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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支教 是你领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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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密室说小也不小了,他们玩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出口。
乡村教室主题密室讲述的是关于乡村留守儿童的故事。
一个远离城镇,几乎世世代代都没走出去过的山村,直到上一代才有了改变。
一名青年人在外大学毕业后返乡扶贫,带领许多渴望走出去看看的父老乡亲走出了大山,成为了芳泽第一批开眼界的人。
随着政策的发展,在各界的扶持下,千古以来穷困潦倒的芳泽村终于突破了瓶颈,生活水平也有了提升。然而,这些已经成了家的长辈的出走,也让他们的下一代成为了这里的第一批留守儿童。
师资力量的严重缺乏,导致当地的教育水平一直提升不起来——“穷山恶水出刁民”,若是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难以满足,又怎能指望一个人拥有高尚的品德?
“挺没意思的,走了走了。”陈振朝往出口的方向走去。“你看你选的是什么主题,解谜也太无聊了。”
董继从无奈:“那不是你们嫌其他的贵?”
尤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齐晚堂,“你……”
齐晚堂坐在屏幕前的长椅上,双手抱着自己曲起来的腿,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那双眼眸里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光,一下一下扑闪着。
出口处的那个小型屏幕上面放着相关影视资料:
我国脱贫攻坚计划与乡村振兴有效连接,补足“三农”领域的突出短板,同时致力于提高乡村教育质量,为乡村教育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和人力资源……
直到放映结束,他才站起来,扯了两下尤衷的衣角,“走了。”
前面三个人早已经到了门口,伸长脖子等了半天。
“你们怎么才出来啊,饿死我了。”
“去吃烤肉!!”林奕把学生卡拿出来在齐晚堂眼睛前晃了晃,“那家店我知道,学生价八折!”
齐晚堂很快又活了过来,“我都忘了这事了,幸亏你带了学生卡。”
一群男孩子推推搡搡着走在街道上。
尤衷这才想起来双方认识快一个月了,还没有解释清楚这乱七八糟的瓜葛。他当时觉得这顶多算个缘分,再说他对齐晚堂当时出现的原因没啥兴趣;齐晚堂可能是觉得自己再往下问,就有种打听别人隐私的感觉了。
于是双方十分默契地没再继续。
齐晚堂在他眼中……不,在班上所有人眼中都是小太阳般的邻家男孩,永远热情、积极,油嘴滑舌,没什么城府。
尤衷长那么大还没遇见过这么阳光的人,好像在哪都可以灿烂。
吃完午饭,他们各自坐上了公交车回家。
尤衷和齐晚堂家都往同一个方向,刚好顺路。在十字路口下了车,还能一起往前走一小段路。
“学霸下午有事吗?”
“有。”
“干嘛去?”
“写卷子,背单词,写日记,做手账。”
“……事多。话说你还会做手账啊?”齐晚堂瞪大了眼睛,“我一直以为女孩子才喜欢做手账。”
“刻板印象。我做了挺多的。不过,以前的有些都扔了。”
“扔了干嘛?”
尤衷沉默片刻,低低说道:“……不想留着。”
“……”
你清高,你了不起。
两人没了话题,陷入了缄默。
“来我家玩吗?”齐晚堂眼睛亮亮的。
他本以为尤衷会拒绝,结果这人不知道想了什么,一口应下了:“走。”
炽热烈阳下的沥青马路滚烫,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一阵难得的清风从十字路口的右侧席卷而来,吹得不知谁家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一条黄色大狗蜷着身子趴在门口,享受着从缝隙里透出来的冷气。
走出十字路口,游玩的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四周茂密的树丛,在烈阳下蔫了的花。
“前面就到了。”
齐晚堂家住在小巷边,单家独户,有三层楼高。大门进去,有一个不大的院子,一口不知荒废了多久的人工池塘,角落里摆着一些清洁工具。尤衷从小到大住的都是商品楼,没怎么见过这种独立的自建房。
齐晚堂把他带到正厅,喊了一句:“妈,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齐母何潇从楼上下来,还穿着围裙,个子比齐晚堂矮了不少,“怎么带同学回来?这不是你说的那个……”
尤衷:“阿姨好,我是齐晚堂同班同学,过来坐坐。”
然后他马上感觉不对,这么说实在太没礼貌,搞得自己好像下基层巡视似的,于是他改口:“那个谁,齐晚堂说让我到家里来给他辅导一下功课。”
“他?他还知道学习?”何潇指着齐晚堂的鼻子说。
“呃……我们十月份有个大型考试,挺重要的。我让他帮我补补数学!”齐晚堂把尤衷拉上二楼,“我们先进去了。”
“你怎么也不早说一声,我给你们买菜去。哎同学,你喜欢吃什么?”
“不用不用,我妈留了晚饭。”
“你跟阿姨客气什么,我去市场看看啊。你们学去吧。”
阿姨解开围裙,下楼换鞋去了。
“你跟你妈讲起过我?”何潇刚走,尤衷立刻把矛头指向齐晚堂。
“嗯……那天生日会结束之后,我回家就跟我妈说了。”
“进来吧。”齐晚堂把大门一敞,恭敬地摆出“欢迎光临”的手势。
齐晚堂的屋子乱糟糟的一片,与他本人的性格十分符合。
学习桌摆在门口右侧,木椅掉了好几块漆皮,椅子腿有明显磨损痕迹;一张挂了蚊帐的单人床靠着墙,垂下来的蚊帐贴着地板。床上被子掀着,枕头挪到了被子的里侧。
书桌上方的空格里摆着高一的教材,以及几本课外书。
“你平时……就住这?”尤衷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堆放着杂物的书桌,“这怎么写作业?”
“谁说要在桌上写?床上,窗台,地板上也可以学。”齐晚堂分别指了这三个地方,“我这人就这样,没什么讲究。”
他十分勤快地收了一下桌子和床,把垃圾清扫干净,这才让尤衷坐下。
“坐吧,大洁癖。”齐晚堂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尤衷没吭声。他心里的疑问如浓云,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两人很快又没了话题,再次陷入缄默。
“那个……”尤衷开始拼命寻找话题。
“嗯?”齐晚堂的手指在聊天对话框里停留了两秒,“怎么了?”
“你……”他如鲠在喉,攥着衣角的手出了汗。
你他妈不觉得你把我晾在这让我很尴尬吗?
“你以前真的见过我?你没事去那个小学干嘛?”
齐晚堂放下手机,一脸严肃地说道,“芳泽小学,一所建在唯安市偏远山区芳泽村的学校。我一朋友,姓金,毕业就去那边工作了,然后有一天他说需要个人手,问我周末有没有时间,我说可以啊,然后就去了。承担伟大光荣的支教任务是我辈共产主义接班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尤衷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你初中跑去当支教老师?”
“算不上。”齐晚堂把一打旧照片递给他,“我算个打下手的,当志愿者罢了。就跟我们学校门口那赵大爷一样,他孙子赵虎在这边读书,人一把年纪了闲不住,没事就跑学校门口坐着……后来保安大爷看不下去了,就让他进来帮忙收下垃圾啥的,这种顶多算帮忙的,没工资收。”齐晚堂发现话题偏了,立刻拐回来,“对了,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常树中学每学期一度的捐助项目吧?”
尤衷把照片放在腿上,一张一张翻开来看——长期生活在光鲜亮丽的霓虹灯下的人,也许永远也无法理解生活在同一个国度的同胞竟然还在为衣食而苦恼。
在物欲横流,皆为利往的今天,有人为汤臣一品玛莎拉蒂打拼,有人只为过上小康生活而奋斗。
“我记不清了。”尤衷的声音低沉沙哑。
“上次忘了跟你说了,那只猫,不是我送你的。”齐晚堂沉默半晌,“是你非要养的,猫神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