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回到了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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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没事的。姚安对它放缓了态度，别害怕，不会有人关注你的。
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甜品店，里面的装修华美甜腻，很符合那些雄虫的审美，姚安以前进过的不少雄虫专用场所的装修都是这样。但这里面更多的都是雌虫，想想也是，毕竟很少有雄虫会亲自来买甜品。
姚安轻轻压低帽檐，低声询问小雌虫，“去挑一些你喜欢的吧，嗯？”
“雄父和我一起么？”休谟看了眼店里陈列的各式各样的甜点，又转过头小心地问了一声。
“当然。”姚安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感觉自己的手被小雌虫紧紧地握住了。
两虫在诺大的甜品店里边走边看，即使是戴着帽子，姚安仍然感觉周围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们看着他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别看了，烦死了，姚安再次压低了自己的帽檐。
“您、您好，殿下，请问想要选点什么？”一个身着店员服饰的亚雌快速地凑了上来，对着姚安露出了一个甜美到虚假的笑容。
“休谟？”姚安低头轻轻捏了下休谟的的小手，用眼神询问道。小雌虫接到雄父的示意后，才向前站了一步，开始向店员讲述自己的需求。
姚安松开了抓紧小雌虫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上的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店员一边向小雌虫介绍一边不时地回头看他，态度热情又高涨。
但姚安并没有精力观察这些，他现在的心脏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四周的目光越来越裸露，姚安甚至能感受到周围的虫慢慢凑了过来，几乎要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圈。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像是有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它们缓慢又坚定，直指姚安，他慌乱得几乎忘了呼吸，只是麻木地继续走着。
别说了，别看了，离我远点。啪嗒啪嗒！怪物像是被捕的鱼，厌恶地扭动着全身。
“他们在嘲笑你，哧哧！”宁宁对他现在的状态毫不意外，飞在一旁戏弄地看着他。
“快看，他.......”“真的是.......”
“.......”
别说了，别说了。不是的，姚安手心的汗越来越多，几乎浸湿手下的衣服。
“.......”嘻嘻，就是他啊。”
“是他？上校那个好吃懒做的雄主。”“谁说不是呢。”
“什么都不会，真为上校可惜。”
“那个什么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们了。姚安感觉自己心脏跳得飞快，要吐出来了。怪物开始尖叫，使出全身地力气乱撞、扭动，丑态毕露。
“他们都知道你做的那些蠢事，嘻嘻。”宁宁天真烂漫的脸上露出一幅几近恶毒的坏笑，这让它那可爱的脸蛋看起来有些狰狞。
“啊，可不是么，保护不了自己的雌君，保护不了自己的雌子。”
“更保护不了自己的，弟弟。”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怪物发出几乎濒死的尖叫。
“够了！都闭嘴！”姚安怒吼道。一时间，整个甜品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都看向他。
“雄父大人......”在前面走得有点远的休谟立刻放下手中的甜点，往回跑过来，两只小手忐忑地抓着他。
姚安从那几近窒息般的状态中渐渐脱离出身，回握住了小雌虫的手，“没、没事。”他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只是感觉有点吵。”快点离开这里吧，他想赶紧走。宁宁说得是对的，他不该逞能，他又丢人了。
“挑好了么？”
“嗯，已经挑好了，雄父大人请稍等。”说完，休谟飞快地跑向之前的甜品区，结款付钱一气呵成。
在姚安还未回神的时候，小雌虫便已经提着一大袋甜品来到了他的面前。“我们走吧，雄父大人。”他抓起姚安的手，试探性地询问道。
“......嗯，好。”
等他们出店门时，周围仍然一片死寂，只有那个亚雌店员恭敬的问候，“请您慢走，雄虫殿下。”
姚安被小雌虫牵着慢慢向飞行器停靠区走去，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让任何虫看到他，快点从这个世上消失吧。从店门到飞行器的这段路程是如此的漫长，姚安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被耗尽了。等回去之后，就再也不出门了，就在房子里待到死吧。
小雌虫似乎有些担心他，不时地抬头看向自己的雄父，紧锁着眉头，嘴唇也死死地抿着。
“丢人现眼。”宁宁说这话的时候几乎不再愤怒，面无表情地像在陈述一件事实。“休谟现在肯定觉得自己的雄父就是个废物。”
“轰——”
安静又奢华的购物街突然响起了嘈杂的巨响，一个大型的飞行器几乎横冲直撞般地进入了这里，其速度远超过街区规定的时速，看着与整条街格格不入，低劣飞行器产生的刺耳引擎声也传到了姚安的耳里。但他没兴致关注这些，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看到了！他在那儿！”“快！快开枪！”
“嘀——轰隆！”
“躲开！”姚安最后听到的就是小精灵撕心裂肺地叫喊，这声音没持续多久，就被尖锐的嗡鸣声所取代。他的视线能看到从远处袭来的白光，接着，他本能地看向小雌虫，这孩子脸上终于出现了五岁孩子应有的茫然和无措。随后，姚安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嘭！”自己应该是被击中了，然后倒在地上了。疼，好疼，身体像是从腹部开始裂开了一般，他痛苦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是在颤抖中发出嘶哑的呢喃声，但很快这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嘴角处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猩红的血沫，接着，姚安感到自己发抖的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地上乱蹬乱踢，他拼命地撕扯着腹部的衣裳，在衣服和裸露出的苍白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醒目的血痕，血腥气霎时间弥漫开来。
好痛啊......
模糊的视线中最后看到的是银发小雌虫的身影，似乎在向自己奔来。
别过来了，快躲到飞行器里去，姚安模糊的大脑闪过这丝念头，但很快身体上的痛苦慢慢消失了，他也随之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
像是潜入了深海一般，他渐渐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四肢的触感消失了，耳朵、嘴巴、鼻子也失去了感觉。终于可以安心了，这由死亡赋予的长眠是他在多少个日夜辗转中所求的，再也不会被随时产生的念头所折磨，也不会再感受到那蚀骨入髓般的痛苦。他解脱了。
“回去吧。”黑暗中突然响起了声音，虚无缥缈的声浪从四周渐渐涌了过来，一声又一声，姚安对这声音感到有些熟悉。
在哪里听到过来着？
“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声音肃穆又空灵，像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的挽歌，又像是教堂唱诗班饯别的乐章。
回到哪里？他们？姚安渐渐迟钝的大脑有些无法理清这些信息。
“回去，回到最初的开端，你可以重新选择一次。”
重新？哦，想起来了，他似乎在过去的无数个梦境中都听到过这声音，但开端是哪里？他仍然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不过姚安能感觉到，失去知觉的四肢似乎又再次清晰起来了。随着最后的回音渐渐消失，这深海般的寂静之所似乎开始对姚安的存在产生了排斥，混沌般的黑暗向他发起了冲击，无穷无尽地从四周涌过来，他要被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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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姚安从床上惊醒，大口地喘着粗气。又做梦了么，他不确定地想着，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紧急休假、甜点、袭击......对！休谟，休谟在哪里！
“哟！醒了？”一个口音奇怪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黏糊糊得仿佛透着腥味儿。姚安一惊，回过头，这才发现房间中还有其他人，准确来说，对方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对方并没有看姚安，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移动车上的餐食，一根根纤长的触须在他头顶上蠕动盘旋，眼角到脸颊处有一条深刻的疤痕，一说起话来就狰狞地扭在一起。“啧，不愧是雄虫，真难伺候。”他看着手里的餐食又抱怨道，声音不大，但在这狭小的房间内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啪！”对方把那盘食物随意地放在姚安床旁边的桌子上，眼神也终于转到了他身上，“快点吃吧，过两天可是要抽血的！”
姚安看着那盘子里一团团的糊状物，内心惊愕得不知做什么反应，接着他又把视线转向对方脸上，那脸比他过去记忆中的还要丑陋，蠕动的触须如同一盘被倾倒在头顶的蚯蚓，恶心得叫人反胃。
“看、看什么看！快吃啊！”对方被姚安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凶狠地又吼了一遍。
姚安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慢慢拿起桌上的餐盘开始吃了起来。对方早就死了啊，他亲眼看着这家伙被虫族的军队轰成了肉泥。呕，好难吃。姚安被嘴里味道怪异的糊状物刺激得反胃，但还是勉强咽了下去，但很神奇，那诡异而糟糕的味道让他感到格外熟悉。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对方也没有离开，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他。一个几乎荒谬的可能在姚安脑中慢慢出现，真的可能么？
“厕、厕所。”姚安按照记忆中自己那不流畅的发音艰难地说到，对方也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啧，快去，快去！”对方不耐烦地挥动了一下手。姚安踉踉跄跄地从床上下来，摸索着到了房内的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那青涩又熟悉的脸庞，姚安现在终于明白梦里那“最初的开端”是什么意思了。
他回到了九年前，他和姚宁出现在这该死的星际社会的第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