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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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自己的灾难，你是灾难的四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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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中午一个人去了食堂。
她放学见樊清恬和她几个朋友嬉笑交谈，虽想到昨天她邀请自己吃饭，最终也还是没多问，独自离开。
吃完午饭后又回寝室午眠。中途见学校后院有一棵杨树，她看这一地脱落的叶，光秃的树干，发了会呆。
午自习下课，樊清恬问秋禾怎么中午不等她，秋禾实话实说，"我以为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吃饭。"
"可你也是我的朋友啊。况且我们昨天还约好了。" 樊清恬不解，有点委屈。
秋禾没说话，半晌，她回应："是我的错。"
不知道又该说什么。
她不要求樊清恬下次和她吃饭，她没那个面子。
说到底，不过是认识一天都不到的同学。
季秋禾酝酿措辞，避重就轻："以后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我会先问你。"
樊清恬心大，也没放在心里，事情算翻篇。
倒也没说再约下一顿。
季秋禾又快速沉入自我学习中。在教学楼里，她几乎除了课间偶尔去厕所，所有时间都拿来学习。
樊清恬有时让她陪去厕所，即使被打断记单词，解题思路，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她自己去厕所的频率是极少的，季秋禾不怎么爱喝水。
她转过背想从书包里拿包纸巾，这才觉得有点拥挤，看着后面那人。
陈望很快也看向她，察觉到她想说什么，微挑了下眉，带着一点疑问。
季秋禾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可以麻烦你把桌子往后移一点吗？"
陈望移动桌子，跟她的板凳隔出不大不小的一道空。
秋禾道谢，移动着把板凳抵拢后面的书桌，不再回头。
陈望这才抬眼，看着她深褐色的长发，片刻，收回视线。
下午到了放学时间，秋禾没急着吃饭，她写了会作业，等着人稍微少了点再去了食堂。
樊清恬走前邀约她一起，她看着她身边的陈望，方嘉逸，叶挽月，丁泉，摇头拒绝了。
樊清恬一行人在食堂收到不少目光。他们几个长相气质都上等，风格都立异特别，走在哪里都能收到不少视线。
又尤其是陈望。况且他今天还没穿校服。
白得显眼的一身在深蓝色校服更加突出。
叶挽月总是喜欢贴着陈望旁边走，其他几个也都尽量让着，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倒是陈望，每次都说得很直白，"别贴我这么近。"
"为什么？"叶挽月故作不解，轻微放大五官，可爱又漂亮。
陈望极其冷淡，不带温度的一句："你说呢？" 杀伤力极强，她便一幅不满样子，不再赖着，瘪着嘴往另一边去了。
一行人打完饭落座。
丁泉似是想起什么，问樊清恬，“你那同桌看着好闷，你怎么不跟我们坐一起。”
陈望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方嘉逸切了声，咬着鸡腿：“别提了，她还因为她那喜欢的同桌跟我吵了架，凶得很。”
樊清恬翻了个白眼，咽下鱼丸，没搭理他，对丁泉道：“我同桌？还好吧。我挺喜欢她的。”
丁泉随口一答："不像是和你玩得来的。"
樊清恬没当回事，也没接话，继续吃着饭。
"你同桌怎么没去吃饭？"
这次问话的人明显变了，那般熟悉又淡漠平常。陈望看向樊清恬，等她回话。
他们几个都是彼此非常熟悉的朋友，听到这话皆是觉得有点反常。
方嘉逸和丁泉愣了会，懂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叶挽月则死死盯着对面的陈望。
樊清恬也觉得新奇，可看他模样又冷淡，也没打趣。
"我同桌啊？"樊清恬来了精神，继续又道，"她应该觉得人太多了吧？可能一会儿来吃饭。"
陈望没再说话。
方嘉逸跟知晓了什么似的，瞥了眼叶挽月，对方面色带点僵硬，便小声地凑着陈望，问得直白："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怕他不承认，他又快速换了个说法："或者说觉得那女生挺特别的。"
陈望想否认，却又觉得没必要。"嗯"了一声。
樊清恬一直看着他们的动静，就算没听见他们说话，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她看了眼叶挽月，她脸黑得至极，最后还是忍住了打趣，没说什么。
季秋禾写完了一套卷子，看了眼挂钟，竟离上晚读时间只剩余十几分钟，也不打算去吃饭了。
整个教室里都不少人已吃完回来。她决定晚上回寝室吃点水果垫肚子。
她去了趟厕所。
到教学楼下，樊清恬找到机会跟陈望说话："陈望啊陈望，一个是我好朋友，一个是我新朋友，你要让我帮忙，我一定在所不辞的啊。"
"那我先谢谢了？"
陈望看她，虽没笑却也看不出严肃，算是正面又直接地回答她。
不带任何玩笑成分。
樊清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人，应该是来真的。
她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嘴能塞下一个鸡蛋，又走到后面看着方嘉逸和丁泉。
三人眼神交汇，都懂。又不约而同笑着。
一行人走到五楼层的楼梯间，樊清恬还在叽叽呱呱给陈望说着，几人都觉得，陈望能这么不嫌吵地听着，也不反驳，还如此正经地听着事关于一个女生，这简直是算一大罕事。
"反正呢，让我来看，以秋禾这样的性格，是必须得你主动的。" 樊清恬拍了下他的肩，最后下定论。
陈望"嗯"了声，一转眼便看到教室门口那道瘦削高挑的倩影。
樊清恬也看到她，热忱地打着招呼："秋禾！"
季秋禾转头，对面几人正驻足，往她这里看来。
她站在原地，有点无所适从，听到樊清恬的招呼声，点了下头。
又想到隔得太远，她应该看不清。
这才举起手挥了挥，停定了几秒，然后走进教室。
樊清恬老远就看清她一连串小动作，拿手肘碰了碰陈望，"秋禾好可爱，是吧。"
陈望被她轻撞了下才回神，不自在地咳了下，清隽嗓音回道："嗯。"
樊清恬边走边问陈望，好奇得不行，"你和秋禾才见过一天啊，满打满算也才刚好一天。怎么就喜欢她了？这根本不像你啊。"
"你不也只认识一天？"
都还那么熟稔了。
"我跟你怎么能一样？我和她可说过好多好多话，虽认识一天，但我们已经像认识了一年。"
樊清恬笑着，又问道，"你和她好像还没说过话吧？"
"说过。"
"啊，好吧。反正肯定不多。"
"好神奇啊。"樊清恬发自内心感慨，从小到大喜欢陈望的人数不胜数。可那人眼神却从不肯多停留一秒。
能看到陈望铁树开花，且让他开花那人，只仅此用了一天。
"你为什么喜欢她啊？" 樊清恬好奇死了。
陈望微蹙眉，想纠正这个词，须臾，还是作罢。
他认真思考，回想起昨天第一眼见她便移不开视线，和她的几次对视，以及今天的几次对话。
"磁场吧。"
他低沉又平静，终于倾泻。
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他看着那道纤细身子，对方也恰巧抬头。
一缕光照射在她头顶，金色的耀芒如跳着舞般不断垂倾细长又浓密的发丝，打在她的肩膀，柔美脸颊，褐色的眼瞳。
温暖又平和。
他不自主地开口，"她的磁场，就是让我不停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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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你没去吃饭吗？"樊清恬问她。
"我忘了，时间来不及了。"秋禾平述。
"那怎么办，我零食都吃完了。"樊清恬又看向陈望，示意他作出行动。
陈望没什么反应，况且他哪来的零食。
突然又想到什么，撞了下旁边，"你不是早上买了几个面包还没吃吗？"
陈望声音不算很小，秋禾当然听得见。她眼皮一跳，不知所措，也不敢往后面想。只能连忙对樊清恬说道，"我也不饿，不吃晚饭没事。"
说罢，陈望已经从方嘉逸桌盒里拿了两个面包盒出来，轻碰了碰秋禾手臂。
陈望递过来，秋禾看向他骨节修长的手，没等作出反应，樊清恬已经接过。
秋禾心下一跳。脑子嗡嗡地，只觉无力又苍白，只能依靠仅有的理智维持表面的平静。
樊清恬又道，"他们的就是我的，我的东西你随便吃。"
方嘉逸也大方地摆摆手。
她看着樊清恬，方嘉逸，最后又看向陈望。
他领略到她的视线，纵目，眸子深深望进她眼底。
季秋禾突地内心翻滚。
脑海一片空白。
她不停摩挲棉服衣角，明明不愿也不敢再对视，却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视线。
她不想意识到，也不敢承认。
可身体与大脑那一系列不受控的反应，都是面前这人带来的。一切都在赤裸裸地告诉她，她只能丢盔弃甲，无法逃避。
终于漫长的沉默后，她叹气，静音。
瓦解不了，似乎只能暗自又隐忍地接收这件事。
她对陈望，悸动不止。
"谢谢。" 秋禾终于开口，她看向每个人，至诚至敬。
很多年后，秋禾都无法忘记这一天翻滚变幻的情绪的与无法释怀的心跳。
那时她也懂得，大方回应与接受，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不安与不适，带来的，是各自的心慰与事态的体面。
她也尤其感谢樊清恬，感谢方嘉逸。
感谢陈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春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