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窄》四月启程

28、第 28 章

　　刘清和杨平康见过面后，工作和往常一样都如期按时推行，刘清的高效率工作作风这么多年来从未因为外来的任何压力更改过，所有困难最后在刘清这里都会被他变成化腐朽为神奇的动力。当然并不是指刘清把工作可以做到完美，而是他的敬业精神和工作方法能时常赢得上级和下属的一致肯定。
　　刘清一大早按照往常的时间走进单位五楼，却发现办公室门开着，一走进去看见办公桌上一杯刚泡好的竹叶青正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水气，潘文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好几个烟头。
　　刘清一愣，“老潘，比我还早嘛。”
　　现在已是副局长的潘文则当时在刘清任建筑规划管理处处长时就一路跟随，那时也是意气风发想干出一番事业的年轻人。在自己不断发展的这些年里，也看重潘文则的实干精神和钻研能力，在几次上级部门要求举荐部门负责人的民意测试里，都本着举贤不避亲的原则毫不犹豫地推荐了他，刘清知道潘文则这么早前来等他，必定是为了土地变更性质的事情，这份材料送到局里，其他几位局长唯恐避之不及，都不敢提出具体的意见。
　　“刘局，昨晚他们又在催我，甚至……”潘文则一副欲言又止嗫嚅的样子。
　　刘清明白潘文则后面没有说完的话，其实这件事在刘清看来和以前的工作相比已经是相当的棘手。这样的难已经超过普通意义上的工作难度大小，人情世故尺度拿捏，即使刘清曾经不畏强权的强硬作风让他也曾几度在官场上落于下风，但这样的强硬多多少少少还局限在自己圈层内的尺度范围里，这样的硬碰硬会让上级领导在专业和人情之间至少还会有所权衡，毕竟一味地巴结并不会给上级领导带去政绩和升迁。
　　现在的官场早已不是那个仅靠巴结就可以实现上升的年代了，务实的工作指标，公开的考核手段早已让所有官员都在自已的位置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刘清在工作上的坚持原则也是经过权衡考量，将上级领导和工作目标两者需求尽量实现统一，并非一味地认死理，钻牛角尖，而是在人情世故和目标实现之间给到上级一个明确的权衡范围，所以自己才能在官场上好几次落于下风之际凭借扎实的业务能力和清晰的目标愿景力挽狂澜。
　　如今眼下的难题却大大超过以往寻常工作的认知范畴，事关本地的巨无霸地产企业上市，从省到市级领导无一不关心无一不过问，事关全省经济的大事，虽然表面上看只是土地性质变更的问题，但流程的不合法就是不合法，事后的追溯到自己这里，无疑就是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定时炸弹。
　　之前在市委上会的时候，自己只是浅浅地提出这个疑问，就被与会的市委领导以一句“我们是要服务于企业，为企业解决问题”的托辞轻轻地挡了回来，“解决问题？”如果问题本身都不合法，那么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杨平康的真实背景在这场搏奕里究竟起了多大的作用，刘清不敢轻易下结论，但他在商场上多次打擦边球的行为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官场以外对杨平康的了解都局限在网络上廖廖无几对中鼎集团的介绍上，鲜有人知道杨平康的真实身份。而在官场内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公开的秘密，杨平康是省政法委书记曾小康的大儿子！
　　但杨平康在官场以外却一直为人低调，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冠以母姓所以不被平常人所知，但在平川省的官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潘文则在这个问题上知道得应该不比自己少，所以才不得不在权力面前低下了头。
　　杨平康的商场发迹和其父亲的仕途发展完全是有迹可循，曾小康一路从公安系统到执掌全省政法大权的一把手，最近更有传言还要升任中央，杨平康商业帝国的版图也一路从宁都市扩展到全国很多省市，悄无声息之间默默成长为商界巨兽，集团旗下企业染指多个当下最热门的行业，而杨平康凭借父亲的人脉资源和自身的商业实力更是成为包括很多□□在内的座上宾。
　　如今这个难题实实在在地摆到了两个人面前，刘清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毫不犹豫地为杨平康解决了这个问题，就是纳了投名状，自己定能借此进入到更高的圈层，日后的仕途可能会顺风顺水，也可能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万丈深渊！
　　潘文则见刘清没有任何回答，而是眉头紧锁地陷入沉思，也不好打断领导的思索。在那件事情后的第二天，他的手机短信就通知他收到刘清的八万块转账，他也只是默默地在微信上给领导回了一句，“已收到刘清8万元借款，谢谢领导。”然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刘清对他的关心和帮助岂止是这八万块可以形容，没想到如今竟是自己亲手将他拖入这个深渊。
　　片刻后，潘文则眼看就要到上班时间，那时候局长办公室会有川流不息的人流，于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刘清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是昨晚他们送过来的，说是又经过了仔细修改，希望我们能尽快批复后呈上去，后续的工作他们自己会跟进。”
　　这样的文件刘清多年来已经看了不知道有多少次，知道里面的内容也是大同小异。不过此时此刻，刘清知道还不能对潘文则说明自己已经和杨平康见过面。他将文件放在桌上，对潘文则说道：“知道了老潘，我再仔细看看，这件事情你不要着急，相信我，我会稳妥处理的。”
　　潘文则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就往办公室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被刘清叫住。
　　“老潘，”待潘文则转回头，刘清才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是有困难，就用我给你转的那笔钱。”
　　听到这里潘文则知道刘清是在暗示他不要动用杨平康的那笔钱，一旦动用了或许真的就此万劫不复，这是领导在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话，对自己的善意提醒。
　　潘文则在一路顺风顺水的仕途中，感恩于刘清的大力提携和无私推荐，对刘清的时时敲打也发自内心地虚心接受。杨平康最早找过来的说客一开始自己也是委婉拒绝，不过找来的说客却提醒他，“进了这个官场，有多少人还不是身不由已呢？即使你不想进步，也想保住现在的位置吧。”
　　潘文则最终还是妥协了，与杨平康这边搭上线以后，收到了下面的人送来的行李箱，也让他给他的顶头上司刘清带了一个，并且嘱咐他只管送，其他的他们自己会搞定。

　　苏云齐踏进办公室以后一眼就看见秦朗坐在工位上，和往常一样同事们打过招呼后，就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一边泡着咖啡一边和小姐妹讨论最近热门的剧集，对接连两次进入茶水间的秦朗都视而不见，小姐妹懂事地只是掩口发笑却都只字不提，秦朗母亲昨天到公司的推波助澜让大家都以为两人已经开始暗度陈仓，于是公司刚刚停息的热门话题从之前的秦朗见义勇为又变成他们两人的八卦。
　　苏云齐回到办公室准备开始工作，两人之间的位置仅仅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苏云齐作为公司的老人资历深厚，但很多男同事和客户更多垂涎于她的美色，不过，大家怎么也想不到医院里的短短几天，饱受欢迎的单身辣妈居然能够和看上去文质彬彬性格内向还要小几岁的秦朗搅在一起。
　　过了上午九点半，整个办公室的工作气氛已经变得紧张充实，毕竟公司项目数量不少，每个人都埋头设计或跑来跑去对接工作事项。
　　秦朗将一份刚刚完成的设计方案拿到苏云齐办公室，需要苏云齐他们部门继续在方案里加进后期的软装方案，苏云齐看着秦朗一直低着头把方案交给自己，脸颊却有一丝微红，不知道这个直男是囿于同事的议论还是内心对自己的喜欢竟不敢抬头面对自己，内心竟有一种得意的心思浮现。
　　苏云齐接过秦朗的方案，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上次送的礼物很不错啊，谁帮你挑的？”
　　“没…没人，是我自己选的。”秦朗没想到苏云齐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经常用这个型号的香水啊。”苏云齐看秦朗慌张的样子内心竟涌起一股满足感。
　　“猜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秦朗情急之下竟开起了玩笑。、
　　苏云齐闻言高兴得掩口大笑，但秦朗还是从她手指的缝隙里看见一排洁白的牙齿光洁闪耀，苏云齐爽朗的笑声穿透办公室的玻璃，大半个办公室的人都直起脖子往里看。
　　秦朗不用回头都知道大家的目光一定是看往苏云齐的办公室，他尴尬地挠挠头，想像中的目光从背后像箭一样纷纷射来，如针芒刺背，两只手紧紧抓住衣角，想要转身却怕被办公室的同事看见自己的窘迫模样，但是面对苏云齐的灿烂笑容也不知如何是好。
　　苏云齐看见秦朗越发尴尬，内心却越是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她也不是故意要去整秦朗，而是两人相处的过程从之前的熟悉到现在的若即若离，在秦朗身上竟看到了初恋的影子。
　　苏云齐本还想就方案再故意为难秦朗，不过还是作罢让他先出去了。过了一会，苏云齐接到项目经理的电话，便径直去了工地。
　　其实秦朗心里还挂念着其他事情，最近发生的太多事情让他的大脑装得满满当当，就连昨晚自己喜欢的游戏也是匆匆结束一把就无心再续。那笔巨款每天都在他的脑子里萦绕，巨款本身的安全性是吸引秦朗的重要原因，对于事后基本无人追溯的可能性秦朗内心也是经过反复推演，才不可避免地在脑海中始终无法脱离这个诱惑。
　　秦朗知道自己每天都可以出入工地，接近刘局的房子实在是轻而易举，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巨款却绝非易事，好不容易找了个晚上的时间去却又被公安局的刑警无意之中给阻止，看来还是只有晚上才能展开行动，毕竟白天目标太大且容易暴露行踪。
　　这时桌上的手机发出微信的响声，秦朗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张万琳发过来的。
　　“在上班吗？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你说，但别说请教，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秦朗迅速回了过去。
　　“你在不在青云图的工地，最好是能在现场当面说好一点。我们可以到二期工地现场见面讨论。”原来张万琳居然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要和秦朗讨论。
　　“我等会就过去，我晚点过去了给你打电话吧。”
　　“好的。”后面还跟着张万琳发的几个调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