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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逃! 想不想干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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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联考倒计时翻了页。
临考前严喻再次叮嘱他们,上场不要先写议论文,作文必须审题超过五分钟,语言文字应用部分三分一个选择题小心失手,古诗词一个字也不能错六分必须拿到手……
“齐大哥古诗背熟了吗?”这回谭钰辰抽到了那六分之一的位置,正往外搬东西,“古诗拿不到满分小组要扣分。”
打着瞌睡的齐晚堂如梦方醒,连忙抓起小本子,“背!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齐晚堂的字体向来笔走龙蛇,挥洒自如,是文科卷子的大忌,每回考试前严老都得叮嘱他半天——
“齐晚堂!字写工整一点,你作文肯定有及格分。”严喻大饼似的脸出现在教室窗口的玻璃外,“谭钰辰!放松心态,好好发挥,不要再失手。”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严喻这才恋恋不舍地挪着步子离开。
“严老都快退休了吧?”冯杰刚喝完牛奶,嘴角还沾着奶渍,“听说他毕业就开始教书了。”
“他之前好像也是唯安市那边的人。”齐晚堂说道,“当了一段时间的支教老师才来的元礼市。”
冯杰不明所以地朝齐晚堂看过去,不知道这个“也”字出现的前一个人是谁。
教室里的桌子已经按照考试要求排好,值日生在清扫考场卫生,谭钰辰把考试时间和考试注意事项写到了黑板上,教室后面贴着的作文范文也被撕掉——俨然有了大型模拟考的氛围,不再像上回摸底考那样随意。
“你在元礼算老几,元礼联考告诉你。”齐晚堂把古诗小本子往桌上一拍,“尤哥好好考,你要是考个年级第一,严老能在1班班任面前吹到他退休。”
“你太高看我了。”尤衷刚看完教室后面的考场安排,从簇拥的人群中勉强开出一条路走出来,“对了,我在理科班考试,上回听人说跟我说理科班的空调巨冷。”
“理科班那帮人好像没有知觉一样,空调天天开17度,还穿着短袖。你带好校服外套。”齐晚堂将对方从头到脚检阅了一遍,发现他穿的校服外套是夏季薄款,“我有加厚的,你要吗?”
“我不。”
“超级无敌巨无霸干净,前几天洗过。我保证我最近没有穿着打球,也没有淋雨。”
尤衷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一汪清潭似的真诚目光,犹豫了一下,接过他的外套,“谢谢。”
第二天考试前,冯杰,董继从等人抱着“考前迷信一回也无妨”的想法举着地理书一顿虔诚跪拜——他们可爱迷人的地理老师叫万灵,这些学生觉得这名字吉利得很,每回大考前都要拿着地理书拜一拜,争取考出个还算能看的分数。
尤衷高一的时候,他们班的学生则更喜欢拜实验楼旁边的孔子像,一到考试就往上面放零食啊水果啊之类,好像他老人家真能跨越两千多年施法让他们都考出好成绩似的。
考前十五分钟,这帮人把战火转向了尤衷,每个人路过都要跟他握个手,沾沾大学霸的欧气。
尤衷头一回穿别人的衣服,怎么都觉得膈应。
理科班的空调是真冷,好在他提前借了齐晚堂的衣服……虽然怎么穿都觉得难受,早知道也买一件秋冬款外套了。
齐晚堂的校服有一股很特别的淡香,大概是用了可以留香的洗衣凝珠,但这格外陌生的草木香气让他本来平静的心有些急躁。
语文考试难度还可以,但下午的数学的大题题型却出在了他的意料之外——二中平时的练习册没怎么讲过这种题型。以至于他后面三道大题都只写了第一小问,第二问只写了个“解”。
最后两道大题写不出来无所谓……但倒数第三题第二小问居然也做不出来。也许是受那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影响,尤衷脑子宕了机,甚至有点后悔没去看齐晚堂发的模拟卷,怎么说也了解一下博才一中的套路。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回到教室里的时候,还未进门就听到一片叫苦连天——这些人也不管第二天还有四门考试了,拿起试卷就开始对答案,看看选择题能捞几分,对到不一样的答案就大呼小叫,认为自己又丢了三分。
尤衷环顾四周,没发现齐晚堂的身影,估计应该是回宿舍洗澡去了。于是他放下卷子准备离开教学楼。
他这人向来比较淡定,考完哪科就把哪科丢掉九霄云外,第二天照旧考其他科目——可是这回却有点恍惚……或许是上回摸底考意料之外地出众,又或许那天自己一时冲动在严喻面前脱口而出的疑问,
他也不自觉为自己的分数担忧起来,路过时忍不住瞥了一眼时秋的卷子。
前五道选择题一样……第六道……
“你干嘛呀?”时秋把卷子翻过来盖住,“尤哥数学不是最好了吗?”
尤衷略显窘迫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二中的男生宿舍在学校对面的不大的小区里——说是小区,实际上也不算正规,不过是用比人高一点栅栏围起来的一个空间罢了。
齐晚堂站在小区大门里侧,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扒拉两下屏幕,旁边还站着陈振朝和其他几人。
“你下午的数学考得怎么样?”
尤衷:“……”
他耸耸肩,泰然自若道:“一般吧,没感觉很好。”
尤衷的眼睛里的光略微有些黯淡,虽说是一次模拟考吧——但一想到那晚上培优课齐晚堂在实验班那帮人面前耀武扬威出卖队友的行径,以及部分1班学生暗含讥讽的眼神,他就有些难以接受。
每一次考试都是一面旗帜,丈量他与那个目标的距离。
齐晚堂把手机收起来,万分谨慎地朝大道五十米外值班的学生会成员看了一眼,低声耳语道:“想不想干点刺激的事情?”
“什么?”尤衷如梦方醒,被他一句话拉回了现实。
五十米开外,一名戴着红袖章的值班学生站在墙角打着哈欠,没注意这边的人在干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学校门口的保安,马路两边的学生会成员注意力也不在他们身上——更何况这么远,没个望远镜看不清楚。
齐晚堂打了个响指,林奕和董继从两人一左一右包抄了尤衷。
“我靠!”尤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薅住了衣服袖子——齐晚堂的外套偏大,穿在他身上宽松过了头,被他这么一拽,整件外套都险些脱落。
林奕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一旁的巷子里,“现实版密室逃脱之逃出学校,第一步完成。”
“……你们要跑?”尤衷蹲下身倚在墙角,不可置信地看看齐晚堂,又看看林奕,顿时感觉自己被□□绑架了。
“□□老大”齐晚堂颇为淡定地拢了一下校服领子,指着小巷的另一头,“饭堂饭菜那么难吃,你不想吃点别的?”
……
尤衷干脆脱下外套抱在怀里,“你脑子里住着弹簧吗?什么想法都敢往外蹦!”
在宿舍大门前方,有一条黑咕隆咚荒无人烟的窄巷,通往另一边的镇中心——那一头有些零散在街头的餐馆奶茶店小吃店,是学生周末放学之后聚餐胜地。
“现在,五点十分,”尤衷抬起手表,瞪大了眼睛,“六点四十你得赶回来吧,而且还不能被抓到,这要是被校方看到不得处分?!”
齐晚堂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放心吧,这种事我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你就说你要不要去?”
“我不去。”尤衷站起身,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林奕,抬脚刚要走出小巷口,就看到一个巡逻老师朝这边走来。
“有人!”放哨的陈振朝一把拽住尤衷的后衣领,“快走快走!”
“什么?!不会被发现了吧?”林奕低声吼道。
小团体顿时慌了神,原本站在一起的五个少年鸟兽作散,不约而同朝小巷尽头望去——这条小巷是条很长的直道,可以拐弯的地方距离这里至少几十米远,跑出去躲起来显然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尤衷倏地脚下一刹,双手撑着旁边的围墙把自己翻了过去,直直落在了院子的碎花盆堆里。
旁边的四个人一怔,手忙脚乱地也翻了过去,“咣当”一下把院子的一株盆栽折断了。幸亏这是一座不知已经荒废了多久的旧院子,没人告他们私闯民宅。
五个人十分默契地蹲了下来,头挨着头挤在狭小的角落里,直到确认外面已经没了声音,才松了口气。
“齐晚堂你有病?”尤衷气都没喘匀,先是揪住了罪魁祸首。
“应该没被发现。”齐晚堂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外套,“穿得舒服不?”
“这是你外套啊齐晚堂?”董继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我看尤衷穿了一天!”
“这人天生体寒。”齐晚堂把衣服递给尤衷,“明天还要考呢,你穿着吧。”
尤衷冷漠道:“空调17度谁受得了。”
好家伙,这下全宿舍都知道他穿齐晚堂的衣服了。
夜幕渐渐降临。
十月底的闷热伴着初秋的一点气息,凉风越过围墙上方吹拂着门口的树梢。
云层里淡黄色的光渐渐淡了下去,齐晚堂拍拍尤衷的肩膀,拍拍胸脯对后面的三个人说道,“走,咱去吃饭。”
街道两边的黄色路灯亮了,蜿蜒盘旋着一路向前没入看不见尽头的天桥。四周的店铺扑闪着缤纷的光点,络绎不绝的车水马龙声此起彼伏。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昏黄的路灯下,几个并不起眼的少年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