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窄》四月启程

8、第8章

　　王郑毅在医院做完笔录，和搭档周默刚回到分局，进门的时候恰好遇上正要出门的刑警队队长王启。
　　“王队？”王郑毅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王启回过头问道。
　　“我去趟现场，你和周默中午以前再对昨晚的嫌疑人进行一次审问。骆局马上过来，说明对这个见义勇为的案子很重视，今天之内就要发案情通报，不能有问题，免得舆论有问题。”王启边说边上了车。
　　王郑毅让周默去把昨晚派出所对嫌疑人的审讯笔录调出来，自己马上安排内勤对案发所在辖区监控先进行初步摸排，毕竟还有一个嫌疑人在逃。
　　等上述事情安排妥当后，王郑毅让周默将嫌疑人带到审讯室。
　　眼前的嫌疑人虽然满身尘土，狼狈不堪，但依旧掩饰不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姓名、性别、年龄？”按照惯例对王郑毅首先询问嫌疑人的基本情况。
　　“李纵然，男，现年26岁，昨晚不是问过了吗？”嫌疑人对答如流，一看就是几进宫，明显有些不耐烦。
　　“昨晚干了什么？老实交待？”对这样的人自然一来就不会有好脸色。王郑毅两年来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嫌疑人，知道一开始若不在气场上压住对方，反而还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没干嘛呀？就和我大哥走到路上，跟一个美女聊了几句，我们又没干嘛，她就大喊大叫的，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呢，要不是喝多了没看清，送到我面前我也没心思调戏啊，结果后来这女的男朋友冲上来就打我，一板砖把我撂在地上，这会背上还疼啊。政府你要给我们作主啊，我们确实只是跟这个美女搭讪聊了几句，真没干嘛，无缘无故还被打了一板砖，哎…哟…，我要求去医院检查，我要求向犯罪分子索赔。”
　　李纵然即使被铐在了审讯椅上，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油嘴滑舌的样子。
　　王郑毅一听就知道他在避重就轻，大晚上拦住人家姑娘，而且有肢体拉扯和强迫的行为，还殴打见义勇为的秦朗致明显伤痕，即使不是□□未遂，最起码也是寻衅滋事加故意伤害，这小子明显是想避重就轻。
　　王郑毅按捺住心头怒火和疑问，故作轻松地问道,“行，反正打你的人我们也抓了，如果最后查出来确实是你被他打伤，我这边一定帮你把医药费讨回来，到时候再让法院判他两年，你看怎么样？”
　　“嘿嘿”，李纵然一听马上一脸谄媚，“没那么严重，年轻人一时冲动嘛，赔钱就行，赔钱就行。”
　　王郑毅怒火中烧地把手往桌子一拍，“李纵然，你在我们辖区派出所挂了多少号当我不知道吗？给你脸不要脸，还反咬一口。告诉你，现在两个受害人都在医院，而且受伤不轻，你这次□□未遂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最起码送你进去三年。你也知道这个罪名进了里面是什么样的待遇，说，跑的那个是谁？如果有立功表现，我这边材料里会如实给你写清楚，法院少判你半年你都是赚的，进去前我给你打打招呼，至少进去还不用受罪，说不说！”
　　王郑毅几乎是怒发冲冠地说完上面这段半真半假的话，这两年来和犯罪嫌疑人频繁地交道也锻炼出他见人是人见鬼是鬼的道场，李纵然刚刚还嬉皮笑脸，其实现在心里也对横哥昨晚迷晕那姑娘的事心里一直在打鼓，听了王郑毅这番话，也一时愣在那里来不及反应。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分局局长骆正锋和队长王启一起走了进来，王启手中还拿着一个物证袋，王郑毅和周默马上站了起来，骆正锋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审讯。
　　王启对着李纵然扬了扬手中透明的物证袋，“这是什么？”
　　还没有从刚才王郑毅话中缓过来的李纵然望着陌生的物证袋，失神地摇了摇头。
　　“这是从现场找到的手绢，上面有乙醇的残留物，而且上面还留有你同伙的指纹，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昨晚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绑架未遂、□□未遂、故意伤害，虽然都是未遂，但绑架和□□都是重罪，而且现在两个受害人其中一个还没脱离危险期，即使抢救回来至少都是10年起步，要是出了任何差错，你脑袋都保不住。现在你主动交待同伙是谁，可以认定有从轻情节，但是如果不说，你懂得。”
　　王启淡淡地说完上述那段话，还一脸地波澜不惊，早习惯了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刑警队长对付李纵然这样的流氓更是手到擒来。
　　李纵然听到这里，若不是有手铐铐着，恐怕已经从审讯椅上滑了下来。就连王郑毅和周默也掩饰不住脸上吃惊的表情，本来他们也以为就是一个简单地寻衅滋事的案子，只是因为有了故意伤害见义勇为的情节，所以这个案子才上升到刑事案件，而且最多也就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子，怎么突然就变成绑架案这类重案了？即使王队加了审讯技巧在里面，这妥妥的就是诱供了，这经不起事后追溯的呀。
　　李纵然吓得几乎就瘫在了审讯椅上，脸上也还是一脸懵，不过，被惊吓到的他马上连声说道，“政府，我交待，我全都交待，不过昨天晚上真没有绑架啊……”
　　审讯完以后，骆正锋带着王启和王郑毅、周默迅速开了一个案情讨论会。王郑毅将之前的审讯笔录捡重要的汇报以后，王启接着谈到了这件案子的关键之处。
　　本来是打算将这个案子作为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处理的，但是因为涉及到见义勇为，分局肯定会因此发一个严谨的案情通报，所以王启一大早就对昨晚这件案子的笔录仔细进行了分析，发现笔录里面的受害人张万琳提到自己在被两个歹徒抓住的时候，其中一个歹徒拿出一张类似手绢的物品直接捂住了她的口鼻，她使劲地挣脱并呼救，但后来还是昏迷了。所以王启一早就到现场去找到了这个重要的物证，拿回来马上让法医进行检验，的确有乙醇的残留物，可能是因为剂量不够，所以没有导致受害人马上昏迷，也正好给了她呼救的时间让秦朗得以拖住嫌疑人没有得逞。
　　而根据李纵然的交待，他的大哥周横岭，绰号“横哥”之前因为交通肇事坐了差不多四年牢刚被放出来三个月，前几天告诉他自己找了个大生意，这次一定会大赚一笔，而且这笔生意绝对没有什么风险，干了这笔就金盆洗手，还力邀李纵然到时候入伙跟他一起干。李纵然问横哥是什么生意，能不能带上他。横哥也是神秘地笑了笑，告诉他有好处一定会带上他。昨晚，横哥专门提前找到他，找了个小酒馆点了一些菜一瓶白酒，说吃了饭就带他去找美女玩玩。李纵然以为横哥说的是吃完饭带自己去歌厅潇洒潇洒，也高高兴兴地和横哥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起来。
　　在酒桌上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渐渐有些酣畅的横哥就问李纵然，把不把自己当大哥，如果当自己是大哥，以后做生意就得听自己的。李纵然当即拍拍胸脯，表示一切都听横哥的。横哥又倒满两杯酒，举起杯来。“好兄弟，喝了这杯哥就带你去潇洒潇洒。”
　　李纵然虽然觉得奇怪，这一瓶白酒打开也才喝了一半，这么快就转战其他地方了。看着横哥脖子一扬，李纵然也不再犹豫，干了这杯酒就跟着横哥出了小酒馆。
　　就这样，李纵然跟着横哥上了一辆面包车，接着车辆穿过闹市区也不知朝哪里开去，一路上还想着这要是遇上交警查酒驾可咋办，晚上的风流快活不就泡汤了吗。
　　到了昨晚那个地方，横哥忽然就把车停在路边，说要去路边撒泡尿，然后拉着李纵然一同下了车。
　　在路边撒完尿，横哥递给李纵然一根烟，刚点燃没一会，在烟雾渺渺中，横哥看见昏黄路灯下走过来穿着职业装的张万琳，对李纵然怂恿道，“去，逗逗这个美女。”
　　虽然没喝多少酒，但李纵然不愿意认怂，何况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讲以前也是家常便饭，即使有啥问题也不过是跟以前一样最多被警察教育教育。
　　李纵然借着酒劲拦住张万琳，调笑了几句横哥竟然拿出一块手绢将女孩迷晕了过去，而且还将她往面包车上拖，紧接着就是那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出现，大家扭打在了一起。
　　李纵然到现在为止都还以只是普通的调戏美女而已，虽然横哥把女孩子弄晕过去的举动让他也不知所以，但绝对没有联想到会是绑架案这么严重。
　　局长骆正锋听完王启和王郑毅他们的审讯汇报和案情分析，也肯定地说道，“现场的物证和受害人的口供证明嫌疑人有胁迫行为，再加上受害人的背景，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疑似绑架案的重大刑事案件，李纵然的口供如果是真实的，那么他也应该是被欺骗和胁迫的。”骆正锋作为领导算是对案子的性质做了一个基本的结论，“周横岭绑架张万琳应该是蓄谋已久，所以把李纵然骗来当帮手。而且今天早上万图地产的老板张深到市局了解案情的时候，一开始也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在听说可能是绑架案以后要求我们能不能秘密侦查，他们公司目前正处在准备上市的关键阶段，担心这样的消息出来以后会被资本市场歪曲理解，影响他们的上市进程。”
　　说到这里，骆正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当然，作为案件的侦破需要，我们本来也有向外界公众和媒体保密的权利，只有等案件破获以后再公开也是可以，并不会因为当事人的要求我们才这样做，所以案情通报你们就按普通治安案件来拟，受害人的资料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完全保密的，现在的公众和媒体也能够理解这点，拟好以后我亲自过目以后你们再发给媒体，我这边马上向市委汇报。”
　　万图集团是宁都市知名的大企业，现在又是筹备上市的重要阶段，如果真正牵涉到绑架案这类重案，骆正锋一定会向市局省厅和市委提前报备，而且万图的总裁张深搞不好已经和市领导通过气了。
　　在会议结束时，骆正锋也反复告诫他们三人，案情具体内容必须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案件进度要及时汇报，更不能向外界透露半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