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随清影》巷宝Ro

5、第5章

　　第1节

　　滕海大厦。黎清如昂首挺胸地走过公司大堂，来到电梯间。

　　本已满员的电梯中的滕海员工，一见到黎清如，纷纷走出电梯给她让位置。

　　“黎总您先。”

　　黎清如也没有客套，径直走进电梯，按下18层和关闭键。

　　“不知道她还在得意什么劲儿。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是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对啊，听说她昨天跟董事会都保证了，说不在6·18打败野鹤派就走人呢！”

　　“到现在我们跟黑猫网合作都没达成呢，人家香薰品类前十里连我们「耶洗别」的名字都看不见，还想反超野鹤派，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黎总人家啊，是有靠山的，谁走人也不会让她走人啊。”说话的是李梦。她早年跟黎清如在一个部门。创立「耶洗别」之初，她也算是黎清如的得力帮手。后来因为滕海内部的派系斗争，她带着黎清如好不容易搞来的客户关系，去了滕海旗下另一个日化品牌。

　　这件事黎清如也没有深究。在她看来，想要凭借自己现有的资源，去谋求更好的前途。这是人之常情而非原罪。

　　“嘘嘘嘘，那我们就更得小心点干活了，万一最后叫咱们背锅了可还行。”

　　李梦不服，“哼，她黎清如凭什么在滕海耀武扬威这么多年！我倒要看看这次她不走人怎么收场！”

　　电梯中途没有停，很快到达十八层。

　　黎清如以最快速度来道总裁办公室。

　　“清如，你来得正好。你找的这个陈阳果然靠谱。我正准备找媒体运作，你什么意见？”

　　“陈总，今天早晨我跟陈阳碰过面了。我的意见是，现在可以先跟媒体接触着，但是现在就把料放出来，是不是有点早了？”见陈明天不语，她继续说，“睡粉这种事，可大可小，虽说能让许存希脱粉不少，但毕竟这事不是违法犯罪行为，现在爆料，那就等于是给了品牌方两周时间公关，不一定能达到咱们想要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咱们赶着6·18前爆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的，到时候让他们铺好的广告，营销，全都得下架。您想想，咱们跟电商平台就算是达成合作，也没人会把咱们推上品类的top1，但如果top1准备好的营销物料，产品文案都需要更换呢？那top1就不得不下架换人。”

　　“行，清如，媒体这边就交给我，我认识这行的朋友也比较多。你跟黑猫那边怎么样？”

　　“不把合同签了，终归是不安心的。总之陈总，我会尽力去跟进。”

　　“行吧，清如，我现在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诶对了，你跟这顾星桥是旧相识吧？”

　　“嗐，只要生意能成，哪怕说是上辈子认识他都行啊。”

　　“这么多年你是一点没变。”

　　第2节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她急匆匆地下楼，回到位于滕海大厦12层的商务部，她的老本营。

　　黎清如仅仅两三天没来，却感觉今天的商务部，沉闷的好似跟之前是两个世界。人人都无精打采，军心涣散。

　　若是以前，黎清如定会马上召集大家开会，把他们一个个的叫叫醒。

　　但今天，看着平常一张张干劲十足的脸，如今却一个个疲惫茫然，她原本一直紧绷的神经，终究也在这一刻瘫软下来。

　　“黎总您回来了。”只有秘书崔然看到她。“这是商务部的伙伴昨晚连夜出的第7版电商合作方案，您要不要看看，兴许能用得上。”崔然小心翼翼的语气，任谁听了都会心疼三分。明明在合作方三令五申没有合作机会的情况下，部门同事们，还是熬夜做了可能派不上用场的方案……

　　“我看大家都累了，今天撑不住的就早点回去休息。有些要紧的事我会分别邮件给大家。所以大家记得带着电脑。”

　　尽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疑惑，黎清如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不确定，她是否有十足的把握。

　　“黎总，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清如无奈地叹了叹气。“大家放心，方案我看过了，很有价值，大家很用心。如果谁现在手头上没活，可以总结一下咱们原料部供给风花优选和野花派的供货情况。有哪些是其他厂商能替代的，哪些是暂时找不到替代的。”

　　“好的黎总，您放心吧。”这几乎是所有部门同事异口同声说出的。

　　能有一群并肩作战的战友，她也感到了难得的欣慰。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坐下用手指用力地按摩着自己的眼眶和太阳穴。好像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不知道，这样在他人面前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哪怕能有片刻的休憩也好。她想停，却不敢停下来。如同大海上漂泊的船只，漂泊久了，早已失去航向。却依然要坚持航行直到找寻到属于她自己的灯塔。

　　也许只有在燃油耗尽的那一刻，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停下来。

　　正当这时，手机屏幕闪烁了微信消息。

　　「午餐别忘了送。」是顾星桥。

　　清如无语……不过也正是他的消息，让她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想吃什么？小的这就给您预备上。」

　　「要我教你点菜吗？」

　　“唉，这是碰上什么硬茬子了！”她心想。

　　第3节

　　清如用了一小时来写邮件。简单交代了几件重要的待办事项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在去黑猫集团的路上，她很想仔细梳理一下，和顾星桥在短短24小时之内都发生了什么。她用力地捕捉一些细节，比如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的肢体动作，幻想他对她的爱还有无残余。如果有，有多少？还够不够他们再跨出一步……

　　“黎清如，别想了，别再自欺欺人了。不可能的……”她自言自语道。她知道星桥早就被她亲手弄丢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道理她都清楚。只是越清楚，越折磨。

　　见他的每一面，都不能是轻松自在的。她不知道自己身处的角色位置，也无法克制自己心底的汹涌澎湃。

　　她走进黑猫大厦。前台看到黎清如走来，赶忙拦住她，一脸八卦地问道：“清如姐，您和顾总谈地怎么样？应该挺顺利吧？”

　　“呵呵，春晓，谢谢你的关心了，合同还没签，说什么都太早了。”清如礼貌微笑。“不过多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盯着这边。”

　　“这么说就见外了清如姐，你上次送我的薰衣草精油真的好好用，最近我睡眠好了很多。还有「耶洗别」的香水，我最喜欢那个葡萄香槟……”

　　“你喜欢就好，用完你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再带给你。以后出新品呀，我第一个送你。那个，今天再通融一下吧～”清如朝春晓挤了挤眼。

　　“哈哈，你赶紧上去吧清如姐，我呀，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多谢了，春晓。”

　　自从进入职场后，她的记性就变得特别的好，这可能是行业使然。

　　尽管顾星桥的办公室，她只去过一次。但第二次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她昂首走过工位区，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迅速燃气了群众的八卦心！

　　同事们互相使眼色，好像在说：“快看，这就是让顾总魂不守舍的黎清如啊。”

　　她早已察觉。但她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到他的办公室。

　　“咚咚。”清脆的手指关节轻敲在玻璃门。

　　没有等里面的人说请进，她扭开门锁径直走了进去。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俩有事！”周子西一个闪现冲到吴翰跟前说道。

　　第4节

　　他抬眼看到她来了。于是皱眉道：“为什么不敲门？”

　　“抱歉顾总，我来找你就会比较心急，还请你谅解。”

　　“能不能好好说话？过来坐。”他指向自己座椅对面的位置。

　　清如走近他，闻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熟悉的味道。

　　“是不是用了白露青苔？”

　　“你今早落下的。”

　　清如回忆起今早出门时确实有在洗手间喷过这只香。

　　“你不会觉得我喷你的香水，是因为想念你身上的气味吧？”先发制人总没错。

　　“看您说的，我怎么敢。是我对这个味道太过熟悉了。”

　　“早晨出去见人了？”

　　“工作上的事。”她没有选择继续圆谎。

　　“合同的事，上午已经过会了。基本没什么问题。但是清如，我不可能让你们做香氛品类的首推。这一点你明白吗？”

　　黎清如明白，有什么二话，等到合同签了再说也不迟。

　　“没关系顾总，这个我当然理解。谢谢，多亏了你。咱们什么时候签约？我会提前让公司法务安排好时间。”

　　“就今天下午吧。”他抬眼斜睨。“我看你是等不了了。再晚，怕你要了我的命。”

　　“您这话说的。要你的命不可能。别的，确实说不好。”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午饭呢？”

　　“出去吃吧。你不是刚回来没多久，有家店我猜你肯定没去过。”

　　“远吗？不要耽误下午的事情就好。”

　　他倒是给清如提了醒，不能耽误下午的正事。“还是有点距离的。那我们还是在你公司楼下吃点吧。”

　　她拿出手机，打开点评软件查看附近餐厅的风味和评分。“你平时都吃什么？”

　　“就La Aria吧。”

　　“啊什么？我没听懂，你刚说的是英语吗？哪几个字母？”

　　顾星桥说的是一家意大利餐厅。所以名字自然也是意大利语来念。

　　“L,A,A,R,I,A”他一个一个字母说出来，不想让她尴尬。

　　“好啊好啊，我刚刚看到这家了。要一份惠灵顿牛排，一份煎芦笋，一份……”

　　她正说着，突然传出一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走吧。现在去吃。”他知道她一定是只做了他的那份早餐。

　　第5节

　　顾星桥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办公室。黎清如跟在他的身后。

　　在等电梯的空隙，他自顾自地看手机。交代着下午签约的事宜。

　　“快看一眼邮箱。” 周子西又一个闪现冲到吴翰耳边说道。“下午就要签约，顾总他不要太爱了啊！”

　　“我跟顾总认识三年了，还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这样过。”吴翰自顾自地说道。

　　“他俩十有八九是虐恋，没准啊，咱以后得在玻璃渣里找糖磕。”

　　尽管这段话触及到了吴翰的知识盲区，但他大概能猜到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餐厅，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定。

　　侍应生拿来两杯柠檬水。“你好，请换一杯苏打水。”

　　“好的。没问题，先生。”

　　黎清如心想，“连喝杯水你都挑，也是没谁了。”

　　侍应生拿来一杯苏打水后，顾星桥却把它拿给了黎清如。

　　“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喝柠檬水？”

　　“因为你肚子饿了，这时候喝柠檬水容易胃痛。”

　　她哑然，发现一时间无法找到什么话，来回应他突如其来的体贴。

　　只能简短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你真的是缺乏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

　　“您说的是。”再狗半天！

　　他叫来侍应生，点了几道简单的菜。

　　“顾总，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口味变了。”她若有所思地说。

　　“在外面吃习惯了这些菜式。简单，清淡。”他玩味着，“清如，你说，是不是就像生活一样，年轻的时候喜欢轰轰烈烈，长大后还是喜欢克制，平静？”

　　她思忖良久道，“我，我是感情上的失败者。我想……我没有谈情说爱的资格。不过也许好的感情，应该像你说的那样，是平和的，抚慰的。而不是让人难过的。”

　　“快吃吧。”他及时地暂停了话题。“牛排要的五分熟，可还习惯？”

　　“还行。”黎清如故作熟练的吃了一口牛排。没有忍住笑场：“说实话吗，我很少来西餐厅，这也是我第一次吃半生不熟的牛排。不过味道还可以，比昨天的生蚝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