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一切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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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房间内的设备寥寥无几，不算卫生间的话，只有一张床、一个小小的方桌和一把长椅，要不是从墙上那圆口的窗户中能看到外面那浩瀚的银河和一望无际的星空，姚安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一直意识不到自己是穿越了。
这么说也不对，他又否定了刚才的念头。这飞船上的人都长得奇形怪状的，把当时的他和姚宁吓得几天几夜没睡好觉，再傻的人应该也能意识到自己不在地球了吧。
黑发黑眸的雄子坐在房间内那把唯一的长椅上，他也没开灯，忽明忽暗的光线透过小窗洒进房内，轻抚着雄子的发梢和脸颊。雄子被照到的地方似乎被那柔和的星光镀上了一层光晕，在这昏暗的房间内发着莹莹的白光，看着像是独得神明宠爱的孩子。
卡特·希休推走到房间外，透过那单向透视的玻璃看到的就是这场景，不由得一愣，莫名地就想起了昨晚好兄弟莫迪跟他说的话，“那雄虫这两天看着怪怪的，不知道是哪儿不对劲，你得多注意点。”
这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又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黑乎乎的，干嘛不开灯。”他推开房门，打开灯，随后把今晚的餐食放在那小桌子上，嘟囔道。
那个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什么的雄子并没有理会他，他也习惯了。这两个雄子根本听不懂通用语，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这都半年多了也没学会几句话，也就能说个吃饭上厕所什么的。
笨的要死，虫族里的雄虫果然都是废物。他们私底下讨论的时候都是这么认为的，或者说这是整个星际其他种族的共识。除了雌虫把他们当宝贝外，几乎没几个种族能理解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虽然他们也接触不到雄虫就是了。
“自己去床上吃。”怕对方听不明白，卡特指了指饭，又指了指床。等对方挪到床上后，他便霸占了那把唯一的椅子。他懒散地靠在墙上盯着这个黑发雄虫，越看越觉得对方还挺好看的，老实说，他其实感觉自己开始慢慢理解那些雌虫的心理了，如果雄虫都是长这样，那似乎把对方当宝贝供着也没什么稀奇的。
其实，他们最初意识到抓的是两只雄虫的时候，都忐忑了许久。毕竟全星际都知道虫族社会对雄虫的狂热，雌虫本来都是人尽皆知的战斗狂，一遇上跟雄虫相关的事更是疯上加疯。
这件事一旦被他们知道，他们这帮人肯定会被挫骨扬灰，不，或许那帮疯子会直接发动战争灭了他们源蛇族，他们干的丧心病狂的事儿还少么？卡特心想。
不过后面一直没有任何有关雄虫丢失的信息从虫族那边传来，再加上这两只雄虫连通用语都不会说，看着也不像是被精心供养的样子，他们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但这两个雄虫放在手里始终是个麻烦，卖又不敢卖，杀了又怪可惜的。好在，后来首领更是灵机一动，想到了售卖雄虫信息素的主意，这笔生意让他们这个小黑船赚得盆满钵满。
没办法，谁让雄虫只有在自愿的情况下，□□里才会产生安抚雌虫的信息素，幸好他们抓的是兄弟俩。呵呵，那帮眼高于顶的雌虫就是抓破脑袋都想不到，买到手的高级合成信息素竟然真的是从雄虫体内提取出来的。卡特快意地想着
不过，等赚够了钱，还是得赶紧跑路。不得不承认，跟虫族作对总让他心里渗得慌。
“时间。”床上那安静吃饭的雄虫突然放下勺子，冲他说道。
“什么？”卡特一愣。
“时间？”雄虫指了指卡特腰间的光脑，询问道。
卡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也没过多犹豫，点开光脑给对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了。”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打算去收拾餐具。
“记着了啊，今天下午三点抽血。”卡特怕他没听懂，又指了指光脑屏幕上的钟表，手尖停留在“3”的刻度上。
结果那一直温顺的雄子突然摇了摇头，“不。”然后将手指点在“6”上，“六。”
“六点，可以么？”
“哈？你想干什么？”卡特狐疑地盯着床上的雄虫，不满地问道。
“晕、头晕。”雄虫扶了下自己的脑袋，虚弱地说道，“休息一下午。”
又贫血了？卡特有些无语，不都歇了十天了么，真够弱的，他端着餐盘死死地盯着黑发雄虫，半响才开口道，“行吧行吧，我问问去。”说完，他放下餐盘，便在光脑上询问首领。
没一会儿，首领便回话了，果不其然他答应了，“行了，我待会儿拿点营养液来，你记得喝了，你给我老实待着，别想耍花样。”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飞船上最弱的管道工都能轻松捏死他，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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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营养剂，姚安安静地躺在床上，双手叠交在腹部，整个人板正得像具尸体。
是今天没错了，嗯，就是今天。他在自己那模糊无序的记忆中挑挑拣拣，慢慢整理着思绪。
“公元5022年6月7日下午5点47分14秒，第三军团的c172号小队在焦行星附近巡逻时发现一艘非法飞船滞留，该飞船的型号为远航号0628，是一种中型载客飞行器，其防御能力为中下级，攻击能力为下级。
按照帝国律法，针对此类境内非法滞留飞船，巡逻部队应先进行一次口头警告，若对方未采取行动，则可采取军事行动，进行武力驱逐。
但根据c172号小队指挥官莫雷·德里克上士的陈述，由于在6月3日晚，有公民实名举报该飞船涉嫌非法贩卖雄虫合成信息素，并于6月6日晚被当地政府记录在案。因此，莫雷·德里克上士选择对该飞船直接发动袭击，并逮捕船上的涉事人员，而非喊话驱逐。
在经过了39分钟的观察与商讨后，c172号小队全体队员最终于于6月7日下午6点26分05秒向该非法飞船发动攻击。”
姚安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回顾着自己曾经反复研读、分析的行动报告，里面的每个数据他都早已烂熟于心。毕竟，他在上一世将整整三年的时间投入其中，每天都在家中疯魔般地推演假设。
不会出错的，不会的……一定不能出错。
为了避免出现因自己的重生而产生的偏差，姚安在这三天里一直安安静静地待着，与上一世自己的所作所为几乎找不出什么偏差。
除了那两次询问时间，一次是前天，一次是今天。应该不会有影响吧。他揣揣不安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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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姚安都只是躺在床上，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终于，“咔哒——”
这件仿佛被人遗忘的房间再次进来了人，还是中午的那个送饭的蛇头人，“休息得怎么样了。”
那蟒蛇一般奇怪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真是神奇，姚安的思维又有点发散。
在他过往的记忆中，对这艘飞船上的怪家伙们只有恐惧和仇视，他一直不知道这些家伙在想什么、在说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和弟弟，一切对那时的他而言都是那么的未知而可怕。
但现在，在知道这些家伙的本质后，他发现理解他们一点也不难，他们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不是么。
姚安发现自己心里曾经那根深蒂固的畏惧开始慢慢消退，但，代之而来的是更为钻心刻骨的自我厌弃。
就因为这些家伙……姚安，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没有说话。真是可笑，荒唐。
“啪哒！”进来的蛇头人把餐盘放到桌上，“快点吃完，过会儿就要开始抽血了。”
姚安顺从地拿起餐盘开始大口吞咽，快了，快了。
他很快就吃完了那坨黏腻的晚餐，正当对方要收拾餐盘离开时，姚安再一次问了一句。
“时间？”
“……呃，六点零五。”下意识地看了下光脑回复道，说完，卡特又开始觉得有点奇怪。
“你又问时间干嘛？”一丝不安感在他心中悄悄升起。但黑发雄子没有给他答复，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他刚才的意思。
“啧……”卡特盯着他，怎么都没想明白自己不安感的来源，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放了句狠话，“老实点！别被我发现你耍什么心眼！”
目送着对方离开房间，姚安的心脏“砰砰砰”跳得越来越快，他即期待又害怕，马上，马上就能再次看到宁宁了。
活着的，真正的，姚宁。
应该过了五分钟左右，姚安心想，便有三个源蛇族的人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宁宁……
“哥！”后面跟着的那个男孩一下子挣脱了束缚，扑到了姚安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姚安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迟迟没有反应。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回抱了对方，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那些尘封的记忆全部被唤醒，身体也被随之而来强烈情绪刺激得紧绷僵硬，他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眼里涌出了无声的泪水。
“嗯嗯，在的、哥哥在。”姚安断断续续地发出哽咽的回应，这份迟来的回应穿越了过去与未来，穿越曾经那些被悔恨折磨的漫长岁月，如今终于传达给了对方。
......
旁边围观的三个源蛇族人可没那么多耐心，要不是顾虑黑发雄子待会儿的心情，他们早就拉人了。
“行了行了，你们待会儿再聊！”卡特不耐烦地把那个小的拉开，对着一旁穿白大褂的同伙说到，“先给他把针插上。”
“嗯。”对方利索地掏出针管等设备，消毒、插针，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心满意足地收获了一大包血液。在这期间，姚宁一直死死地抓着姚安的衣角，眼神愤恨地盯着对面三人。姚安则用多余的手在他背上轻抚，“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
三个源蛇族的人收拾好东西后，就依次出了房门。按照以往的规矩，他们会在一个多小时后来把姚宁接走。
不，这次不会了，不会再让你们抢走我的弟弟。姚安想着。还有几分钟？五分钟，六分钟？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姚安起身锁住了房门，即使他们有钥匙，在即将到来的混乱场面中，应该也顾不上开锁，上一世也是这样的。
做完这些，他坐回床边，开始听姚宁絮絮叨叨地讲起着他这十几天来的遭遇，恍惚间，姚安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曾经无数次幻想的梦中。
突然，姚安开口道，“宁宁，不害怕。”他说着摸了摸身边孩子的头。
“一切都有哥哥呢。”
“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