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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本 “文科普通 ...

  •   班上静默了数秒,然后同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第一名,尤衷。
      第二名,时秋。
      ……

      这个休学半年归来的学生以比第二名高4分的成绩拿到了第一名。

      尤衷下意识朝跟林奕打了赌的齐晚堂看去。
      那人用口型朝他说了一句:“有点牛逼啊。”

      尤衷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后面的学生笑了一下,站起身微微颔首致谢。

      “鼓什么掌!”严喻用拳头重重敲了一下桌子,“人家一个复学回来的考得比你们都高!你们一个个假期干嘛去了?”
      台下的学生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吱声。

      “平均分文科班里面倒数——第三!”严喻特地把“倒数”这两个字咬重了一些,“怎么说咱们也是实验班的兄弟班啊,怎么你们考第一你们考倒数?”
      齐晚堂默默想文科班不就六个,排在了中间也挺不错的。

      “当初从你们上一任班主任手里接过你们班的时候,我就终日废寝忘食苦思冥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高成绩。”严喻拳头把讲台敲得梆梆响,“这几天灵光乍现,有了一个还不错的办法。等下回班会课告诉你们。”

      严喻用手半掩着嘴咳嗽了两声,企图掩盖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第一节晚修下课铃刚打,全班学生同时挤向了讲台上的成绩条,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别挤别挤,我给你们发!”班长谭钰辰夺过纸条,发给了对应的学生。

      尤衷不经意间瞥到了齐晚堂的排名:第十五名。
      没想到他平时吊儿郎当的,考试成绩还能在中上游。

      2班一共48个人,成绩条也有48份——但有一份只有名字,没有成绩。
      那张纸条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尤衷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我现在坐的位置之前的主人,是不是邵寻?”晚上回了宿舍,尤衷逮住了在阳台准备洗漱的齐晚堂。
      “就是你们口中的‘小白兔’?”
      齐晚堂思索片刻,点点头。

      尤衷立刻联想到那家名叫邵爷小厨的小餐馆,怪不得齐晚堂那么自来熟,应该是去过好多次了。
      “你知道‘小白兔’的父母是谁吗?”尤衷试探着问。
      “……大白兔?”齐晚堂漫不经心。

      “……我说的是邵寻的父母,前几天去的那家餐馆是他们家开的吗?”
      “对啊。原来是开在学校对面的,那会儿还不叫这个名,后来搬走了。哎这事吧,说来话长,哪天他回来了再跟你解释。”
      尤衷之前看了宿舍门口贴着的名单,有一个人的名字已经被移除了,换成了他的名字,而“邵寻”这个名字,还挂在上面。

      次日早读前,尤衷刚上饮水机处打水,就被他班主任半路拦截。
      “年级排名出来了,”严喻开门见山,“你,第十七名。”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预设,尤衷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尤衷不动声色地朝1班教室瞄了一眼,心里打起了算盘。

      “没关系,你基础功挺不错,再加把劲,争取超过1班那些学霸。”严喻把他各科年级排名的成绩条递给他,“数学110分,文科第九名。水平还是相当高的。哦对了——后续会有个单科培优班你知道吧,我已经给你报上了数学的,还有提高的空间!”
      尤衷有些愕然地抬起头,“谢谢……别的科目也会开培优班吗?”

      “语数英肯定是会的,其他三门呢,还不确定,要看年级那边的安排。行了打铃了,你也赶紧回去上课吧。”严喻难得露出个笑容,把他往教室的方向推了一下。

      “等下!”
      严喻脚步一顿。

      尤衷咽了口唾沫,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量漫过心间,抚平了他方才涌上天灵盖的冲动。风呼啸着拂过耳畔,一瞬便带走了耳边所有的嘈杂。时针似乎在那一刹那静止,偌大的走廊寂寥无声,仿佛只有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能让他感知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

      “怎么了尤衷?”严喻问。

      “文科普通班之前有没有学生……考上过985名校?”尤衷艰涩地开了口,右手拳头紧紧蜷缩着,指甲仿佛咬嵌进肉里,隐隐有些发青。
      “你说什么?”严喻没有想过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一时舌头打结,“有的,我想想……”

      尤衷当时报考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二中重本率一直高不起来,而且文理科资源长期不对等,处于“瘸腿”状态。
      以他们学校文科的能力,每一届学生能出三个985班主任都得高兴地上天。显然,这屈指可数的名额几乎都被实验班抢去,普通班沾不上边。

      “那个……你听我说,你的目标得是一层一层往上叠的,”严喻想了想,“你现在的成绩,考普通重本应该没问题,再努力点我相信省内双一流院校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先稳定住这个分数,然后再一点一点提高。”
      言下之意,没有。

      考一本……
      尤衷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普通一本。

      “回去上课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哦对了,把齐晚堂叫出来。”
      尤衷点点头,进去敲了敲齐晚堂的桌子,示意他班主任让他出去。

      “你年级排名121名,”严喻把纸条递给他,“你这成绩,明显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嘛,”
      齐晚堂无奈道:“老师,我就这水平。”

      “瞎说!不过那么多学生当中,你最让我头疼……”严喻抬手搓了一下额头,叹了口气,“你说你爸妈把你送到学校来,是让你谈恋爱的吗?”

      严喻越说越激动,旁边靠窗的学生听了忍俊不禁。

      这回轮到齐晚堂叹气了,他苦笑道:“您是听了哪方的八卦?我跟谁谈恋爱了?”
      “时秋啊,”严喻压低声音,“你最近怎么老跟人家混在一起?”
      “没有啊?!不是我跟她也就认识时间长一点,真没别的关系!”

      齐晚堂委屈巴巴,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别仗着自己长得人模人样的勾搭小姑娘!”严喻眼神愈发凶狠,“我校高中生守则第一条,保持良好的男女关系,不得越界!”
      “嗯,我……”
      我不是,我没有,我无辜。
      齐晚堂无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跟她尽量少来往。您也少听这帮人瞎传的谣言,所谓流言止于智者……”

      “行了我当然知道!哎对了你这次数学成绩还不错嘛……但还是没发挥好,最近学校开了单科培优班,普通班限3个名额,我已经把你加进去了。周三周五的第一节晚修上,别忘了啊。”
      “哦……还有谁啊?”
      “尤衷和时秋。”

      一个跟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缘分,一个他唯恐避之不及怕下回年级领导抓他处分。

      元礼二中的单科培优班有两个作用,一是补整体成绩优异学生的瘸腿科目,二是培养尚有潜力的单科尖子生。尤其是数学,如果能达到竞赛水平,代表学校参赛拿奖有为高考加分的机会。

      严喻为了这培优班的事往年级主任那里跑了好几回,煞费苦心地联合1班的班任给校长提了好几次建议:“我说这高二正是成绩的分水岭,我怎么能放着我们班的孩子不管?有些学生,潜力大得很,可就是历史啊地理啊这些小科提不上来,100分的分值也不少吧,也就比语数英低了五十分……”

      自从上回尤衷考了个第一,一脚踹开了1班一半多的学生,严喻这嘴就没停下来过。拿着尤衷的成绩单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用红笔在他的各科成绩上圈圈点点,嘴里还念叨着早晚得干掉1班那常年考第一的小子。

      实验班的班任脸都绿了,发誓要跟严喻绝交三天。

      尤衷语数英成绩都不错,尤其是数学……就是这政治吧,这么简单的题目,怎么错了两道选择题?
      把严喻气得怒气冲胸,回过头来又想,人家可是复学回来哎,这说明他假期自学效果还不错……于是为了尤衷更快更高更强,他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向年级请求开小科培优班。实验班班任气打不过一处来,紧随其后,表示要为祖国培养未来的花朵作出贡献!

      但最终因为人力资源不足,排班有限,只开了语数英的培优班。其中数学培优分文理科。
      作为年级里面的文科实验班,1班的学生数学成绩普遍都不错,于是数学组主任和年级主任把培优的地点定在了1班的教室。

      但是吧……教室里没有多的椅子,得靠他们自己搬。
      于是周三晚上,走廊处鬼魅一般出现了许多个排着队抬着凳子的身影,颇有一副集体逃难的模样。

      皎洁冰冷的月光倾泻人间,盖过了走廊微弱的白光。临近中秋的月光似乎比往常都要亮,在人间铺下一层薄薄银纱。
      南方的夏季好像过得很慢,一眼望不到头。夜里的灌木丛仍然能听到清晰的蝉鸣声,校园里收留的流浪猫在草丛里嬉戏,蹿出来时身上缀了一身碎叶。

      尤衷和齐晚堂,时秋三个人把椅子放到了教室最后面,其他人各自分散在教室的走道里。
      前面的学生窸窸窣窣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有个别转过头盯着教室后面捂着嘴谈论。

      “人家看你呢大学霸,你这下可出名了。”齐晚堂也不害臊,大大方方翘起了二郎腿,把尤衷的椅子往前一推。

      可惜他坐得稳稳当当,怎么也推不动。

      齐晚堂悻悻地收回了手,换了个法子使坏。
      “这个呢,就是我们班的学霸尤衷,大家都认识一下。”
      齐晚堂好像天生嗓门就比较大,哪怕这句话他已经尽可能压低声音说了,但在相对还算安静的教室内仍然传播了很远。

      尤衷猝不及防,只愕然抬起头瞪着齐晚堂。

      其他来听课的也震惊了。谁也没想到第一天来上培优课的这几位如此自来熟,丝毫没有边界感。

      所有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不自觉鼓起了掌。
      这掌声多少带着点不服气,和来自对手的淡淡嘲讽。

      “你干嘛!”尤衷一巴掌呼他脑门上。
      “干嘛打我!”齐晚堂笑着反击。

      数学科长刚走进教室,就看到后边两个人交/缠……呃不对,交锋在一起,尤衷的右手还搭在齐晚堂的脑袋上,左手薅住了他的领子,齐晚堂一手抓住椅子保持重心,一手抵在了尤衷脖颈上。

      两人一秒恢复如常,拿出本子准备上课。

      尤衷要被他气死了。
      这人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单纯做事没有边界感?咋的以为我们俩很熟是吗?不过是萍水相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说不理他就不理他,下了晚修他头也不回地背着书包就跑。
      回到宿舍就把本子摆到了床上,开始复习。
      他绝世学霸的形象尽毁,下回考不到现在的排名就要在实验班那帮崽子面前丢脸了。

      数学培优班第一节课只讲了三道大题,分别对应三个新学的知识点。
      三种题型都是大型考试里面不太常见,但有可能出的。尤衷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答题步骤和思路讲了一遍,然后用一张白纸遮住答题过程,自己根据题目分析。
      哪一句话对应哪个条件,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做完题目解析,基本就有了思路。
      每一道难题的背后都有一定的逻辑,题目里面必然隐藏了信息。
      尤衷的右手悬在本子上方,正准备往下再写一步,忽然眼前一暗,倏地陷入了黑暗。
      原来是宿舍灯关了。

      熄灯铃已经打响好一会儿了,大家也陆陆续续洗漱上床了。

      尤衷以被子为掩体,亮起一盏夜灯。柔和的光线从被窝里透出来,照亮了少年的脸。
      好一会儿,齐晚堂觉得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头,只能看到尤衷头顶的黑发。

      对不起啊。
      他平时习惯大大咧咧,跟谁都称兄道弟,有时也忘了形。他忘了照顾尤衷的情绪——尽管那人觉得自己抑郁症的经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不起。”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之后,他终于轻声开了口。
      对面床的陈振朝忽然打破了他俩这诡异的气氛:“宿管来啦!”

      尤衷把灯一关,把本子和灯塞进被窝里。
      齐晚堂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直到宿管阿姨检查完了离开,他才听到尤衷从被窝传来的气鼓鼓的一句:“我没生气。”
      屁话,当我八百度近视吗。
      齐晚堂把被子一蒙,偷偷玩起了手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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