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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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很柔软的动物
活在壳里发誓抵抗
最后不过丢盔卸甲慢慢地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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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绥城这一天，季运方送她到火车站。
季韵季航两个都还在上学，但即使是假期，也不见得会来。
胡玫当然去餐馆。
她们俩这关系，算是彻底撕破本就裂缝隐生的皮面。
秋禾没打算再回锦市。
胡玫不再对她客气，她也不用再假听话了。
到了车站，季运方也没说什么，让她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身体，季秋禾应下。
看着季运方离开的背影，她一时竟想起很多儿时的记忆。
那时她的父母还未离世。
端午除夕，过年时节，父母都会开着车带她从绥城到锦市与舅舅一家相聚吃饭，亲情味并不淡薄。
可父母离世，在季秋禾无人依靠之时，他们却以拿遗产来作为抚养季秋禾的筹码。
还用了秋禾家的一大笔钱来开餐馆。
眼前这个舅舅，虽算不上疼爱，但到底是没有苛待过她。
一些生活中的礼让季韵和季航，甚至细微隐晦的亏待，她也都理解，并不记在心上。
那毕竟是弟弟妹妹，她总该让着。况且她本是外人，她有着自知之明。
季秋禾礼貌恭敬地喊着舅舅，舅妈一整年。她自认为已经很乖巧谦逊，不敢多说一句不必要的话，更不敢做任何忤逆的事。
直到她差点被人□□，拖着一身伤与血地逃到家，舅妈却只想着调解收钱，息事宁人。那么严肃尖酸地对她说，如果她敢报警，他们一家不会再养她，自生自灭。
他看不到一点怜悯
而舅舅却一言不发。
五万块。
五万块就买走了她仅剩的尊严和人格。
五万块，在他们眼里，比她的命还重要。
胡玫的态度她彻底心死，当她如抓住最后一颗稻草般的乞求目光投向季运方，期待他帮助自己。
季运方只淡淡一句。
"就这样吧，秋禾，事情闹大了对你，对家的影响都不好。"
所有人都指示着她就是贱命一条。
于是她想离开。
她不怕疼，甚至有点享受。
世间一切都再与她无关。
能和父母在一个地方，当然极好。
秋禾百感交集，直到听到车站里广播声才定神。她转身走进车站。
无论如何，他们养了她两年。
这份情，贵重与否，她记在心底。
在绥城，没有人会认识她，她将是一个重新生活的季秋禾。
如果无法再快乐，那么，她会尽力去过地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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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废了点劲找到绥中中学。
办理好各类手续后，她把行李搬进寝室楼。
绥中面积极大，绿化和建筑修建得引人注目。
她想，如果课余能挤出一点时间，她要来转转。绿植能抚平很多情绪。
绥中是一人一寝，收拾好东西后，她去教室报道。
季秋禾算着时间点，本来下午五点报道，现在才四点，她都来的算早了，教室里空位置却已不剩三分之一。
绥中比她想象中还要紧迫一些，不过能考上的，时间观念都极强。
一个教室目测也只有四十来个座位。
后几排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偶尔空个独位。
秋禾犯着难，坐到了倒数第三排的靠墙位置。
说是倒数第三排，其实也就是正数第四排。她坐下便翻开单词书背着。
明明还未开学，教室却不吵闹，也或许是大家互相都不熟的缘故，没有嬉笑，只是正常的交谈声。
像她一样默默看书背单词的也占个少数。
秋禾还没感受到旁边坐了个人，对方已经跟她打招呼："你好啊，我叫樊清姝。"
秋禾看着她，愣了下，这么热情的吗？她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哦……你好，我叫季秋禾。"说完回过头，却没再记着单词。
"你长得好漂亮啊，好秀美。"
她继续看着她，"有一种古典温婉美人的感觉！"
秋禾被夸的脸红，她如此直白，她倒不适了。秋禾最后挤出一句："我不好看，你才好看。"
樊清恬看着她有些惊慌的样子，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你真可爱。又漂亮又可爱。"
秋禾没法了，也对她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樊清恬对她很热络，"你是本地的吗？你初中在哪读的啊？"
秋禾抬眼，犹豫两秒，"我不是本地的。我在锦市读的初中。"
"我去过锦市哎。好巧。"又对着秋禾笑。
秋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感觉你好高冷哦，秋禾。"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樊清恬真诚地问她。
"可以。"
"感觉你的性格和长相还挺符合的，小美人。"
秋禾又懵了，这又是什么称呼。她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表示听到了，继续看书。
樊清恬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敲她的头，一具男声从头顶传来："晚上跟我们去吃饭？"
樊清恬抬头，见是这货，音量高了两个度："我让你不要敲我的头，说多少遍了，你永远是聋子吗方嘉逸？？"
秋禾惊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把你同桌都凶到了，你真是，哎。什么时候能淑女些。" 男生又拍了下她的肩，作无语状。
"我只有对你才不淑女，我也是服了。"说完便拉了下秋禾衣袖，对她友好又可爱的笑着。
秋禾看着她，也回了一个笑。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樊清恬赶他。
"我走什么啊，陈望丁泉叶挽月都在这个班，我又不是只找你，搞笑。"
"哦。" 樊清恬翻了个白眼，作出赶客的手势。
她真是烦死这比了，话真多。
讨人嫌。
方嘉逸见前面一排正好空着几个位置，还是连坐，就直接坐在樊清恬前面，开始打游戏。
樊清恬也懒得理他，继续找秋禾说着话。
"刚刚说到哪里了啊秋禾？"
季秋禾呆了，"我也忘了。"
"好吧。那我们说其他话题。" 樊清恬笑意盈盈。
"好"。
秋禾和她聊着天，听着那个叫方嘉逸的招呼了声，接着便是一道高挺身子从面前席过，坐在她前面。
一道清脆娟丽声音也流入耳中："那边没位置了，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坐了？丁泉今天没来。"
"你就一个人坐呗。"方嘉逸接茬。
樊清恬听着熟悉的声音，打了个招呼，"你们现在才来。"
"对啊，刚和阿望去买了点东西。" 叶挽月递给她杯热奶茶，又在方嘉逸桌上放了一杯。
方嘉逸问旁边的陈望：“你不是不喝奶茶吗？怎么也拿着一杯。”
一道清冽声音低沉道："她硬塞的。"
方嘉逸似笑非笑： "硬塞的你就要啊？那上次打球那瓶水你怎么不喝？"
"你喝过了。"
"哟，喝过了。看来这还是得分对象。" 方嘉逸打趣。
"分你妹。" 那人瞥了他一眼，不留情地开口。
"哎，你急了你急了，我说分奶茶和水，又不是分人……" 方嘉逸拍他肩。
陈望不耐烦啧了声，没再理他。
季秋禾抬眼，听着凉薄又有点拽的声音，看向坐她前面那人，他穿着黑色羽绒服，露出半截深凹的后脖颈，头发极黑极密，肩膀耷着，却坐得很直。
"秋禾，你要不要喝一口？" 樊清恬递过来奶茶。
"不用了，谢谢。"
"那你冷不冷啊？你可以拿着暖下手。"她说着便已经上手摸着秋禾的手背。
秋禾反射性抽回手，樊清恬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眨了两下眼睛，有点无措，奶茶还在空中举着。
"对不起啊秋禾。" 她反应过来后道歉。十分诚恳的语气。
季秋禾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是神经。
她觉得抱歉又语塞，想解释，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木讷地回："没事，是我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已不敢再看樊清恬。
叶挽月见此幕，开口道："恬恬坐过来吧，我一个人好孤单。"
樊清恬犹豫几秒，没直接回答她，转头，用确保只有她们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又直接地问秋禾，"你不喜欢我吗？"
季秋禾就怕她误会，"没有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太亲密接触。"
磕绊又莫名其妙的解释。
她说出口自己怎么听怎么奇怪，又补充，"我很少和别人拉手，连碰也很少。"
"你觉得碰手算亲密接触吗？" 樊清恬不解又惊讶，认真地发问。
季秋禾思考，算吗？
在她所认知的世界里，是不算的。可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好像是算的。
刚刚那么快速地收回手，完全是身体本能。
她还没想到回答，方嘉逸转过头笑着樊清恬，"谁让你这么自来熟？人家都还不认识你，你就拉别人手了都。"
樊清恬看了他几秒，不同于之前的吵闹互怼，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尖锐和寒意，严肃又冷漠："管你屁事？"
这一小方的轻松瞬间变了氛围。
方嘉逸不知道她又抽什么风，瞟了她一眼，"莫名其妙。"
樊清恬这次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把桌子往后移。
这一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方嘉逸回过头看着她，这次没笑了。
他旁边那人也转头看了一眼，季秋禾感受到注视，一抬眼，便对上那人视线。
漆黑又冷漠。
秋禾还无措着，下一秒，他转过头。她也继续看着单词书。
可她一点也看不进。
樊清恬生气，她占很大原因。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要说什么。便拿笔戳了一下她。
樊清恬看着她，秋禾凑近了些，对于她的那个问题，她已知道回答。
秋禾酝酿好，用手指关节轻碰那杯奶茶边檐，感受到一丝暖度，直望她的眼底，小声地对她说，"我觉得算。"
"什么？" 樊清恬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碰到手，算是比较亲密的举动。”
秋禾继续道，"但如果你下次再碰我，我不会再躲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