦……所以……容公子，你也是一只鸟？”
“我……不是。”
“我不是鸟！我是仙鹤！经过失路峰的白衣仙子点化，现在是鹤仙了！！”小鹤跳起来插腰，指着容界和效清大叫，“说我是鸟，就是侮辱我的白衣仙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算什么，不许你侮辱她！”
“哦……那仙鹤，不是鸟吗？”效清皱眉。
“都说我是鹤仙了！！”
“总之是禽类。”容界乐哉。
“那你也是禽类。”
“胡说，凤凰怎能算作禽类！”
“怎么不是了？凤凰和仙鹤，绝配啊！”
“哪里绝配啊……你并非我未婚妻，一我没有恋童癖，二我不打算养宠物。”
“你……你反正禽兽！”
效清见两人争执不下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拿起饼继续啃。反正她是人。神仙的事情她不用关心。
等等，容公子和师父是好朋友……那根据物以类聚鸡配鸡鸭配鸭的原理……
“我还想问……”
“说！”两人百年难得的心齐。
“师父他也是禽兽吗？”
红枫苑内，佾宵抚着宝剑的手有些颤抖。
为什么一醒来，就听到这么惊悚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凤仙东华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