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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问题很大 努力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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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说,你真考差了?”齐晚堂刚从吧台上提了两袋子奶茶,放到桌上,拆开袋子分发给他们。
“吃吃吃!明天不是还有考试吗?”林奕从袋子里取出自己点的奶茶,打开盖子嗷呜喝了一大口奶盖,糊了满嘴的奶油,“尤哥分分钟拉回来。”
尤衷把那件外套搭在自己腿上,用纸巾擦了一下奶茶杯外围的水渍,没好气地说:“我要是被抓了处分,在场每个人都有责任。”
林奕:“齐晚堂提议的,不关我事。”
陈振朝:“不关我事。”
董继从:“同上。”
齐晚堂:“我保证没人看见。你要是被处分我叫你爹。”
齐晚堂怕他们饿,又点了一大堆吃的——汉堡三明治烤鸡腿烤肠往上一放,比满汉全席还诱人。
这个年纪的少年一身反骨,越是被家长认为是垃圾食品越要吃。齐晚堂从纸封里抽出手套,“赶紧吃,等下趁着夜色溜回去,没人发现。”
“等下!我们干个杯!”林奕举起手里喝剩一半的奶茶。
“来!干杯!”
“干杯!”五个少年的笑声溢满。
“来来来我拍个照,”齐晚堂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比个耶!”
董继从比了个大拇指:“都来比这个!预祝尤衷本次联考顺利!”
“难得尤衷笑了,我平时都没怎么看他笑过!”陈振朝把尤衷推到镜头的最前面,“这照片要洗出来,我留作纪念。”
举着手机的齐晚堂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尤衷,也许是由于店内白炽灯太亮的缘故,他觉得那一刻的尤衷格外好看。他唇角荡漾着的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比以往都要灿烂,笑起来时两颊泛起浅浅的酒窝。
吃了晚饭,尤衷率先收拾好东西,在店门处等其他人。
街灯亮了,飞蛾在昏黄的灯光下扑簌。
晚风吹散了所有的情愫,少年脸上因为闷热而浮上的绯红渐渐褪去。
这样也挺好的。
或许是奶茶喝多了茶多酚的影响,他那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上铺那位倒是睡得挺香,还打起了鼾。
皎洁的月光给宿舍的窗棂渡上淡淡的光晕,顺着宽大的玻璃窗照进来,从他的指缝缓缓流出去。
侧耳倾听,能听到校外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轱辘声,车灯光透过楼层的玻璃倒映在宿舍的天花板上,转瞬即逝。
趁着夜色,他轻轻掀开被子,踮着脚尖起夜。
年久失修的阳台门被风一吹,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门闩松动了一下。
尤衷犹豫片刻,轻轻拉开了插销,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其他四个人,确认没有吵醒他们,这才放心地关上门。
晚上十二点多,值班的老师已经回了教师宿舍,对面教学楼的光也都灭了,只有学校门口的保安室还亮着灯。
凌晨的风扰乱起了他的思绪,他一个人站在阳台栏杆旁边,想起半年多前那个想在这里结束生命的自己——愚昧,荒谬和无知。
有一句话说,敢死不算勇气,努力活下去的人才真的勇敢。
第二天尤衷起了个大早,没像往常一样叫醒齐晚堂。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把放在床头的那件校服外套叠好,准备还给齐晚堂。
他始终没法适应穿别人的衣服,就好像脚上穿着不合码数的鞋子那样别扭。
然而上铺这货脸朝外睡得正香,身体连着被子靠在床栏旁,尤衷看来看去,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放衣服。于是他怒不可遏地随手把那件外套扔到了他被子上,往校服里塞了一张小纸条,告诉他自己带了早餐给他。
刚准备离开,这人就翻了个身,校服和纸条一同掉了下来。
尤衷忽然理解小时候睡到半夜给他盖被子的蒋方的辛酸,他只能再次捡起那件衣服,盖到他身上,把小纸条放进口袋里。
六点半才到了教室的齐晚堂睡眼惺忪,双手插着兜坐到了座位上。
正在低头复习的尤衷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揉了揉眼睛,一只手伸向尤衷的桌肚,把那张纸条还给了他。
尤衷莫名其妙,但还是打开来看了下,背面多了一句话:考试加油,大学霸。
“同学们!打起精神来!”历史老师姓周,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老师,嗓门堪比齐晚堂。“考一科忘一科,好好准备今天的考试!”
“再复习一下考纲,注意答题要圈关键词,反复斟酌,不要犯低级错误……”历史老师绕着教室转悠了两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尤衷身上,“上回考得不错,继续加油。”
尤衷很少听到如此正经的鼓励,不由得愣了一下。历史不是他的强项,他一向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刻板,对待比较灵活的题目有时会反应不过来。
好在历史考试难度适中,做起来得心应手,至少比昨天的数学好多了。
这一路下来像是开了绿灯——英语,政治,地理没有太多难点,算不上胜券在握,也算发挥不错。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他看到窗外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班主任严喻。
“尤衷啊,”严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考得怎么样?”
尤衷下意识联想到昨天那发挥得不算太好的数学,略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给了个十分中肯的答案,
“还行。”
“晚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让我晚上去一下他办公室。”尤衷回到宿舍,先是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齐晚堂不在之后朝林奕开了口。
“不会是昨天的数学改出来了吧?!”林奕从上床往下探着身子。
“怎么可能。”尤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自觉地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
“不好了不好了我草!!!”齐晚堂的声音从几米开外传来,“我们不会被抓了吧?”
“什么?”全宿舍同时大惊失色。
阳台外刚洗了澡,只穿了一件校裤的陈振朝“咣当”一下推开门,“真的假的?齐晚堂你最好别乌鸦嘴。”
“……我猜的。”齐晚堂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一屁股坐在陈振朝的床上,“我们来提前对一下口供。”
“朝哥!”
“到!”陈振朝拿起浴巾,往肩膀上披。
“董哥!”
“到!”董继从半蜷缩着身子,“不会吧我不想被处分啊……”
“林奕!”
“什么?!怎么到我这就……”
“尤衷大学霸!”
尤衷看着这副阵势,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背上四十米大宝刀勇闯江湖为民除害为国争光了,不给他们颁发一个诺贝尔□□都说不过去。
“尤衷不在吗?”齐晚堂睁眼说瞎话,朝他手下的小兵们看去,“哦——不在啊。”
“……”尤衷忍无可忍,“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发现的?”
“刚才,”齐晚堂拢了一下衣服袖子,“严喻让我晚上去一下他办公室。”
“他也让我去……”尤衷默默举手。
全体立刻鸦雀无声,彼此脸部表情都有些扭曲……
晚修时间,办公室内。
“我说你们几个啊,”严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把监控记录调了出来给他们看,“就不能让我老人家喘口气吗,啊?”
五个人站成了一排,恰好身高有别,有高有低形成了一道坑坑洼洼的曲线。
“要不是1班有同学举报,我都不知道你们偷偷溜出去了,”严老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桌上的陶瓷水杯震得哐哐响,“你们谁带头的?”
齐晚堂十分不害臊地举起了手。
“你!”严喻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道,“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上课不积极下课如条鱼,白天不听课晚上不睡觉,你到二中来是干嘛的啊?”
齐晚堂委屈地抿了一下嘴唇,我晚上明明睡得挺香啊。
“还有你,尤衷,我一直觉得你就是那种——不会违法乱纪的好学生,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跑出去喝奶茶吃快餐,”严喻叹了口气,“成绩好也不代表你可以违反校规。”
尤衷左瞥右瞥,没人出来替他解围,只能点了点头。
严老话匣子开起来没完没了,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道理,齐晚堂没怎么听下去了。
他趁着严喻没太注意,略微抬高手肘蹭了一下尤衷的肩膀,“跟林奕换个位置。”
低着头挨训的尤衷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低声回应:“干嘛?”
“你换一下就知道了。”
尤衷鼓起勇气看了严喻一眼,然后伸出右手把站在最前面的林奕猛地扯了过来,迅速替换了他的位置。
“你俩干嘛?”严喻停了下来,“还换位置——五个人站成五格wifi很好玩是吗?”
站在最前面的尤衷往后看了一眼——还真是wifi,满格的那种。
“严老师,”齐晚堂十分正经地开了口,“尤衷是我们几个……呃强行拉过来的,您看监控也知道,能不能别记他处分。”
其他三个人五雷轰顶,面面相觑想立刻把齐晚堂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报告老师,主意是齐晚堂出的,跟我们没关系。”林奕默默举手。
“行了行了,”严喻招了招手,“你们都围过来。”
这几个人脸上都露出狐疑,但还是按照严喻的要求围成了一个小圈。
“这事呢,我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严喻圆溜溜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会儿,“毕竟关系我们2班的声誉嘛。”
毕竟我要面子的嘛。
“我去跟年级主任求个情,就说这事暂时不定处分了,但你们几个一人一篇检讨啊,下周前放我桌上。”
严喻大手一挥,遣散了这个出逃小团体。
“喂,叫爸爸。”尤衷从办公室出来,逮着刚想跑齐晚堂,“你上回说什么来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齐晚堂摁住他的手腕,“我这几天上课不积极下课如条鱼白天不听课晚上不睡觉头昏脑胀,啥都不记得。”
他忽然一顿,“不对啊尤衷,说不定不用被处分呢,严老不是说帮我们求个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