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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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白衬衫装满了风。
那时候太阳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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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暑假带秋禾回了他的老家。
本来期末考试之前他便提了一嘴，季秋禾当时虽惊讶，但只觉得他是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
考完后，他们收拾东西，陈望让秋禾收拾行李。
她看他说得正经，这才意识到他是来真的。
陈望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他乡下屋子里只有奶奶一个老人家，环境风景都很好，说想带她去逛逛，住几天，等到领期末考试成绩再回来。
她震惊，本能拒绝。陈望把自己书包收拾好，就开始各种软磨硬泡。
秋禾就算听他极其少见的乞求又撒娇，也还是没心软，这可不是普通的假期约会。
"那是你家，我去什么？"
"为什么不能去？你是我女朋友。况且我都说了，那个地方只有我奶奶，她很开明，也会喜欢你的。"
季秋禾摇头，还是拒绝，"那是你家。"
陈望不说话了，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等季秋禾收拾好，他走在前面，等下了教学楼一楼，又停下来等她，牵着她去寝室。
陈望一路上没说话。季秋禾叫他名字，他也像没听到。
直到快走过那棵杨树，季秋禾倒吸一口气，终是忍不住了，停下步子看着陈望，"你别这样。"
"我怎样？" 他低戾，音量抬高，像是隐忍了许久，径直看向季秋禾。
季秋禾看他快发怒的样子，怕更加惹他生气，低声细语，带着商量的口吻：“陈望，我去不好。你有家人在那里。"
"那有怎样？"他眉间堆满漠然，说话不自觉带刺。季秋禾很少听到陈望如此冰冷又带寒意的声音对她说话，她不自觉红了眼眶。
他离她近在咫尺，把手收回，不再牵她，视线却不移分毫："季秋禾，你为什么总是把我们分得那么清。"
"每次都这样。" 他又道。
"总是一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不管给你买了什么，你第一反应都是拒绝。就算收下也是迫不得已，好像从来都不情愿，最后又要用钱来还我。"
"我理解你的自尊心，你的性格。可你能不能也想一下我。我们在谈恋爱，可你很多次都让我觉得扫兴。"
"你从没说过喜欢两个字，每一次亲密行为都是我主动，甚至连晚安都从来没发过。"
"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舔。"他眼神挫败，头慢慢低垂，显得无助又灰暗。
"季秋禾。"
他黑眸锐利，似是要把她看穿，"你真的喜欢我吗？"
季秋禾愣在原地。
她在此刻才知道他的感受。
原来他内心也有这么多想法。秋禾首先惊异，欣喜，又无奈。她看着陈望灰顿消沉的面色，脑中嗡嗡作响，最终，她走上前去，双手捧住他的脸。
秋禾饱含泪意，咙间哽咽，一字一句说得极慢："陈望。"
"我喜欢你，你不能质疑。"
我爱你。你不能质疑。
即使我胆小，懦弱，冷漠。
可你不能质疑，我爱你。
我所有寥落的，仅存的希望与乐观都给了你。
即使它贫瘠，廉价，又那么不堪，可那是我最后的珍宝与灵魂。
不然展露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病人一般，死人一般的季秋禾。
你说我看起来不在乎，随意又洒脱，像是抓不住。
可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一次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你早已是我的向日葵，你朝的方向，是我唯一的，模糊又璀璨的光。
你根本不知道，我爱你。我多爱你。
季秋禾抱住他，任眼泪滚落。
她用尽所有气力，如把他融入骨血般紧拥。在那棵杨树下，他们紧紧依偎，像最后一次爱的人，像末日前的出走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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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带的东西不多，几套衣服，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陈望也不让她带那么多，说到镇上可以买。
陈望的老家在芸川，绥城的一个小县，得坐一个半小时的大巴。
已经是酷暑的月份，车上空调开得低，倒也不觉得冷。
车上人不多，后三排都空着，他们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季秋禾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
"困了？" 陈望看她有些疲惫。
"有点。"
季秋禾说完，陈望蹙眉道，"忘记拿靠枕了。"
他又坐得离季秋禾更近一些，把她头轻拂，让她靠在自己肩膀，"这样睡应该会舒服一些。"
秋禾是真的困了，调整了比较舒服的姿势，很快入睡。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新视野。
大片的绿涌入眼波，远处还有牛羊在山坡地里。
秋禾揉揉眼，还有点迷糊，"到了吗？"
"还有一会儿。" 陈望活动了下肩膀，见她往窗外看得入迷，嘴角露出一丝明显微笑，把右侧的耳机给她戴上。
秋禾回眸看他，捏了一下陈望的肩膀，又握住他的一只手，对他笑着。
"我不想给歪理来蒙蔽
容我爱你深不见底
真心来融化你
发誓要你欢喜"
季秋禾是第一次听到陈望的歌单，她似乎也想展示给他她的喜好，仿佛这样能更加了解彼此，能更进一步。她迫不及待让陈望把手机给她，陈望递给她，她输入歌名，犹豫了一下，添加进了陈望的歌单。
耳朵里响起熟悉旋律，她明明克制着，却再也无法隐忍笑意。
这是秋禾精心挑选的歌曲，她最近一个月的单曲循环。但愿你听到这首歌，就会想起我。
"韩语？"
"嗯。"
"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看啊。"
季秋禾把头转向窗外。
"似是抓住般从指缝溜走
将我逗弄得些许难耐
明知这是一场梦
却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境
再多一点甜言蜜语 我跟随你
即使身处一片黑暗也绝不会放开你"
陈望念出歌词，"I can't stop love"
秋禾看着他星光般笑意眼眸，也不自禁沾笑，小声重复，"I can't stop love you."
终于到镇上，秋禾看着周围新鲜的环境，满是好奇，除了很久以前和父母旅游过几次，她甚至从来没有和朋友出过远门。
陈望带着她去超市里买了些闲置品，又买了两束花，一束送给了秋禾，另一束送给奶奶。
镇子离陈望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得搭面包车或者摩托车。不到十分钟的车程，走路得一个小时。
乡里人赶场都走路来镇上，可天气太热，陈望不愿走路，更不可能让她遭这个罪，租了辆摩托车。
秋禾狐疑，并未上车：“为什么不坐面包车？” 明明不远处就停了一辆，还有人在拉客。
“没有为什么，我骑车带你回去。”
季秋禾不太信任他，刚坐上去，还想再问什么，陈望却打断她，让她抱紧他。
她这才真正地担忧，不停确认："你车技好吗？"
他戴上头盔，又回头帮秋禾理好，也没正面回答："你等会就知道了。"
"抱紧。" 陈望再次开口。
季秋禾搂住他的腰，那人已经发动引擎，她只能反射性向前扑，用力拥着陈望。
陈望顾忌着她，开得不算很快，倒是季秋禾，刚开始都不抬头，像只鸟般跎在他背后，直到有点适应，她才敢看沿途风景，随后完全习惯车速与节奏，心境热烈又激昂，双手搂紧陈望，让他再开快一点。
秋禾贴着他的背，感受到炙热的温度，情绪持续荡漾，她想发泄，又想让对方也感受到，忍不住大声呐喊。
"陈望。"
"在。"
她更大声："陈望。"
"我在。"
她却又不再言语了，两具年轻又新鲜的身体紧紧依偎，感受着夏风吹过的，互相身体的的温度。
陈望慢慢降速，快到地了，季秋禾看着眼前景色。
乡村的草地像一块碧绿翡翠，马路边下是一块块田，天真又浪漫，无穷的舒畅治愈之感。远望，一片翠青地毯上能看到牛羊以及马的身影。
秋禾感受着清新空气，看着眼前房屋的炊烟，却开始紧张，想着怎么跟奶奶招呼更礼貌亲切。
她想让奶奶喜欢她。
陈望看出她的顾虑与局促，摸着她的头安抚，"奶奶知道我会带朋友来，放宽心，她会喜欢你的。"
他放下东西，带着她走到堂屋。
电视正放着央视八台电视剧频道，陈望指着遥控器："看电视吗？你自己调，我奶奶应该在做饭。"
季秋禾还是不太自然，"不用，我去打个招呼吧。"
陈望带着她去后院厨房，看到奶奶在切菜，叫唤了一声。
老人回过头，脸上虽不少皱纹，却十分平易近人，嬉笑宴宴地说，"回来了？"
陈望回应。
"骑的摩托车？"
"嗯。"
她又看向季秋禾，秋禾才打招呼，对着她微笑，说着在心里重复很多遍的词：“奶奶你好，我是陈望的朋友。”
老人也对她笑，亲切又友善，“我知道。你好，小孙女。”
秋禾听到如此亲切的称呼一愣，陈望撞了撞她肩，"我奶奶很喜欢你。"
老人把刚切好的果盘递给她："乡里条件差，你可别嫌弃。"
季秋禾连忙摇头，笑容满面。
"出去吧，厨房里油烟重，你俩出去玩。"
陈望吃了瓣橘子，"我帮你生火吧？"
"用不着。我快弄好了，你们乖乖等着吃饭。"
陈望看炉子里火正旺，确实用不上他帮忙，这才带着季秋禾出去。
屋子里虽没有空调，但很凉快。这里不像大城市的喧哗富盛，而是安宁又静谧，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探寻。
秋禾觉得像是回到了春天，对这里一切的环境，风景，季秋禾既新奇又止不住的喜欢。
"热吗？"陈望从冰箱拿出一瓶水，把瓶盖扭开递给她，又看冰箱里没剩下几瓶了，说刚才应该在镇上买一箱，再买些纸杯。
"不热。"季秋禾接过喝了一口，"这里不能烧水吗？"
"当然可以，而且这里的水很甜。"
"那还买什么，我喝你的杯子就行了。"
陈望笑着看她，嗯了声。
吃完饭，秋禾和陈望帮忙洗碗，让奶奶去休息，奶奶却不让秋禾干活，斥着陈望不好好招待客人。
陈望推奶奶去歇息，"你不用把她当客人，搞得她都没法安心玩，把她当自家人就好。"
秋禾在旁边听着红了脸，奶奶笑着，由他们去了。
季秋禾打了一盆清水，她总觉得陈望洗不干净，说自己用洗洁精洗第一遍，让他过一遍水，清第二遍。
陈望系着围裙，看她快速又娴熟的动作，也给她系上一根，随口一问："你经常洗碗吗？"
季秋禾一僵，手里动作放缓，回答他，"以前在亲戚家，经常帮忙洗碗。"
陈望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喃，"我以后不会让你洗碗。"
秋禾看着他笑，"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