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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人如玉 好滑,就像 ...

  •   “九哥哥,好久不见。”
      贺子年面带微笑,眼神却是一派清冷。
      月色下的少女,面貌倾城。玉钗挽不住的乌发如瀑布泻下,散落至脚踝,红衣妖娆,香肩微露,更显肤若凝脂。
      少女手执玉箫,翩翩然施礼:“子玉见过兄长。”
      贺子年眯起眼,细细打量眼前少女,嘴角微扬,片刻后,悠悠然叹一口气:“十三妹,你这样叫我很显老啊。我可要永远十五岁的啊,不要暴露真实年龄。”
      少女掩嘴轻笑,音若银铃:“九哥总是不正经,再两年就到弱冠之年了,届时娶妻生子,或是……呵呵,永远十五有什么好。”
      “你不懂,我这是留住青春。”贺子年摆摆手,“子玉你是越来越美了,哥哥歆慕,自然要想法子永驻青春。你不明白,十五岁有多美妙~~”
      “子玉哪里及得上哥哥。”少女低垂着眉眼,嘴角含笑。
      “嗯,你的嘴巴比你的人更甜。也不枉我偷喂你那么多冰糖莲子粥……”贺子年放松身体,斜靠在栏杆上,道,“易容成这样也能被你发现,当真厉害。”
      “哥哥身上的味道,子玉永远不会忘记。”少女眼波似水,蓄着盈盈月光。
      “哦?那可得好好记着。是,什么味道?”
      “绿豆糕的味道。”
      “……”
      彼时的贺子年又怎样能知晓,这个将耗其一生与自己相伴相斗的妹妹,是以什么样的心境诉说这真真假假的心意。
      “就说你鼻子像小狗了~”贺子年向左歪了歪脑袋。
      “九哥哥……”贺子玉原地微笑,“子玉的来意,想必九哥哥明白……”
      贺子年头又向右一歪:“知道啊……但,你得答应哥哥一件事嘛~”
      “哥哥请说。”
      贺子年目光飘向少女,又缓缓挪开:“我贺九的心意,十三妹怎会不明白?”
      贺子玉轻笑:“这船中人只是被我催音入眠而已,等到日出时分,自然会转醒,保证安然无恙。”贺子玉轻抚玉箫,美人如画。
      贺子年凝视佳人,目光渐冷:“哦?所有人吗?说谎的小孩不讨喜哦。”
      “那个女孩,留不得。”贺子玉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嗯?”
      “此人乃红枫苑主的弟子,子玉奉师父之命,击杀之。”
      “红枫苑主的徒弟……”贺子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佾宵的徒弟?
      “千真万确。还望哥哥成全。”
      贺子年沉默半晌,开口:“子玉,你现在听命于雪伊是吗?”
      “……历来如是。”
      “那,生你养你的南林,算什么?”
      “南林,是生哥哥,养哥哥的地方。”贺子玉的回答,让子年一愣。
      生他养他的地方?哈!要他命的地方。
      “你来,是雪伊那边,要我做筹码。”
      “哥哥明白的。”
      “可以!她于我有恩。救她,我跟你走。你我兄妹同袍,我给你这项选择,你也只有这一个选择。”贺子年再度看向绝色少女,眼眸中那一丝冰冷叫贺子玉心头一颤。
      “兄长……”
      “杀她,你有的是机会,大可另择良机。她救我一命,我须还她一命。今日之后你要如何,我不会阻拦。而我若坚持不同你离开,届时两败俱伤,你也不好回师门交代。孰轻孰重,你当明白。”
      贺子玉闻言垂目。贺九的意思是,倘若她弃佟效清于不顾,贺九亦将不再顾惜同袍之情。贺氏兄弟姐妹关系复杂微妙,手足相残之事早已习以为常。眼下贺九与自己尚介于非敌非友的状态,将来的事态发展如何,她不敢轻易把握,也不敢轻易改变眼下状态。
      首要任务,仍是带回贺九。
      “如此,劳烦哥哥带路。”少女又施一礼。
      贺子年心中冷笑。
      子玉需要他带路?她若不知效清处所,便不会吹箫伤她。带路不过是监视自己的借口。
      “随我来吧。”他恢复微笑神态,大步走入船舱。

      而一踏进效清的房间,贺子年却再也笑不出了。
      床上的少女盘坐,看得出方才正在练功。而她此刻面无人色,眼睛中有血泪流淌下来,嘴角也是血迹斑斑。
      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浑身冰冷。探她鼻息,竟是气息全无:“佟效清……”
      将她放倒在怀里,内心一番纠结。
      该死,是他对她的能力过于自信。本量她武功高强,能抵个一时半会,虽难免受创,绝不至于如此。是他疏忽,她终究只是个未入世的孩子,一着不慎便可丧命。
      “怎么回事?子玉,你做事不是一向干脆利落?!”贺子年低喝。
      “我亦不知,本该伤她于睡梦之中……她这是……”贺子玉伸手探她晴明穴,大惊,“这是……”

      --
      箫声,好讨厌。
      谁在吹?谁在打扰她?她只想睡。
      “吟竹……”
      烦。
      “你再不醒,我立刻就把这外头的人全杀了你信不信!”
      又杀人?爱杀不杀随便你,她瞎了,看不见的,不要吵她好不好。
      “吟竹,睁开眼睛!不要逼我……”
      到底是谁啊,这么烦人的。她好累了,不想再理世事了,可不可以让她就这么死掉。
      “你狠,你厉害是么?这柄箫呢,你不要了?佾宵送给你的,我可将它毁了,轻而易举!”
      烦!!不要这么大声,她虽然瞎了,但是听得大!
      “吟竹……”
      “你,好烦……”她睁开眼。看不见的看不见的……咦,看见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光,看不清他的脸。
      “看得见吗,看得见吗?”
      “看……不见,你好烦呐谢君漓!”她使出全身劲才说出这些话。
      “还是,看不见?”浓重的失落。
      “……看得见……让我,睡一会儿,别,杀人。”
      “好,咳咳,不杀人,你……你……看得见我,就好。”
      别的,都也无所谓了

      他,后来,是不是,死了?

      谢君漓,你在哪里。
      --
      “为什么还在流血!”贺子年焦急握拳,贺子玉的表情是那样震惊,不安更甚。
      “子玉,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是血,血已干了,她是在,哭。”贺子玉喃喃,收回手,“她体质有些特殊,似乎对我的吟竹箫有特别反应。不过不用惊慌,她方才自动封了心神,运功调息。现在只是睡着了。”
      贺子年轻舒一口气。
      “哥哥你且扶她坐直。”
      贺子玉左手封住效清穴道,右手执箫,薄唇轻启。顿时整座船,环绕着悠悠吟唱。
      音色空灵,安人心神,半柱香后,效清面色恢复如常。
      贺子年轻舒一口气,将她安置于榻上,盖好棉被,动作温柔小心。
      贺子玉不禁别开脸,小时候,哥哥也这么帮自己盖过被子,那时候自己总要牵住哥哥的手,央他讲个故事方能入睡。不过短短数年,二人竟走到眼下这般尴尬天地。
      “她很快便会醒来,九哥哥,请随我离开。”贺子玉收起玉箫。
      “我等她醒来再走。不告而别又岂是你哥哥的作风。”贺子年坐在榻前,抬起衣袖想要擦去效清脸上的血迹。
      贺子玉见状,叹气。按住他的手,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块丝帕:“用这个,莫要脏了衣裳。”
      贺子年看着帕子,愕然,默默接过。
      呵呵。
      小时候,他被上头几个哥哥欺负,他们拿泥巴砸她的脸,每次他抬袖要擦时,是这个妹妹拿着帕子一点一点抹净自己的脸。
      哥哥这么漂亮,要干干净净的。
      脸要干干净净,衣服也要干干净净。
      想来自己的洁癖,竟是那时候养成的。后来遭逢变故落难,这些都差点忘了。
      “咳……咳咳……”
      “效清,你醒了?”贺子年一喜。
      效清睁眼,眯眼,睁大,再眯起,视线难以聚集,眼前一派模糊:“贺……子年?”
      大喜。
      “是我。哇,这是你头一回喊我名字唉,再叫两声?”贺子年相当兴奋,“可有不适?”
      贺子玉微叹。哥哥这表现,真没出息……
      “我……看不清。”
      “什么?”大惊。
      “无妨。”
      “什么叫无妨?”贺子年大吼。
      “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到。”
      什么呀,什么呀!这丫头适应能力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贺子玉!”贺子年回头怒瞪红衣女。
      “我已尽力挽回,至少她性命无妨。”
      “……”
      “无妨。”佟效清直起身,“只是看不太清。”
      “怎会无妨!”
      贺子年皱紧眉头,突然一狠心,撕下面皮。
      少年精致的脸突然暴露在空气里,这足以使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的脸,突然,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他,已经是这般模样了吗?
      眨巴两下眼,魅惑倾城:“与方才比,有差么?”
      佟效清歪着脑袋,半晌,茫然:“有差吗?”
      美男子气结,怒瞪贺子玉。
      “别看我,子玉也无能为力。”见少年绝美的面庞渐渐扭曲,她忙道,“她师父兴许……不,一定有办法。”
      “我要送她进入东华,找到佾宵。”
      “哥哥你越矩了。后果你我承担不起。”
      “……”总有一天,他要那些限制他自由的人付出代价。
      “九哥哥……”
      “……你先出去。”贺子年执起效清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小清清,你摸摸,之前我易了容,这才是真实的脸……”
      贺子玉见状,觉得自己有点晕船,默默出舱。
      佟效清依言很认真地摸了一把,道:“很滑,像剥了壳的荔枝。”
      贺子年乐歪了。真朴实的赞美。他是一个纯朴的人(是吗?),他热爱纯朴的民风(作者:你会后悔说这句话的)
      “小清清,我要走了,刚才那是我妹妹,她来接我哒,过不久,我便要走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脸色如此难看,是舍不得我嘛?”
      “你之前说了要请我吃饭。”
      “……这,下次可好?”
      “下次是何时?”
      “……就是下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约定,真是遥遥无期啊。
      “好,再会。”
      “小清清……”贺子年突然觉得好舍不得,摸摸效清的脑袋,“我可以抱抱你吗?”话一出口,他就愣了。他说什么了?
      再看看效清的脸色,泰然自若,而墙上那柄剑泛着幽幽寒光。贺子年刚想收回自己的话,便听得效清说:“好。”
      啊?
      好?
      她说好?
      这个便宜占不占?
      废话当然要占了,等再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不定到时候她比现在还要冷冰冰阴嗖嗖,咱先抱了再说。
      于是贺子年一把揽过效清的身子来了个熊抱,咦,软软的,果然是少女啊!于是贺子年得寸进尺,将效清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前,使劲揉了揉。
      效清闻到一股绿豆糕的香味,脑袋被揉得晕晕的。
      等到贺子年将她放开,才惊觉,藏在怀里的绿豆糕被压烂了。
      “小清清~”贺子年突然来了兴致,“记住哦,以后不可以给除了子年哥哥以外的男人抱抱哟~”
      佟效清眯起眼,不回答。
      “答不答应?”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是朋友的请求,你不答应我走不安心。好妹妹,答应哥哥嘛~”
      “好。”佟效清应允。船舱外有心无意正偷听着的贺子玉内心一阵惋惜。哥哥太人渣了。
      “小清清,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易容吗?”
      “不需要。”
      “为何?”
      又是那句无关紧要吗?
      “你自有你的理由,我无权过问。”
      “……”贺子玉倾国倾城的脸上浮上一抹微笑,而贺子年同样如玉般精致的面容却是一派萧条。
      人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比如说效清习惯吃山里的野果以及清粥馒头,对于船上的精致糕点山珍海味都提不起兴致,比如说效清习惯一个人生活,对于将来的人生有稍稍抵触。
      然而在效清习惯身边有一个家伙叽叽喳喳嬉皮笑脸之前,他们就要分别了。

      箫音起。一叶扁舟渐渐漂向远方。
      舟上立着的两人,一个青衫潇洒气度不凡,一个红衣潋滟婀娜妖娆,这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将在效清日后的生命里扮演怎样的角色,对那时的他们来说,都只是个未知。

      箫音消失的时候,太阳也渐渐出来了。船上的人渐渐醒过来,各个面目茫然,丝毫不知发生何事。
      主舱内,却有人自始至终清醒着,窥视着,等待着。
      “这阵风暴,还要不要起?”
      “不用了,贺九已然离去,这为他准备的暴风雨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岛主何须惧怕那贺子玉!”
      “惧怕?”他斜眼睨视面前棋盘,“雪伊第一杀手我都不怕,何须怕她这个小小弟子?我只不过,在等而已。”
      他执棋,稳稳落下,又执起一颗,幽幽自语:
      “东华容,南林贺,雪伊落,羲和纪……还有,佾宵。你们五个,会为无益带来什么样的贺礼,音南拭目以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美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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