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窄》四月启程

7、第7章

　　秦朗即使闭着双眼也感到有一束光线在眼皮上跳跃，刚睁开一些，又被光线的强烈抵挡回去，反复几次逐步适应后，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在朦朦胧胧间依稀看见一个穿着纯白色衣服的人，正背对着窗外站在自己面前，恰好形成一块阴影挡住光线，使自己终于顺利地睁开眼睛。
　　睁开眼几秒钟之后，秦朗才感到头部一阵阵巨烈的疼痛感袭来，当视线完全清晰以后，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面前是一个护士正在床头悬挂着液体，而发现他醒过来以后护士也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他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了。”护士小妹妹一边兴奋地轻声喊着，一边往门外跑去。
　　一刹那间，门外陆续涌进了一群人。
　　秦朗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在医院里，头上的疼痛感让他还未完全地清醒。感觉眼角有眼屎拖着自己的眼睛往下坠，每一次地眨眼都觉得很费劲。
　　刚想伸手去揉弄眼角，想让自己能清楚地看到进来有哪些人进来，却被率先冲进来的人按住他的手，“不要动伤口，昨晚才缝了针，医生说了问题不大，过几天就能出院。”
　　一听这个声音，秦朗就知道是公司老板方大为。
　　秦朗刚准备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干涸得像似快冒烟一样，转过头望向床头，“是想喝水了吗？”这个声音一听就是苏云齐。
　　不知道是谁在床尾把床头慢慢地摇了起来，然后秦朗被轻轻扶起，腰上垫了一个枕头，然后被半扶着肩膀，苏云齐拿着纸杯端到他眼前。
　　待杯子里的水从干涸的喉咙浇灌下去，秦朗的意识慢慢活络了过来。这时秦朗才感到略带着些许香味的长发垂在他的发梢和肩上，紧贴的肌肤也传来熟悉的香水味，苏云齐的办公室出来就是秦朗的工位，所以秦朗对香水的味道感到很熟悉。
　　来不及细细体会经常闻到的香水味，秦朗贪婪地想要把纸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却感觉头上的疼痛撕扯着口腔只能小口小口地喝水。
　　在喝水短短的时间里，秦朗大概听到病房里有自己的老板方大为，师傅叶宋昊，同事苏云齐以及其他两名同事，还有两名警察模样的人正在向进来的医生询问自己的病情。
　　待秦朗喝完水，完全将身体放倒在病床上，苏云齐小声地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点早餐。
　　秦朗摇摇头，心里在想苏云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起来，平时都是一副霸气御姐干净利落的样子。
　　喝过水的秦朗不仅逐步适应了病房的光线，脑子也完全清醒了过
　　来，只是眼睛睁着还有些费力。
　　医生看他已经喝完水，对警察微微点点头，向秦朗这边快步走来。
　　轻轻用手扳开他的眼睛看了看，然后又察看了他头上的伤口，告诉他伤口已经完全缝合完毕，虽然头上的伤口创伤较大，但是只要好好养伤并没有太多问题，眼角因为有些擦伤，所以睁眼还比较费力，但是只要两天就可以完全恢复，接着医生又问了他身上其他几处地方受伤的地方感觉如何，在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后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告诉秦朗，目前他的症状和昨晚他们在缝合伤口以后进行的全面检查的结果也相符，没有太多问题，现在的疼痛应该是麻药劲过后的正常反应，只要把伤口养好就可以出院。
　　“会留下疤痕吗？”秦朗急切又小声地问道。
　　病房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哄笑声，医生会意地笑了笑：“不会的，年轻人嘛……恢复得快。”
　　两位警察也过来关切地问秦朗现在精神状态是否还行，他们想给秦朗做个笔录。秦朗点了点头。
　　方大为随即对秦朗说道，“你先把笔录做完，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完，这两天还有得你忙的。”
　　方大为从进来以后整个病房里都能一直听见他那爽朗的笑声，好像秦朗的受伤入院倒像是个好事情。方大为用他那双铜铃一般的大眼对着秦朗狡黠地眨了两下就带着其他人出了病房。
　　“你能谈谈昨晚的情况吗？”问话的警察看上去和秦朗差不多的年龄，或许是因为制服的原因，虽然语气尽量温柔，却让人依然感受到有些压抑的气氛。
　　秦朗被警察的问话这才唤回昨晚的记忆，也意识到自己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进了医院，心里忽然惦记起昨晚那个晕倒的女孩。
　　于是秦朗焦急地问道，“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没事，她很好，几乎没有受伤。”年轻警察脸上挂满了笑容，“倒是你，很勇敢，下午街道办和市文明办，还有媒体都会来看望你，所以我们要抓紧做完笔录，这个案子才能尽快定性，我们也要给公众一个交待。”
　　年轻警察叫王郑毅，年龄比秦朗大两岁，毕业于中国公安大学刑侦学院，在宁都市公安局高新分区刑警大队工作已经两年了。或许是因为从事警察行业又是刑警，见过太多世间的阴暗面，本来阳光英俊的脸上却多了股世故的味道，若不是面对秦朗，可能脸上的煞气会更强烈。
　　秦朗把昨晚的经过详细告诉了王郑毅两人，王郑毅肯定了他见义勇力的行为，本想委婉地告诉他其实他昨天的见义勇为行为还是比较危险，力斗不如智取，但是想着如果不是他奋力搏斗，女孩或许已遭遇不测，还是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王郑毅告诉秦朗之后一定要小心，作为警察他们已经遇到过很多事后歹徒报复的案例，不过面对这个勇敢的年轻人，王郑毅不想给他增加心理负担，没有过多的提这个事情，只是告诉秦朗昨晚的歹徒落网了一个，跑了一个，如果见到逃跑的歹徒要尽快通知他们，他们也会尽快将其绳之以法。
　　王郑毅想着秦朗刚醒没多久还负伤需要休息，于是简短交流完毕和秦朗交换了联系了方式以后，就和另外一个同事离开了病房，离开前也嘱咐秦朗好好养伤，从心里来说，王郑毅还是很欣赏这个和他几乎同龄的小伙子，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见义勇为的人还是不多。
　　方大为带领着同事们重新回到病房，苏云齐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在床头柜子上一一打开，一股豆浆的甜味和着油条的鲜香从中跃起。
　　秦朗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味蕾被唤醒，从昨晚到现在秦朗几乎粒米未尽，虽然从外表看头上还包扎着层层绷带，身上还有一些明显的外伤，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受伤有多严重，其实除了这些外伤身体内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毕竟年轻人的身体底子好，秦朗也在刚才和警察的谈话中逐步唤回了记忆和神智。
　　秦朗用没有输液的右手准备反手过来拿左边柜子上的早餐，苏云齐看着他饥饿的神情又好气又好笑地制止了他，将油条撕成一个个小块，浸泡进豆浆里。
　　经过高温煎炸的油条挟着油脂褪尽的香气浸润到甜气逼人的豆浆里，立时激发出豆制品香和炸面块香的碰撞，金黄色的油条通身包裹着纯白色的豆浆汁液，简简单单的面块经过油炸以后的酥脆被豆浆浸润得更柔软的同时，香味变得更加复合浓烈，瞬间就充盈了不大的病房。
　　苏云齐将油条豆浆搅拌好递给秦朗，还贴心地将输液管理顺，以免打扰到已经饿得发慌的秦朗。
　　方大为咽下因油条豆浆香味引发的口水，趁着秦朗开始吃早饭无瑕回话的时候，拉开了像是要在公司开会的架势。
　　“秦朗厉害啊，这次的英雄救美，啊不，是见义勇为。公司将会对秦朗的见义勇为的行为进行表彰和奖励，秦朗这次住院的费用公司将会全额报销，并且在出院以后的休养时间也是带薪休假，没想到啊，秦朗平时文文静静的，关键时候还是像个男人，换成是我们其他人，可能早就跑了，最多也就报报警，你这个确实牛逼，没几个人敢这样。”
　　秦朗现在只顾得上眼前这份平时街头随处可见的美食，对方大为说的话也只是听了个大概。
　　“秦朗？”方大为看他吃得认真，还是叫了他一声，提醒秦朗也是提醒病房里的其他人他接下来要说到的重点。
　　“唔？”秦朗嘴里含着食物支吾着。
　　“你知道你昨晚救得是谁吗？”方大为脸上堆满了从来没有这样浓烈的笑容。
　　秦良来不及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她叫张万琳，是万图地产老板张深的女儿。”方大为故意说得平淡克制。
　　秦朗听到这里也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直到将碗里的豆浆喝得干干净净把头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方大为和同事都笑眯眯地看着他，方大为的笑容里还有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
　　叶宋昊毕竟是秦朗的师傅和直属领导，他半是对秦朗，半是对方大为说，“现在还是不要对秦朗说得太多，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养好伤,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叶宋昊不经意间就打了个圆场。
　　“对对对，先把身体养好。”方大为附和道，叶宋昊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深得方大为倚重，不仅屡获德国IF设计大奖、意在利ADesign设计大奖、CIID中国室内设计大赛等国内外大奖，在宁都权贵富商圈层里，也是鼎鼎大名备受追捧的设计师。现在大为设计装修公司除了重大的项目由叶宋昊牵头以外，其他诸如家装之类的小项目都很少让叶宋昊再亲自染指，除非是重量级的客户。
　　像刘局这次的家装项目几乎都赶不上一个中产家庭的家装预算，但是虽然项目很简单，方大为依然让叶宋昊亲自牵头负责这套房子的整体设计，因为方大为深知，刘局这样的官员对自己的发展即使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但在生死的底线上却有极大的左右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