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随清影》巷宝Ro

4、第4章

　　第1节工具

　　清如半醉未醉。

　　“我是不是得走了。”

　　“走哪去，怎么走？酒驾违法，醉驾犯罪。”

　　“那我睡哪？”

　　“沙发。”

　　她翻了一个大白眼。

　　“还是跟我一张床，你自己选。”

　　……

　　「这边一切顺利，张阳已经把许存希的黑料交给我了。」陈明天发来微信消息。张阳是上个月黎清如请来专门调查许存希的私家侦探。「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她抬眼看了顾星桥。这到底算不算拿下呢？

　　如果算，又是谁拿下谁呢？

　　「陈总，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她回复。

　　她正忙着在手机上处理一些工作。顾星桥这边也进来一个电话。

　　“嗯，吃了……生蚝……自己做的。”

　　清如只能听到对面是个女人声音，但想想也知道是谁。

　　“你们是订婚了吗？”说出口她便后悔了，真恨不得把自己这嘴拍烂！

　　“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

　　“以顾总迷妹的立场问的！你知道呀，我从小就对您崇拜到不行！”

　　星桥无语。

　　读高中的时候，黎清如就喜欢拍他马屁。他穿什么衣服，黎清如都夸好看，哪怕是校服。他考试考得好，黎清如夸他是天才，哪怕是课堂听写。他打篮球，黎清如夸他是东亚科比，哪怕他就一替补。

　　由混迹官场多年的父亲顾仁庭带大，小小年纪就阅人无数的他，又怎能看不出，她的讨好和奉承，源于自卑和怯懦。

　　她应该是太需要一个朋友了。

　　可年少时的他就是喜欢她这小嘴叭叭叭啊。

　　谁能抗拒被自己喜欢的人夸的天花烂坠呢？谁能不愿意成为爱人心里的，宇宙无敌天下第一好的美少年呢？

　　他颔首叹息，可惜自己已不是当年情窦初开的少年了。

　　没人能在经历背叛之后，仍能轻易地交付出自己的真心吧。

　　他没有正面回应是否与刘玫订婚的问题。

　　“清如，你把我当工具，就不怕我也把你当工具？”

　　“我不怕。”

　　他无言，手中把玩的高脚杯定格在了一瞬。

　　第2节耶洗别

　　她不怕，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忍饥挨饿，居无定所之外，再没有什么好怕的事了。

　　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就算是他把她当工具，也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就像她当初一样。

　　噩梦般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她不忍回顾。如今，只能更小心翼翼地走好当下的路。

　　数天来的疲惫，驱使她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困了，困了”。

　　他在她身侧独酌。两口酒的功夫，这女人嘴角竟流起了口水……

　　他瞧着她。她的脸颊还是一如从前那般雪白，只是今夜的眼下和耳垂泛起微微的红晕。

　　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

　　他拿起纸巾，小心地帮她拭去嘴角污渍。

　　不知为何，她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仿若有千头万绪的烦恼纠结于她的眉心深处。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舒展。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睡不了一个安稳的觉吗？

　　他还记得高中时，黎清如哪怕是在课堂上打盹，都是这一副好像背了网贷还不上似的神情。

　　他当时不懂，她到底在为什么忧虑，只觉得心疼。

　　她的眉目渐渐放松，不再似一开始那般紧紧努着劲儿。

　　他从卧室拿出毯子盖在清如身上。自己则在一旁看起清如拿出的纸质合同和资料。

　　「耶洗别」的产品明目非常细致，风格别树一帜。和他之前了解到的滕海的其他日化品牌，主打家用实惠不同，「耶洗别」则是突出奢华，性感，神秘与诱惑。

　　他沉思，她为什么会给自己的品牌起名叫「耶洗别」呢？

　　在圣经里，耶洗别是以色列亚哈王的妻子，是最无耻恶毒的女人。在亚哈王在位年间，她大建异教庙宇，杀害上帝的先知。耶洗别和亚哈的倒行逆施，招致天怒人怨，最后被人从窗口扔下去摔死。

　　难道，她也知自己天生就是个黑心肝的人，所以才会崇拜耶洗别这样的坏女人。亦或是，想重蹈她的覆辙，用尽恶毒卑劣的手段爬上顶峰？不然，她对他所做的一切又该作何解释？

　　可她难道不怕下地狱吗？

　　第3节一路顺风

　　他不知自己何时睡着了。睁开眼睛时，看到昨夜拿出来的毛毯，盖在了自己身上。

　　身边酣睡的女人也已经不在。

　　显然，她走了，没有打招呼。

　　他轻轻按揉太阳穴醒了醒神，心想，自己可不是恋爱脑，公司还有一堆事呢，想她做甚！

　　好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显然顾星桥没有。

　　他起身去洗漱。家中除了她遗落在洗手间的香水，再无一件她的东西。他不自觉嗅了嗅，房间还有她遗留的迷人香气。

　　没给自己时间伤感。他转念想到，她是喷了香水再出门的，心中立刻升起三分不悦。

　　又去勾引谁！

　　愤怒让他洗脸太过用力，水花四处飞溅。

　　洗罢。他赶忙收拾好资料和电脑。

　　今天还得给她办事呢……

　　他正急着要出门。门铃响了。

　　“这么早就去上班啊？顾总，您这领导真敬业！”

　　“你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回我那里给你做了早餐。”她将手中的纸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在酒店住，所以也只能简单做点。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她可太会了……这女人太懂套路。他必须拉起最高戒备严阵以待！

　　“放车上吧，我去公司。”

　　黎清如照办。“一路顺风，顾总。”她故作甜甜的媚态告别。

　　男人没有回应，扬长而去。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她的车明明还停在昨天的位置。如果黎清如是清早出去的，为什么她没有开自己的车？

　　她是不是又在撒谎……

　　“你嘴里就不能有一句实话吗？”他自言自语。

　　他不明白她究竟在隐瞒什么。

　　对她的疑虑，昨日的云雨，同窗的回忆，一切的一切都他的脑子里不断回闪。

　　就连公司前台都能看出，这位雷厉风行的新领导的今天心不在焉。

　　“顾总，您今天真早。”

　　“早。”他淡淡回道，显然是刚回过神。

　　第4节早餐

　　他刚刚坐定。特助吴翰便敲了他办公室的门。

　　“顾总，您今天这么早。”

　　“哦对。今天有个临时的任务，可能会占用一下大家的时间。”

　　“知道的。您半夜发过邮件了。”

　　顾星桥尴尬地笑笑。“打扰大家休息了，你帮忙提醒一下，让各位同事上午抽空把资料看看。下午我们过会。”

　　“没问题顾总。不过，跟滕海的合作，之前您不是极力反对的吗？”

　　顾星桥突然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哦，早餐没拿。

　　“也不是滕海旗下所有的产品我们都推。”他顾左右而言他……

　　“是不是滕海那位黎小姐找您，把您给说动了啊。”

　　他眼神斜睨，示意不要再往下说。“吴翰，帮我个忙，我早餐在车上，刚刚忘记拿了。”

　　“早餐？您不是向来不吃早餐的吗？”

　　“今天饿。”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快点去！“在后排。”

　　天！顾星桥今天怎么了？吴翰做他下属也有三年了，从新加坡到回国，从没见过他这副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样子。奇奇怪怪的，有点可爱！

　　吴翰的疑惑，在他拿到后排座椅上的“早餐”时，再一次得到印证……这牛皮纸袋没有任何logo，也没有外带包装封口。他没忍住瞅了瞅里面，是精致的家用饭盒和保温杯。这一看就不是餐厅外带，他家里又从不开火……

　　“难不成……铁树开花了？”

　　他一路小跑，怕顾星桥等得急。待他把早餐放在顾星桥桌子上时，已然气喘吁吁了。

　　吴翰看到顾星桥手端一杯咖啡，用嘴小口吹着。

　　“好家伙，这家伙还挺重视这顿饭嘛，平时都是让自己去泡咖啡的，今天还舍得劳驾自己了。”吴翰心里想。

　　“顾总，您这咖啡不够喝嘛，我看您这袋里好像有咖啡嘛。”

　　“吴翰，你今天话真多啊。”

　　“好好，好，您慢慢享用，在下不打扰啦。”

　　顾星桥抬眼，盯着吴翰窃笑着走出办公室，确认门关好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饭袋子。

　　哼，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啊。

　　三粒西兰花，两块胡萝卜，椰子油煎的鸡蛋，黑胡椒牛排，还有一块涂好了黄油的烤面包。嗯……还不赖啊。

　　保温杯中的咖啡香气馥郁，油脂细腻厚润，温度竟是刚刚好……

　　只是杯壁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画了一个太阳。右下角赫然写着“1/100”。

　　“一百分之一……”他心领神会，这是一百天的倒计时。“她又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第5节有情况

　　“哎哎，顾总有情况啊？”电商部策划经理周子梦凑到吴翰跟前耳语。

　　“你怎么知道？”意识到自己好像露了马脚，吴翰赶紧改口：“这可不兴瞎说嗷！”

　　“昨天黎清如来找他，俩人在办公室呆了好久呢！”

　　“然后呢？”

　　“然后顾总五点就走了。”

　　“所以呢？”

　　“顾总不是咱们这行出了名的工作狂吗？他怎么会这么早走。”

　　“继续分析。”吴翰眉头一皱，故作思考状。

　　“大半夜发邮件，一大早来公司，他不就是为了今天跟黎清如的合同吗？”

　　“有道理哦。”

　　“滕海报价挺高了，咱们没有不合作的理由啊，昨天顾总还在例会上说不让跟进，今天就直接要签约，他俩啊，肯定有事～”说完，周子梦露出吃瓜群众般的神秘微笑。

　　“分析地很好。下次别分析了。”吴翰差一点就把自己顾星桥特助的身份忘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以后有瓜再也不带你吃了！”

　　“哎呀我的梦姐姐，私下说，私下说好不好。万一被顾总发现我完了！”

　　顾星桥这边吃饱喝足。拿着饭盆杯子准备去茶水间洗洗。刚走到工位区就见到周子梦和吴翰在那里交头接耳。

　　好巧不巧，他正好听见吴翰那最后一句话。

　　周子梦赶紧给吴翰使眼色，“咳咳”。

　　“顾总顾总，要刷碗啊，这点小事哪能让您干，我来我来。”吴翰被吓得够呛，赶紧找补。

　　“不用。你约到会议室了吗？子梦方案做出来了吗？一大早就在这笑，这是公司不是德云社！你俩在这儿彩排小品呢？”

　　“顾总顾总，德云社是说相声的。”

　　“我用你教？”他凶巴巴地走到茶水间。

　　他有一瞬间恍惚：“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一大早在茶水间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