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随清影》巷宝Ro

2、第2章

　　第1节你确定吗？

　　清如认识顾星桥，不是什么俗套的英雄救美。

　　她15岁那年，初中毕业，考上了清北市光明中学。

　　入学那天，人群熙攘，新生都有家长陪同。只有她是独自一人来到校园报道。不是黎敏不愿意来，实在是清如不想让大家知道任何有关于自己家庭的痕迹。

　　自打黎清如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爸爸。黎敏总是带回家不同的男人，清如每次都会问妈妈，这是不是自己的爸爸。

　　男人们总是会选择性地无视小清如，急不可耐地和黎敏进入卧室。幼小的清如并不懂得发生了什么。

　　直到上了小学，清如发现自己总是被孤立，被敌对的那个。在厕所，在操场，在上学路上，总是能听见同学用小婊子来称呼自己。周围人对她鄙夷和恶心的深情，她不愿意再回忆，但也永远不能忘记。

　　初中三年，黎清如是全年级最用功的学生。她想靠自己的成绩，洗脱那些自己摆脱不掉的骂名，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学校的活招牌。

　　所以顺理成章地，她考到了光明中学。

　　她只是简单的带了被子和床单。在宿舍铺好后就来到教室。

　　清如的高中班主任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女教师。她一眼望见这个小心翼翼的女孩，周身散发着自我防御的气势。“这位同学，挑你喜欢的位置坐就好。”老师温柔的对清如说。

　　清如怯懦的点点头，挑选了一个靠窗的后排位置。

　　渐渐的，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的耳语，满脸都是刚到新环境的新奇感觉。九月的艳阳从窗边倾泻而下，清如也希望着，在高中的生活可以一扫从前的阴霾，焕然一新。

　　“同学，我想坐你旁边这里可以吗？”只见少年微微颔首，礼貌微笑，手指轻敲着清如的课桌。

　　她抬头，宽大的白色体恤，罩在他宽而薄的肩，清晰的喉结托着他微微昂起的下巴，茂密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金黄色。

　　她没有仔细看他的五官。只是立马低下头注意到他的名牌球鞋。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啦！这还需要考察评测一下嘛？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星桥。”少年拉开椅子，顺势一屁股坐到清如旁边，他大口呼吸着，胸口在一高一低之间起伏绵延。

　　“你好，我是黎清如。”

　　他侧头咧嘴，健康红润的唇，露出两排洁白大颗的牙齿。“你好啊，黎清如，好好听的名字呀。”

　　对于他的冒昧出现，清如感到意外。她没有预料到过，自己能被热情选择，尽管只是因为，没有什么空座位剩下，仅仅他一个无意的举动罢了。

　　她思忖着。

　　这男生看起来家庭条件很不赖。和他好好相处，以后没准能沾上不少好处。

　　她也确实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第2节你怎么敢？

　　办公桌上电话响起，顾星桥按下免提接听。

　　“顾总，滕海集团的黎小姐要找您，但没有预约。您看您有没有时间见一下。”是前台打来。

　　“黎小姐。”顾星桥屏息蹙眉，瞳孔骤然失了焦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这三字。

　　“是的顾总，黎清如黎小姐。”

　　“告诉她。我没有时间。”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却无法掩盖此时此刻脸上的急风骤雨。

　　“那您看什么时间方……”

　　清如伸出手按下前台电话的挂机键。转身向黑猫大厦的电梯间走去。前台小姐早被她三言两语笼络了，只当没看见。

　　她的心跳的厉害。

　　掏出气垫粉饼和口红，简单补了个妆。超高层的电梯上升速度很快。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时间，电梯显示已经到达36层。

　　她知道，多少时间都不够为这次见面做准备。那还不如就直接来。

　　大不了，当时扎在他心里的刀子，让他再扎回自己身上。

　　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前。门牌写着顾星桥的名字，title是高级合伙人兼电商事业部总监。

　　黎清如推门就进。

　　按照既定计划的表情，她眼角狐媚上扬，睫毛垂怜，红唇微启。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修身的西服套装紧紧包裹着她的傲人曲线，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曳。强装出一副，一点不理亏的样子。

　　“多年不见。顾总。”

　　与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同。她这次仔仔细细把顾星桥的脸看了个真切。记忆里，他的眉眼原本舒展上扬，高挺的山根和眼窝形成了两个深邃迷人的三角。她还记得，第一次用娇嫩的手指，触摸他的鼻梁，一路向下，经过人中的沟壑，触碰到他温热的唇。

　　那个温度，好像永远留在了右食指尖。

　　八年不见，正值盛年的他，眉宇之间竟平添了两道淡淡凹陷。轮廓虽一如从前紧致，却也多了几分硬朗。只是那双眼睛。

　　从前那双眼里，炽热的像是藏着太阳。如今这双眼睛，虽说不出哪里变化，但瞳孔里炯炯的光，似乎要把她烫伤。

　　“你怎么敢？”

　　顾星桥收回落在她精致面容的视线。

　　第3节求你帮我

　　“我求你帮帮我，星桥”

　　良久沉默，顾星桥扶额的手指，摸了摸眼眶，“故技重施？黎清如，你知道吗，人走错的路，不能再走错一遍。做错的事也不能再错一回。”

　　“当年的事，我自知对不住你，这些年没能亲口跟你道歉，是我真的没脸再见你。”她原本略带狡黠的面庞，终于黯淡下来。“顾总，求你帮帮我，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她重申道。

　　他冰冷到极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骚动，化作玩味的挑逗，向对方发出挑衅。“呵呵，诚意？我记得上次你求我时，就挺有诚意啊。怎么，这次还能比上次，诚意更足么？”

　　黎清如清楚他在说什么。

　　高三一模后，顾星桥拿到了班级里唯一一个保送清北大学的名额。他成绩优异，长相出众，又家境优渥。母亲是舞蹈家，父亲是清北市政法系统的二把手。

　　可以说，那时的顾星桥，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他偏偏就爱上了黎清如。这个原生家庭，一如她的内心，早已破败不堪的黎清如。

　　一模后的周六，正值雪夜，是顾星桥的生日。也是他对黎清如第一百零一次表白的日子。

　　与前一百次不同的是，这次，黎清如答应了。

　　这两年半里，她对他的示好一直是半推半就，不主动，不拒绝。但是，却一直享受着他的呵护体贴。

　　“顾星桥，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上清北大学了。我却不一定能考上。到时候我们分隔两地，谁能保证感情不会变呢？”

　　“清如。首先，我可以保证，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其次，如果你担心这个，我可以去申请把保送名额给你，我可以考去清北大学。”

　　黎清如的心微微一颤，这正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想要的，就只是这个保送名额，而已。

　　“真的么？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她强装出一副不忍心的表情。

　　装可怜是她最熟练的伎俩。“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她抱住他，将脑袋埋在顾星桥的胸口。

　　那是她们第一次拥抱。他的怀抱隔着厚重的棉衣，没有温度。但能抵挡料峭的寒风。

　　借着顾星桥的生日宴会，两人在席上喝到微醺。

　　黎清如脸颊绯红，似有缠绵悱恻的云雾笼罩着。顾星桥的存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冲动。在他的羽翼之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辽阔。

　　“你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我，我也想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你。”

　　“傻清如，你才是我最宝贵的，最珍贵的。”

　　第4节脱吧

　　“请你接受。”她主动吻了上去。

　　星桥不再管她闪躲的眼神，迎了上去。双唇相抵的刹那，温热交汇，蔓延全身。

　　炽热缠绵的湿吻，在酒精的催化下，一发不可收拾……

　　不可明状的情绪，在两个刚成年的男女身上升腾。她听见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他身上的独特香气。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她，通过极度的亲密，抵达更深的联结。

　　也许当时清如并没意识到，她真的动心了。

　　因为极度匮乏爱，她并没有爱人的能力。

　　她只知道，要抓住每一个能带她脱离苦海的救命稻草。

　　……

　　高考当天，约定好要来考场送考的清如并没有如约出现。

　　“顾星桥，傻眼了吧？早就跟你说过，那贱人就是利用你，你不信。现在好了，她保送清北了，你爸倒了，我看你怎么办。”刘玫在校门口对他说。

　　她从初中就跟顾星桥一个班，早就芳心暗许。家境优渥，面容姣好的刘玫，自认为和星桥是青梅竹马，天造之和。谁知竟被那淫窝子里出来的臭丫头抢了先。

　　她不忍心看星桥被清如利用，早就提醒过他保送名额不能轻易让人。

　　哪知顾星桥根本不当回事。

　　结果高考前夜，顾星桥的父亲因涉嫌贪污，被警方带走调查。整个清北市哗然。高考两天时间，黎清如都没有出现。

　　顾星桥发疯般地喊叫着，“不可能，刘玫，你闭嘴！”

　　“呵，怎么不可能，你以为她是什么贞洁烈女呢？她以前没钱交学费，都是要去讨好她妈的野男人来的。对付你，那可还真是小儿科呢～你以为她名字里有个清，就是个清纯货啊？”

　　他愤怒到极点，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

　　死死握住的拳头一遍遍砸向校门口的墙壁，渐渐渗出血来。

　　……

　　“顾总，你可以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答应。”

　　黎清如站起身，关上了顾星桥办公室的门。

　　“又来这套？”凶狠的语气说明他的愤怒。

　　转而，化作讥笑。“脱吧。”

　　“脱……什么？”

　　“跟我还装起来了？脱衣服啊”

　　“在这儿吗？”

　　“不然呢？我看你快等不及了。”

　　“顾总，这样，你就会答应帮我吗？”

　　清如一时间悲从中来。对面可是曾经视她为珍宝的人，他从不忍心自己受半点苛待。

　　却活脱脱被自己弄丢了。

　　“我可以考虑看看。”他低头嗤笑，“不过帮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你知道，今天我原本不想见你的。别浪费我的时间。”

　　其实她一早就怀疑过。

　　这么优厚的合作条件，黑猫怎么就断然回绝，丝毫不留转圜的余地。他在故意等她上套，等她卑躬屈膝的来求他，等她把带了这么多年的自尊面具亲手扯下。

　　好，那便扯下吧。反正是她欠他的。

　　第5节这诚意够不够

　　她神情麻木，缓缓抬起手臂，解开西装扣子。第一颗，第二颗……

　　西装外套只有三颗扣子。她任凭衣裳滑落到地面。

　　然后，是衬衫扣子……

　　其实她真的不介意脱给他看。如果说，这世上还有男人，能够让她产生男欢女爱的想法，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只是这场合不太对。

　　但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她的过去，比这还要再不堪百倍。

　　她们本就曾赤裸相见。

　　衬衫只剩下最后一颗扣子。爽滑的真丝面料悬挂在她的瘦削的肩膀，缓缓下坠，几近滑脱。

　　顾星桥从椅子上蹿起来，一把攥住黎清如正在解扣子的手。

　　“你这套操作，越发行云流水了嘛。”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极力克制。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忍不住扑上去，把她吞噬。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当工具？

　　难道金钱名利对她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值得她出卖自己珍贵的身体和尊严？

　　他抓紧的那只手更加用力。

　　她被他暴力地拉近，脸几乎贴到他脖颈。可以清楚看到随心跳起伏的青筋。

　　他眼眸低垂，发出凶狠的光。“这次是我，如果是别人呢？你也照脱？照陪？”

　　呵呵，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清如就知道，他对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在意的。虽然她不敢奢望还是从前那般。

　　但是也够了。

　　“所以顾总，这诚意到底够不够？”她的手指沿着领带的轮廓滑动，她步步紧逼，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你…”这个字被他压抑的深沉。

　　他再用力握紧拳头，奋力压制住自己被激怒的情绪。

　　“很好。看你表现。不过，一晚可不够”

　　他随手拿了一张名片。骨节清晰的手在背面写下两行字。

　　“到这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还是不自觉的抽动了……

　　为什么一见到黎清如，就没来由的心疼她？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