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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钧州 两拨人马同 ...

  •   钧州

      州牧府

      钧州牧何永清正揽着爱妾描眉画眼时,管家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宫里……宫里来人了!”

      管家刚刚进门,气还没有喘匀便已经说出了一个令何永清猛然回头的消息。

      他站起来扣上外套的扣子就往外走“人很多还是排场很大?让你吓成这样……”

      管家跟着何永清的步伐,踏出了房门才轻声说道“倒不是排场大,关键是人少,开道的人奴才见过!”

      他用手捂住嘴靠近了何永清的耳朵“开道的是前两年来过钧州的监察使袁大人,他连那排车队边都靠不近,在最前边带路呢!”

      何永清拧了拧眉,大踏步而去。

      屋里女人正在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挑挑拣拣,却瞧见方才何永清带来的一沓拜帖。

      顶头是蒙氏商盟妇人蒙秦氏谨拜。

      她好奇的拿起来瞧着那封拜帖,最终又兴致缺缺地放了回去。

      满瑛伸手接过对面人递来的信件,却听得远处传来声音,抬头望去。

      “我就说这鬼地方,又冷又穷,方才送来的饭怎么能吃!”一名眉间勒着金镶玉抹额的黑衣青年大步流星而来。

      满瑛瞧着他来,伸手倒了杯茶递给他。

      坐在满瑛正对面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做赔礼状“小子无状,蒙夫人莫怪!”

      青年见状撇了撇嘴“这钧州顶级的客栈就是这样粗陋!还不让人说了……”却在中年男人的凝视下,声音渐渐小了。

      他握着满瑛递去的水却不喝,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又飞速移开视线。

      坐在满瑛对面的中年男子顺着他的视线了然一笑,这样的女子在出关的路上同行,也难怪梁小公子看直了眼。

      满瑛在外行走因身份为一孀居妇人,多素衣淡服。

      今日她身着一件秋香色百蝶穿花长袄,外罩一件月白坎肩。头发一支玉簪挽成随云髻,斜攒一只金镶玉挂珠钗。耳上是一对白玉耳铛。面庞白皙秀丽,仅仅略施粉黛,以添颜色。可通身的温和气度配上那双透着思索的翦水秋瞳,却愈发温婉大气,动人心弦。

      她抬眼看着中年男人含笑问道:“陈先生昨日也与梁公子给何大人送拜帖了吗?”

      中年男人点头,又抚着须道“我陈康虽然与何大人府上并无交情,可梁公子家中梁老先生曾和何大人相交,我陈梁两家又在东边是世交。本该上门拜见何大人。”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投向满瑛“不知蒙夫人与何大人可有故交?”

      满瑛转了转眼珠弯唇一笑,似是不好意思。

      “蒙家与何大人倒实在是没什么交情,不过是趁一趁各位的东风罢了。”

      她虽这样说,陈康却笑着坐直了身体,对她上了一层心防。

      自己和梁公子的拜贴是一同送去州牧府的,可是仆从回来说在门口见到了蒙氏商队里的伙计正和府上人攀谈,自己今日才会有此一问。

      可见这位蒙夫人的谨慎,陈康又想到她青春年华便丧夫孀居,可偏偏商队里的伙计都对她毕恭毕敬,丝毫没有质疑。

      足见她手段了得。

      三人正说着笑着,却听得外头街上一阵嘈杂声,三人对视一下,同时打发伙计出去查看。

      伙计们才出去瞧了一眼就回来禀报“是州牧何大人的衙门在清理街道,小的们不敢多问。”

      满瑛不免好奇,拉开窗户一个小口瞧去,只见几辆马车旁围着些软轿,众星捧月似的。

      她原本准备细瞧,却看见坐在一辆马车前头正赶马的青年面白无须。

      一时间惊的呼吸一滞,反手关上了窗,正对上陈梁二人探究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用帕子佯装擦拭“那侍从生的凶神恶煞,想来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是她的心跳却依然得不到平息,久居宫中多年的满大人当然瞧得出来,方才那人分明是个内监。

      即使坐下来依然与陈梁二人交涉,她也忍不住手里转着帕子凝神思索。

      白皙纤长的手指上绕着珠子,青年只是合着眼不做声,离了宫少见的穿了件家常的秋香色大氅,敛去了些冷峻。

      车外有人叩了叩马车门“爷,钧州牧率钧州城内官员在衙门候着,是给您请安还是?”

      宋鸿雪睁开眼睛,露出乌油油的一双眼睛,声音冷淡“让他带着刑名在他府里候着,其他人一律不见。”

      他实在没法子不恼怒,原先大宁同北边甸兰帝国一向相安无事,偏偏前些日子甸兰帝国内乱。

      抬上来一个杀种称帝,午夜梦回时,德奇洛伯山这个名字在宋鸿雪口中恨不得咬碎。

      自从安和带来了满瑛的消息,他一闭眼就能瞧见昔日里女人巧笑倩兮的模样。

      那颗心早已飘去了江南道,只恨不能此刻打发了甸兰帝国前来挑衅的使臣。

      一怒之下,他居然自己来了钧州。

      想到那人,他忍不住低头摩挲了一下身上的大氅,这是他这里少有的几件满瑛做给他的衣裳。

      往常宋鸿雪是舍不得穿的,如今心绪不平老是想她,倒不如穿在身上,以平心绪。

      满瑛翻了翻金堂递上来的几件大氅,拧了拧眉毛,只觉得心烦意乱“这些布料,为了做的鲜亮夺目,连针线都放松了,罢了罢了,你拿去穿吧,左右这些日子冷的我也出不得门……”

      金堂年纪轻些,脸笑起来像个面团“主子别这样说,我听梁公子说钧州很有些好羊毛料子,都是甸兰那边的东西呢,主子体寒,很需要备些……”

      听到她提起来那梁宣,满瑛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蛋“怎么近日里你嘴里,好些听梁公子说,莫不是金堂不叫金堂了,改叫……”

      她的脸蛋刷的一下子飞红起来“主子又拿我打趣,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来一趟边城我们这么多车队总不好空手而归。”

      闻言满瑛笑开“金堂如今也很有些管家娘子的模样了,来日接替我,只做蒙氏商盟的大管家。”

      金堂的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弯了弯眼睛,却没有说什么否定的话,只是眼睛愈发亮晶晶。

      满瑛瞧着她心情极好,一时也忘记了宋鸿雪的事情,只埋头让她把账本抱来细看,大概估摸能收回去多少羊毛。

      两人正拨弄着算盘算着,却听得门口有人叩门。

      金堂起身去门口叉着腰大声道“我们夫人歇下了,凭你有什么事情明日里再说!”门外的人却依然叩门不止,没法子金堂走去细问。

      半晌,她走进来开了柜子拿了件大氅裹在满瑛身上,压低声线“主子,伙计们说甸兰那边原本接我们绸缎的一位亲王家,前日夜里被甸兰新帝给砍了……”

      满瑛拧着眉毛坐起身来,抬眼看向外头灯火通明的街道,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唇边垂着冷意“不早不晚,这个时候来的消息,着人去请陈、梁两位来打马吊,想必这会子也都愁着怎么出关呢。”

      她心下急着这批货的买家,可是更清楚只要出了关便有转机。

      偌大一个甸兰,不信寻不到能吃下一批绸缎的买家。

      如今之际,唯有三家绑死了一同发力,想法子出了关才是正道。

      很显然,陈康与梁宣都没有歇下,两人还是下午的装束,神色却有几分掩藏的倦怠。

      满瑛言笑晏晏的吩咐侍女们上茶果点心,拉着金堂坐下扭头看二人“二位不在意吧?如今三缺一,我这丫头可是散财能手,寒冬腊月里让她给我们添添喜气。”

      两人笑笑,却连下午打哈哈的精气神也没有了。

      看着茶果点心已经换了两轮,金堂跟前的散碎银子已经输的就剩一坨,陈康抖了抖胡子,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眼神撩着四周候着的侍从伙计。

      满瑛心下了然,面上只做混沌模样,半晌才打发人出去,神色懵懂“陈先生这是?”

      陈康眼神在满瑛跟梁宣二人探寻的目光中,叹了口气,颇有些担大任的悲壮“此行,怕是艰难了!”

      梁宣明显下午已经得知,整个人蔫蔫地,只埋头啃着果子。

      满瑛余光看着他霜打的茄子似的,有些无奈,只得捧哏似的追问“先生何出此言?莫不是又有什么大变故不成?”

      他把那仅剩的几根胡须捋了又捋,这才开口“中午何大人派人去迎接的,听说是宫里来的人。”

      说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压低了声音“消息说是宫里极大的人物,为了同甸兰使者和谈……”

      末了他又抬眼看向满瑛“蒙夫人在北边根基颇深,北边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钧州怎么如今连出关都卡呢?”

      满瑛垂首笑了一下,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做声,只是看向金堂。

      金堂一幅受了重任的模样,一点一点讲起近些日子甸兰的内乱。

      “我们商盟在甸兰的都城,泽兰城有家大分店。掌柜传来的消息是,三个月前,甸兰老王暴毙,原先是先前的小王子继位,可是原先甸兰大伯格的儿子德奇洛伯山,硬是从甸兰的边城一路杀回了泽兰城称了帝,既然换了新王,想必大宁也要同甸兰重新和谈罢……”

      满瑛鼓励似的在桌子下伸出手拍了拍金堂,扭头冲他们笑了笑补充“甸兰的大伯格是老王的大姐姐,也就相当于咱们大宁的长公主。”

      梁宣像是听说书一般,听得入神,半晌长叹一声“哎!若不能出关,我同老爹立下的把梁家商会发扬光大的宏愿岂不是出师未捷!哎!”

      桌上三人相视一笑,陈康却只瞧着满瑛,等着她开口。

      “梁公子莫慌,也不必这样担忧,出关麻烦些,却不是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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