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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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选择在春天里，在春天里想你，如今我们越发不能相认，如今的情谊都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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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本来放着英语听力，突然电子白板闪闭，听力中断，教室一片昏暗。
全校整齐哗然声。
冬夜本就黑得早，没有电，更是一片漆黑。
秋禾被吓了一跳，不受控地抖了下，双手拉着桌檐。
樊清恬说了句停电了。方嘉逸笑了声，"好玩。"
晚读本就没有老师守，这下班里都开始说着闲话，一片吵闹又自在，都希望不要来电。
秋禾在无人知的角落冒着冷汗。
她手极冰，身上没有温度。
她惧怕一切昏暗，看不见光的闭室，那让她痛苦，让她逼迫着被回忆捆绑。
樊清恬还在和方嘉逸开着玩笑，外界一片喧哗，秋禾却好似什么都听不到，抱着双臂，弓背紧闭双眼，不禁发抖。
她尽力强迫自己清醒，却陷入无穷尽的麻木与痛苦。
蓦的。
在无边黑暗浑然中只感觉到一只手在抚着她的背。
带着抚慰与温柔。
季秋禾反射性往前倾，蜷缩在一团，整个身躯微小又无助。
那只手也停止触碰，秋禾在昏眩中听到一句"别怕。"
似乎魔力般倾注于她，秋禾感受到无法形容的一阵暖意，在那人不停的慰藉与安抚下，她终于微微松开自己，不再那般颤抖。
意识到那人轻拍打着她的肩，一道低沉又极其轻柔的叫唤。
"别怕，季秋禾。"
他叫着她的名字，缱绻又和煦。温暖有力的手掌也不停轻轻拍打着她，秋禾简直想哭。
她克制住泪意，尽力放松自己，漫长等待着，缓缓恢复平静。
樊清恬和方嘉逸早已去找朋友们放纵了，这对他们简直是稀少的娱乐馈赠。
陈望见她不再颤抖，却还是不肯抬头，只缩在一团，茫然伶仃地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心下一紧，本就焦愁清冷的面部在黑暗中更加严峻。思虑几秒，毅然走过去，蹲在秋禾身旁。
"是我，陈望。"
他一字一句。
略沙哑清醇的声音却是那般坚定又温柔，在她已寸草不生，只等待贫瘠干枯的心中浇了一场雨。
"别怕，季秋禾。"
秋禾听到他的声音，彻底瓦解掉所有积涨的胆怯与不安，她安详沉静，终于在无声中掉下一滴泪。
季秋禾手腕一阵温暖，陈望手指包裹住她腕间。她没移开，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秋禾觉得安宁，温存到基于现状的温暖，她已不再不能够忽略，只收回手臂，慢慢坐起身。
她终于开口，喉间早已一片干哑酸涩，"放开吧。"
陈望闻言看她，几秒后，放开手，回了座。
教室已恢复清明，班里三两同学混杂一团。
秋禾视线被光一刺，眼角又是忍不住地干涩。她揉触着眼皮，深吸一口气。
静下来，才觉得一切都让人窘迫，忸怩，不可思议。
那般的不等预料，猝不及防。
她闭上眼，心中早已泪如雨下。
可是啊，季秋禾，你不配的。
他不是你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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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上季秋禾都没说话。樊清恬找她上厕所，她都拒绝了。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间，樊清恬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电话号码和微信。
秋禾给她打好备注，樊清恬在这个学校是她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季秋禾这晚早早睡下。
手机屏幕在黑夜中亮起，微信发来了两条消息。
一条樊清恬问她明早要不要带早饭。
一条好友申请通知。
隔天一大早，秋禾一起床便穿上校服，收拾好去食堂。
食堂还是离教室太远，到达教室，离七点半不到三分钟。
一落座便听到樊清恬问怎么不回消息，她还打算给她带早饭。
秋禾诚实说她没看手机，也已经在食堂吃过。
今天全班都很统一的穿上了校服，樊清恬看着秋禾，又撇了陈望一眼："果然还是长的好看的穿什么都好看。你好瘦，这么宽大的校服都不觉得臃肿。"
秋禾没什么情绪地说："你也瘦。" 翻开书便开始早读。
到了下课，叶挽月作为课代表收着英语作业。秋禾递给她，可对方像是没看到，视若无睹地往前一桌收，一直到第一桌，随后回了办公室。
她只好自己放去办公室。
等回来后，趁着喝口水的动静，樊清恬想到什么，问秋禾："你觉得陈望怎么样？"
秋禾手指一紧，看了她一眼，故作平静道："不知道。没怎么接触。"
樊清恬听完又怜悯又带点笑地回过头看了眼陈望。
他自然也听到。
陈望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接着刚才的进度温习功课。
秋禾中午回寝室才看了眼手机。樊清恬发了两条信息。
还有一个不知是谁的好友申请。
季秋禾看着这个名叫"W"的微信昵称，心中呼之欲出一个人名，却又不敢妄自揣测。
她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只狗，看着有点脏兮兮，却很可爱。
如果真是他…
什么意思呢？添加她的好友。
是添加这个班级同学，友好象征吗？
可是这个班级都还没建立班级群，秋禾再看，来源居然是好友推荐。
这个学校里，她只加了樊清恬一个好友。
如此也应该是她推荐过去的。
她看着他的头像，网名，心跳不止。
秋禾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反感。可这又克制不住地蔓延至全身每个角落。
最后，她压住所有情绪。
激动，困惑，不安。担忧。
关闭手机屏幕，上床午休。
晚上天天读都没有老师守，算是自我学习与放松的时间，不少人会吃没吃完的晚饭，面包啊零食等。
秋禾背着文言文，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名字。
她回头，见跟预想中一样，是陈望在叫她。
"微信好友，能不能通过一下。"他单刀直入，径直看着她。
秋禾听到他的嗓音，莫名感到心虚，她反而不好意思。毕竟她确实看到了申请，但却无视，根本没点同意。
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来问，本来都过了快一天，她以为各自心知肚明，没同意就会不了了之。
她硬着头皮，只好回答，"今晚上回去同意。"
转过头，内心却是自己都想不到的无尽心跳与雀跃。
陈望也莫名愉悦，看着她捆着低马尾的发圈，轻笑。
季秋禾一回寝室就拿起手机点了同意，等反应过来，她又不自禁地懊恼。
太快了。
离放学到现在不过十分钟。
她干嘛这么急。
看着空白的消息框，她叹声，放下手机去洗漱。
秋禾晚上都会背课文和单词，在困意来临前，她放下书，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手机。
"W"发来了一条。
她睁大眼，手止不住的颤抖。虽之前已想到他会发过来信息，可当真看到，还是充斥着意识的震惊与无措。
她点进去，看到文字。
"我是陈望。"
秋禾不知道怎么回，好像发什么都显得自己既傻又无趣。
可不回，又怕他明天也来问。
她斟酌着，最后回了一个"嗯"字。
示意知道了。
最是简单又不显得潦草。
"晚安。"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
她看到文字，心中那股往上涌动的情绪怎么也压不去。
她看着手机聊天界面，也不动作，好似要看出一个洞。
秋禾最后也没有再发。
晚安。
她一直觉得这两个字很暧昧。以前也有人给她发过，她顶多会回复个"嗯。"或是不回。
毕竟晚安二字也算是一方的结束语。
秋禾躺在床上，脑子很乱，却又充斥着自己怎么也挥之不掉的点点悸动。她翻来覆去，睡意又没了。
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晚安"这么暧昧的词，他说得如此轻率又顺理成章。
他难道不觉得自己在言语上超出了一点界限吗？
或许他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发，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倒是她，在纠结乱想个什么。
秋禾辗转反侧，越想越有理，终于皱着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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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这天有点不敢看陈望。也说不上不敢，就是非常别扭。她自己也说不出的别扭。
连各列一个接一个传到讲台的作业，她都不对他置一言，只指了指手中作业册，陈望抽出来给她，她又飞速拿到，回身。
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陈望今天气压很低，大伙都意识到。
樊清恬好死不死地往他要点戳，"是不是因为秋禾不理你啊？"
陈望看她一眼，没说话。
也说不上不理，她本来就没怎么理过他。只是经过昨晚的两句微信信息，她好像更加厌恶他。
唯恐沾上一点关于他的所有。
陈望郁闷，不解。他从第一天见到季秋禾开始回忆，细想。
确实是今天的态度最奇怪。
他摸着下巴，有点心不在焉。
下节体育课，樊清恬让季秋禾等她，她们一块过去。
操场上，老师组织让都练排球，秋禾不会打，樊清恬带着她。
叶挽月和几个女生往这边走来，她看向樊清恬，“恬恬，和我们一起打吧，看你好像很累，又很无聊。”
她身后一女生也附和，"是啊，你看你教她半天了，她也打不好，好没劲啊。"
敌意太明显了。
季秋禾懒得参与，这种情况，她不想融入一点点，说赢了说不赢，对自己都没半点好处。
季秋禾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后走，坐在一排楼梯上。
樊清恬看着叶挽月，不解之余，也有点生气，不过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她脸色还是如常，"你们玩吧，我有点打累了。"
便过去找季秋禾。
樊清恬给叶挽月找着补，只硬塞出一句，"那几个女生把挽月都带坏了。"
季秋禾笑了下，没说话。
其实谁都看得出，是谁先起的头。
又是谁带动的其他人。
季秋禾突然回想到，昨天上午的英语练习册，她递给叶挽月，可对方像没看到一样，忽略过就走了，最后还是她自己去办公室放的。
季秋禾想了会，好像悟到了原因，又觉得不可思议，但反应过来，更多的是可笑。
把她当敌人干嘛。
她有什么威胁性。
浪费时间。
正想着，一枚排球砸中她脚边。
秋禾应激性站起身，看排球又滚到下面，只至操场。这才看向站在对面那几人。
只一眼，没再多给眼神。
她离开操场。
她隐约听到叶挽月和樊清恬在后面争辩着什么，她不管，也不想听。
季秋禾回到教室，平复了心情，看着离下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翻出一张卷子开始做。
隐约听到脚步和争吵声。
再抬眼，便见几人走进教室。
樊清恬走在前，叶挽月在后面，一脸的苦相与勉强，只差没掉泪，好不委屈。
还有叶挽月那几个朋友，面色也十分难看。
季秋禾看她俩氛围不太对，快收回视线时，发现陈望也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