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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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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六年再回到儿时的家,徐锦书脑袋里没能出现本来想象的什么近乡情更怯什么感慨万千。长久未经打扫的屋子里到处都附着一层灰,随着开门的一小股风扬起来,把她呛得直咳嗽。
陈悦探着头站在后面,也被飘出来的灰吓了一跳,“诶呦”了一声,伸手一把把门推上:“灰实在是太大了,书书你小时候还有气管炎吧,这么几年好点了没?先去我们那吃饭,回头让怀之给你收拾,别呛着咳起来。”
“妈。”江怀之靠在自己家的门框上,抱着手悠悠然看,“我才是你亲儿子。”
“那你就当自己多了个亲妹妹。”陈悦拉着徐锦书朝自己家走,“不对啊,我记得书书还比你大了半年……那你就当多了个姐姐吧。”
徐锦书闻言很得意地扭头咧嘴笑,冲他比口型:听到了没,你还得认个亲姐姐。
江怀之张张嘴,对自己光顾着冲徐锦书问这问那的妈妈哑口无言,低下头乐了。
“……所以,其实本来就要搬,只不过搬得太突然了?”江清晏今天在公司加班做项目,陈悦给两个孩子简单做了点菜,都合了徐锦书的胃口。因为父母工作忙常年自己养活自己的徐锦书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本来爸爸妈妈就接到通知要工作调动,应该……如果按正常时间,至少会让我读完那个学期再转学搬家的。”徐锦书一点点回忆着那时候的事情,“但是南城那边突发了一起事故,我有点记不清是什么了,当时他们也不跟我说——总之事情挺大的,南城的医院专家会诊时正好找了他们,所以就干脆把时间提前,趁着那个周末搬走了。”
“特大事故?是不是六年前南城的那个连环车祸。”江怀之开口,伸筷子夹了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哦哦对,好像是这个。哎其实我都没概念,是后来长大才隐隐约约知道的。”徐锦书继续说着,回忆好几年前父母聊天时的只言片语,“到了南城之后我跟一个护士姐姐住了好几天,据说那几天爸爸妈妈全在连轴转地做手术、会诊、出报告什么的,忙得不行,就没空带我——我就这样无痛放了个黄金周!也没上学!至于联系方式,他俩下火车的时候太赶着着急,把随身的包不知道丢车站的哪个角落了,之后又忙得不可开交啊,想着里面就两部旧手机和一点吃的,就干脆没找,在当地重新买了手机和电话卡,所以才联系不上。”
陈悦拍了一把她的脑袋:“你说你爸妈也真是的,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跟朋友讲一声,不说别人,好歹知会我们一声啊——当时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怪我爸妈怪我爸妈。”徐锦书抬头嘿嘿一笑,“我被他们抱着连夜上火车的时候都没醒呢,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到南城了,为此还哭了好久。”
“诶那怀之也是,刚开始反应不过来,最后知道你们家知道搬走了以后,哭了好长一段时间。”陈悦笑眯眯揭黑历史,放任江怀之在一边用眼神强烈抗议。
江怀之阻拦无果,选择把听得津津有味的徐锦书拽走:“吃完了没,都几点了,跟我去收拾你家东西。”陈悦在后面挽留,试图劝说徐锦书今晚别折腾,就留下跟她一起睡。江怀之深知她会继续揭自己这些年的老底,无视这种可能影响他个人形象的要求,硬把人拖去了隔壁。
徐锦书刚撸起袖子准备开干,旁边就递过来一个口罩。“不是气管炎没好?注意着点。”少年的手指修长,指尖勾着口罩边,弯起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徐锦书微微挑了一下眉,顺从地接过,没说什么。
江怀之看着她戴好口罩,转头掀起了家具上罩着的白布,“还好家具有布盖着没落灰……你去把自己房间和卫生间整理整理拖拖地,我给你打扫客厅和厨房。”
徐锦书捏了捏鼻梁上口罩边缘,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学着江怀之的样子把白布掀起来,却因为动作不对撒了自己一脸的灰,隔着口罩都呛得直咳嗽。
客厅里传来江怀之一声嗤笑:“蠢到家了。”
徐锦书骄傲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别管,就在自己家,嘻嘻。”
前一天收拾到后半夜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上学时徐锦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额头磕在桌子上眯着眼睛打盹,连老师走进来都没注意。
江怀之坐在她后桌,最后一排,抬头就能看着前面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只能无可奈何地用笔的末端戳她的背:“班主任的课。”
“你怎么都不困……这不公平明明昨天睡觉时间一样……”徐锦书迷迷糊糊地扒开自己的眼皮,从包里掏出一小盒咖啡粉撒到水杯里,上下摇了摇,“困死我了……上课要是看我睡着了记得叫我一声啊江怀之,我先自我努力一下……”
江怀之看着棕色粉末慢慢溶解在半透明的水杯里,收回目光“嗯”了一声,把语文书往徐锦书脑壳上一磕:“现在就在上课了……你往桌上放数学书干什么,这节是语文课。”
徐锦书嘴上说着犯困,但课前狂闷了一杯咖啡,一听到老师开始讲课就立马进入了状态,精神抖擞得完全没有刚刚的困倦样。江怀之默不作声看了一会,确认她不会睡着后收回目光,拿起笔往书上写了两行笔记。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点灼热的目光,侧头一看,坐在旁边的许傅目光灼灼,眼神在他和他前桌里不断来回,眼里写满了惊恐和求知欲。
头一次感受到眼睛是能这么会说话的……江怀之默默收回目光,决定不去管他,转头看向黑板,认真听起了课。
他想安静,但不代表对方也能跟着他一起安静。没过多久江怀之的桌子就被一张纸团猛地砸中,发出一声轻响。江怀之伸手把纸团捏进手里,也不打开,依然往书上圈圈画画。许傅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急在心里,过两秒就往那里看一回,还低声咳嗽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尖子班的各位上文科的课都相当沉寂,不管是在认真听讲还是已经昏迷了过去,总之课堂氛围安静,所以这样的动静当然躲不过老师的眼睛,讲台上的班主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还在上课,有些同学好好听课,想和旁边同学交流下课再说,安静一点。”
许傅被狠狠内涵一句,蔫了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徐锦书和身边那桌的女生借着课堂讨论迅速熟络了起来,两人手牵手说说笑笑聊天。许傅憋了四十分钟,一下子凑到江怀之身边:“兄弟,什么情况?”
江怀之瞥他一眼:“什么什么情况?你吃错药了?”
许傅拼命往徐锦书那里使眼色,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晚上不见,你和我们昨天刚刚认识的这位同学什么情况?你脱团了?”
他最开始还知道压着声音,到了最后一句估计是被自己的猜想惊讶得猛了,一下子拔高,完全是喊出来的,声音响彻教室。全班寂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被询问的江怀之,目光里流露出惊恐、兴奋、遗憾、八卦等复杂的神色。对于校园风云人物的关注度并没有因为班级里都是专注学习的尖子生而消退半点,原本昏昏欲睡的那些同学一下子精神抖擞,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悄悄拍照。
已经能想到今天晚点时候,校园论坛里肯定会有自己帖子的江怀之自暴自弃般伸手撑住头,咬牙切齿地骂道:“脑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