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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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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元
“你能看见我?”
在周阳看向自己的时候,男人听到了仿佛锁链断裂的声音。他原本越发沉重的身体忽地一轻,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之后,男人才意识他是真的重获自由了。
其实,男人原本的活动范围不仅只有楼梯前的这一点方寸之地。在一开始,他可以自由地在警局穿梭。后来,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的生存空间逐渐减少。这礼拜开始,男人就只能在楼梯口走动了。
看着男人带着欣喜的表情向自己走来,周阳意识到,眼前这个会说话的家伙就是骷髅之前说过的残念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元”。
和“痴”相比,“元”果然更像是活着的人。他能主动和周阳沟通,也有清晰明确的表情变化。要不是阳光可以穿透过他的身体,周阳甚至都要以为眼前的这个是活人了。
这难道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能遇到“元”,周阳心里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的能力没有被骷髅收走,忧的则是每一个“元”所蕴含的能量都很大。要是眼前的这个“元”存心害他,周阳估计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骷髅不在总是少些安全感。周阳这个新晋魔法师会的不会,几乎每次都是靠自己摸索,实在是太难了。
鉴于这里还是警察局内部,到处都是高清摄像头,周阳不敢在这有过多的肢体动作。不知道那个肖队之后的打算是如何,周阳料想那人一定还把自己放在要观察的名单里。如此,周阳更加不能有任何奇怪的表现。
不然被人抓去研究室切片该怎么办?
这点安全意识周阳还是有的。
虽然周阳是尽力表现得很平静了,但那个男人却是很激动的样子。他仗着普通人看不到自己,几乎是几步就贴到了周阳的身边。
周阳只觉得自己被贴着的那条手臂凉凉的,又有种细雨落在上面的触感了,让他忍不住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地拂了一下。
“嘿,兄弟,谢谢你。”男人爽朗地冲周阳道歉,即使不去看他,周阳也能感觉到对方此时很开心。
可这声谢让周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兄弟,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啊?”
说话间,周阳的脚步已经跨出了大楼。
今天天气很好,就是到了下午,阳光依然热烈。想到刚才楼内看到的情况,周阳侧头看向依然跟在他身边的“元”。如周阳想的那样,在阳光的照耀下,原本还能看清楚面容的“元”已经变成半透明的状态,不留意的话几乎不会注意到他。
“咦?我居然可以出来了?”
男人不可置信地呆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因为周阳的存在,自己连警局外面都可以去了。
震惊过后,男人几次抬脚,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向着一个方向飞快地跑了出去。可惜,就在周阳快要看不到他的虚影的时候,他又像是被绳子拴住的小动物一样被牢牢地束缚住,不能再前进半步。于是,他又回到了周阳身边。由于看不清楚他的脸,所以周阳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想来也不会太高兴。
“我好像不能离开你太远,为什么?”
周阳也无法回答。在外面人多口杂,周阳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字到:‘我在外面不方便和你说话,你先和我回家吧。’
回家。
男人低低地把这两个字给念出了声。
微风拂过,不知道是不是周阳的错觉,总觉得说完这两个字之后,男人的身形好像更清晰了一些。
一人一“鬼”终是一起打车回了周阳家。
到家后,周阳才解开了嘴上的封印。
室内,男人的身形也再次完全显露出来。看来,普通的“元”也是无法在阳光下现形的。这倒是让周阳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我。”
对于周阳来说,和对方解释自己的身份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可他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叫周阳。是一个。。。魔法师。”
“魔法师?哇,好酷啊!”听了周阳的话,男人的眼睛都变亮了。他直勾勾地看着周阳,接着说道:“我就知道一般人是看不到我的。只是,我没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酷炫的职业。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阴阳眼呢。”
也许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男人对什么都接受度很高。他甚至都没怀疑周阳是不是在骗他,一下子就相信了。
没有多余的纠结,两人的对话更快就步入了主题。周阳也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叫季大放。
“你为什么一直在警局徘徊啊?”
“这我也不知道。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回到了工作的地方了。唉,虽然我很喜欢自己的工作,但是难得变成鬼了,我也想去不同的地方转转啊。”
听季大放说话,周阳感觉他直到死都还保持着少年人独有的单纯和热情。他的语气中没有一点早亡的怨恨。想来,应该季大放是不会有什么恶念的。这也是周阳对他身上那身衣服的信任。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留在这吗?”做了大半年的鬼了,季大放一个同类都没遇到过。他想,也许不是所有人死了都会变成“鬼”。既然如此,那他又为什么还在呢?
骷髅曾和周阳说过,“痴”和“元”都是可以自己消散的。它们可以看作是不同等级的能量体。理论上,能量耗完,它们就会原地消失。不过,也有例外。比如,那些有恶念的,等学会了如何害人之后就可以通过吸取活人的灵继续获得能量,从而长长久久地留在这世间。
季大放应该是没有害过人,所以他的力量才会逐渐衰弱。现在,他好像连自己留下来的原因都忘记了。估计再过上一年半载,他就会自己消失了。
周阳还不知道这一点。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周阳奇怪地皱了皱眉。在他现有的知识里,如果残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那理论上是不会形成“元”。无自主意识的强烈诉求大多应该化作“痴”。
“我该记得吗?”季大放的脸上露出迷茫之色。他低下头,许久都没有说话。
室内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周阳玩了好几局游戏也没等到季大放的回答。他倒是不着急,给自己叫了份外卖后才去打开客厅里的灯。
没有打扰对方,周阳接连做了好多事情。就在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季大放才像是恍然大悟般地说到: “回家!我想回家!”还好有周阳之前的提示,虽然那会周阳是无心的,但那两个字真真切切地给了季大放不少提示。
他是想回家的。他都忘记了,那天他说好要早点回家的。
季大放的破碎的记忆终于是回来了些。
那是个简单的爱情故事:他们是在初中认识的。读书那会,为了让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老师、家长都严防死守。他们都是听话的孩子,始终保持着同学关系,没有跨出那一步。初中过完,上高中。高中上完的那天,他傻乎乎地带着自己折的一罐子星星去和人家告白。女孩抱着那个罐子笑他傻。其实他们都挺傻的。罐子里有九百九十九颗星星,他们约定好,一颗星星就是一年,他们要一起过九百九十九年。
九百九十九年啊,这才过去了多少年呢?季大放想,她最讨厌别人不遵守约定了,这次,他两个约定都没遵守。估计是要生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