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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笑意盈盈似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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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笑意盈盈似春水
沟里避风,俩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聊东聊西,并不觉得冷。直到“阿嚏”冷不丁的一声喷嚏打断了对话。
仇宇担心地拽过对方的手,一摸冰凉,立马就上前分别握住了对方的两只手,将它们往兜里揣。
谭择觉得老是让弟弟关心,自己这个年长的面上也挂不住,就挣扎着想抽出手:“没关系,我的手一到冬天就没有热的时候,你捂不捂着都一样。”
“那不行,至少暖和暖和总比冻着强。”
仇宇的手大一些,将谭择的手攥得很紧,在口袋里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手,好让温度快点上来。因为两只手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两人只能以面对面的方式站着,仇宇只顾着鼓弄谭择的手,没发觉此时的氛围十分不对劲。
这样会不会很奇怪?我要不要说些什么?他为什么要捏我的手?他也太高了吧,我的手插在他口袋里这个姿势好别扭啊!谭择内心活动十分丰富,想着想着竟有些紧张,手心也不自觉冒了汗。
察觉到这一点,他立马挣开了仇宇的手,有些慌忙地解释道:“好了没问题了,我现在……暖和多了,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没等对方做出反应,谭择先一步跳出了土坑。
回到家后,仇宇打开购物平台,仔细查找了一番,点击了下单,没有告诉谭择。
之后的每夜,他都要确认哥睡着后才合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逮着机会将手轻轻攀附在他指间。他害怕哥的手凉,也害怕哥会排斥牵手。虽然现在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但他以后一定能光明正大地牵起谭择的手,每每想到这,心里就有玻璃球在弹射,起起伏伏让嘴角抑制不住向上的弧度。
“哎呀喜上加喜啊,恭喜你家妮妮啦,也恭喜你多了个好女婿!”这天程兰女士一接起电话笑得连嘴都合不上。问她有什么事,她说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姐姐结婚了。
说起她,俩人都有印象。这位姐姐叫任蔓蔓,小时候留着短发活泼好动,当然也很强势,因为有一次他们仨在玩抓人游戏的时候扯烂了她父亲新买的衬褂,她一手薅着一个人的头发,像拎小鸡似的将他们拽着走,框框两脚两人先后被踹进了沟里,从那以后就变成了蔓蔓姐的小弟们,整天跟在她后面听从安排。
除了受虐,跟蔓蔓姐也有很大好处,就是她这人够讲义气。夏天闷热,她提议各自带上自家的水桶到河岸玩水。当时谭择和仇宇傻乎乎地背着父母偷偷将桶抱了出来,跑到河边汇合。
“哗啦——”一桶水倒在了两人头上,整理好冲水后糊住眼睛的头发,发现任蔓蔓在一旁一副得逞的样子,笑得贱兮兮的,一场水仗一触即发。
首先是小谭择率先发起反击,但由于力气小只能抱起半桶水,对手赵蔓蔓收到威胁并不大;其次是小仇宇,根本提不起多少水,只能作挠痒痒似的攻击。混乱中不知是谁不小心被绊倒,三人一个扯着一个滚下了河岸。
这下好了,全身都湿了没办法回家交差,在任蔓蔓的提议下,三人像干巴鱼一样摊在地上,一会就翻身换一面晒,等差不多干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他们一群小马虎只顾着自己爬上来,忘了把河里的桶也一并捞上来,等家里大人再回去找,早就不知道被水流带到哪去了。面对审讯,任蔓蔓撒谎说是她提议出来的,丟桶也不怪弟弟们的事。
自然,那天她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巷子,即使这样她也不肯赖到弟弟们身上。
两个男孩见她替自己挨揍,也凑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成年后大家各忙各的,就很少见面了,如今再见蔓蔓姐竟到了结婚的时日。
俩人一大早就跑去帮忙搬运婚礼所用的设备和酒桌吃食,忙活一早晨可算有个歇脚的时间。不料歇脚的地方正好是在婚礼大厅里,这可给了仇宇一个表演的机会。
他跳上了宣誓台,招呼着谭择过来。谭泽稳稳当当从长台走来,伴着他前进的是仇宇夸张的语调。
“好的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新娘谭小姐,看她曼妙的身姿,轻盈的步伐,高贵的气质,一看就是绝世美人!”
……
一听他要开始变影帝,谭择转身就跑,可最后还是被抓回了宣誓台。
(司仪仇宇)“这位英俊的新郎,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是否愿意一直陪伴在新娘身边,关心她保护她呢?”
(新郎仇宇面部夸张,单膝跪地,闭上双眼声情并茂)“我愿意!”
(司仪仇宇)“那美丽的新娘,无论贫穷或富有……”
谭择打断他施法,果断拒绝:“我不愿意。”仇宇丝毫没被扰乱节奏,继续表演。
(司仪仇宇掩面哭泣,假装抽噎)“新郎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新娘你就看在他这张俊脸的份上答应吧!”
(新娘谭择一脸无语)“行行行,我答应还不行吗。”
(新郎仇宇原地蹦起)“耶!新娘同意啦!”
谭择见周围有些路过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傻大个,顿时觉得老脸挂不住了,羞得涨红了脸,连忙捂住了他还想自由发挥的嘴巴。
唉,带孩子真难,带一米九的地主家傻大儿更难。
虽然是假戏,但此刻仇宇心里已然将哥深深烙在了“新娘”这个位置上,浮夸的语调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真情,灯光下的哥让人总想有将心声脱口而出的欲望,而这“假话”只有诉说者心知肚明。虽身着再普通不过的卫衣,但光影偏偏宠幸白净的青年,一颦一笑皆是山花烂漫,目之所遇而映色。
“走吧,人家真正的新郎还没宣誓呢,咱们俩先演上了,别叫人看见赶出去。”谭择压低声音,拽起仇宇飞速逃离现场。
婚礼真正开始,蔓蔓姐一袭红衣从大厅门后现身,凤冠霞帔,点点如春雨般轻柔的曼步中,头上挽的银簪一步一摇,坠落星河在新人发上。
坐中掌声在众人看呆了的情况下渐渐响起,这和亲戚朋友们平时所见的任蔓蔓大大咧咧的形象不同,鬓间垂下的发丝收敛了她五官的凌厉。谭择和仇宇都想对对方说些什么,目光还留在台上,脑袋就碰到了一起。
“蔓蔓姐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啊。”
“对啊,现在那么漂亮,这姐夫也真是有眼光。”
新人敬酒环节,终于能和蔓蔓姐说上几句话,但还没寒暄几句就要忙下一桌。不过在她走的时候,谭择注意到了她的腿,敬酒服没有正婚服那么长,她走起路来有些别别扭扭的,很像崴了脚,谭择看得比较仔细,可他还是不敢只凭几步就下定论。
“一会注意着点蔓蔓姐的腿。”
还没等他们主动去找,蔓蔓姐就找来了。
“你们俩大小伙子,这么多年没见长这么大了!尤其是宇子,你看看这大高个,姐现在可撂不倒你了。”
“我现在不像小时候那么调皮了,不需要你撂倒在地教训我了哈哈哈哈。”
谭择还没忘记刚刚的事,他趁着话头,旁敲侧击地询问:“蔓蔓姐,趁你刚结婚还不是太忙,咱们几个人再去东山上玩呗,爬爬山暖暖身子锻炼身体。”
任蔓蔓有些为难:“谭子,不是姐不去,姐这腿前两天出了点意外,实在没办法剧烈活动,以后吧,以后你说出来我一定奉陪!”
“哎哟这么不巧,腿咋伤着了,伤得严不严重?”
“这就是你姐夫前两天不是故意的,他就不小心推了我一下,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害,现在不说这些了,咱们聊点开心的话题。你俩都找女朋友了没?”
看蔓蔓姐有意不想提,谭择也就没再追问下去,也许就是个意外呢,加之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老是问人家伤势也不太礼貌。
“三,二,一,茄子!”快门声响起,儿时伙伴聚在一张相片中,中间是笑意盈盈的新娘,她亲爱的弟弟们见证了她的幸福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