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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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感觉喘不过气
凌晨时分，清北市梵高酒店。
清如入住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孑然一身的孤独。却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喘不过来气。
她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天空中黑色的云层，让人分不清云朵间本该清晰的界限。
“今天下午到夜间，雨水继续向北铺展，东部雨量相对明显，预计降雨会在后天结束”，电视机中的天气预报播放道。
走到浴室，将洗澡水温调到最高，缓缓地抱住双膝，蹲在花洒的正下方，任由滚烫的热水浇灌在自己的脊背，她习惯于用这种方法麻痹自己的躯体。
她回忆着，刚刚酒局上，自己的阿谀谄媚和低三下四，显然还是不起任何作用。明明几乎快让出了全部利润，明明要承担所有的风险，明明万无一失的方案，怎么对方就连一个合作的机会都不肯给呢？
想到这里，清如心脏的位置好像开始隐隐作痛。她说不清楚这是真正的痛觉还是心情的折磨。
洗漱完毕，她裹上浴袍走到酒柜，拿出了一瓶威士忌倒进玻璃杯中。冰凉顺滑的酒液流过她的喉咙，反馈在食道上一道道热辣的疼痛。清如自嘲的笑笑，如今酒精是最让自己上瘾的东西。
因为不摄入酒精，她就无法入眠。曾经辗转反侧的一夜夜里，熟悉的那张脸在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
如果当时，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她不敢想，但又无时无刻不在想。
可是没有如果。事到如今，她只能向前看。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拿下黑猫集团的这一单。在黎清如的心里，这世上除了钱，其余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了。真的能可有可无吗？
一杯杯烈酒下肚，清如终于能沉沉地闭上眼睛。特意叫客房部换了比原本羽绒被要重许多的加厚棉被。幻想着此时此刻，她正在被爱人包裹着……不知不觉就进入梦境。
"喂！黎清如，你好啊！"清秀俊朗的少年在她耳边说道。他茂盛的头发在阳光下透出隐隐约约的金色，深邃的眼眸清澈见底，一眼望去满满都是清如的脸颊。"
你好。"清如淡淡回复道。说罢，少年忽然消失不见，清如拼命去追，拼命去追……
第2节黑云压城
次日清晨，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滕海陈明天。
清如挣扎着睁开眼睛按下接听键。"今天你赶紧准备一下最后方案，回公司来讨论一下。"中年男子的声音虽然不急不躁，但仅仅只是略微的喘息，就有足够的压迫感。
陈明天是现任滕海集团的总裁，也是清如的顶头上司。
"好的陈总，大致的方案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您先过目。如果没有大问题，我会按照这个大纲草拟新的详细版本。"清如回复完，才顾及到自己汗湿的额头，来不及擦干就打开笔记本电脑，确认邮件是否在凌晨发送给了领导。
还好，显示已发送。
"行，这两天还指望你上场打头阵呢，你搞到这么晚还能顶住吗？"
"没问题，陈总，我可以。"
挂断电话后的清如目光呆滞。
商场如战场，自她毕业起就开始在滕海集团做商务拓展这个岗位。一步一步站稳脚跟非常不易。熬个夜对她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滕海是靠做日用品起家的，在过去十年里滕海一度成为当地日用百货行业的翘楚，凭借出色的产品质量和市场营销策略赢得了广泛的认可。然而最近一年里，滕海的经营遇到了一些困境。
最主要的问题，是滕海没有在电商起飞的节点把握住时机，进场太晚，导致销售渠道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起初，大家对于滕海线的上销售还是乐观看待的，毕竟他们有良好的口碑做护城河。但是最近几个月，滕海的销售业绩急剧下滑，利润率骤减，就连原本稳健的线下销售也被对家吃掉了大半。
现如今的滕海可谓是危机重重了。
为了应对，滕海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电商战略，不仅需要寻找新的合作机会，更要寻求对他们最有利的合作条件。
而黑猫网，是现如今炙手可热的电商平台。无论是有口皆碑的老品牌，还是准备乘风而起的新势力，都得借黑猫网的力。
而黎清如正是这个对接黑猫网新团队的核心人员。
第3节硬着头皮上
其实整个行业内都免不了听说过黎清如的名字，只不过大部分都不是好事。
清如在刚刚入职的时候，就闹了不小的动静。那届A大有三十多个应届生来滕海做实习生，最后只留下了三个人，有传说除了清如，另外两个都是关系户。
因此，对清如究竟是如何挤走其他竞争对手的幕后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她勾引了部门主管，让时任商务开发组组长只给她一个人在实习绩效上打了A。也有人说，是她抢走了跟她同组实习生的功劳，把大家一起做的成绩，算在自己一个人的头上去跟领导汇报。还有人说，是她耍下手段，害得对家无法按时到达竞标会，因此才会让本没有胜算的滕海实习生团队，拿下了当时不小的一个单子。
什么说法，清如其实都有听到过。只不过她觉得自己并不冤枉。如果当年有人告诉她，去陪睡，去抢功，或是去劫人，能把希望渺茫的单子签成，那她倒是无论如何都要去试试的。毕竟，清如不是没有做过比这更恶劣的事。
可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做呢？现在，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她的耳朵里似乎又传来那一声，"黎清如，你会遭报应的！"
良久，出神的清如被咖啡的香气带回到现实。她不像其他人小口嘬取，而是一股脑儿吞下。并且，一杯不够还要再来一杯。这符合她干练的蛇蝎形象。
除此之外，更要搭配上她的地道装扮。
她先是选择了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长度刚好到膝盖的铅笔裙，再套上修身的西服外套。紧紧包裹着她胸前的浑圆，展现出她修长的双腿和娇俏的臀部曲线。接着，她走到鞋柜前，拿起一双经典的CT红底高跟鞋。
这双鞋在磨合期时，没少让她的双脚遭罪。但也正是这双鞋，见证了她几次顺利签约的大场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感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自信和权威逐渐笼罩她的身心。这正是她多年以来追逐的，不是吗？
收拾好文件和电脑，她准备出发去滕海集团总部。
反正也没退路，那就硬着头皮上。
第4节这仗不好打
上午九点十分，滕海集团总部。
"哒哒"。伴随着清脆的手指关节敲门声，十八层会议室的众人，目光齐刷刷地向门口汇去。这场会议的参与者基本是滕海的核心层，包括几位从滕海创立初期就已入股的董事，和卫生用品、清洁用品、个人护理品类以及各个事业部的老总。
"抱歉，我迟到了。"清如顿了顿说道。她踩着那双十二公分的高跟鞋，直挺挺地站在玻璃门前，却不倚仗任何立面，一如往常给人的印象那样胸有成竹和目中无人，仔细看看，又带着三分狠辣与果决。
"这么重要的事情迟到，是不是早晨的电话没叫醒你？"陈总厉声斥道。
"不好意思陈总，和各位同事。今天迟到实在是事出有因。我为准备陈述的方案费了很大的功夫。但是，我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在到会上跟大家正式地，分享一下。"说罢，清如的一侧嘴角轻轻上翘，尖锐眯起的眼尾上扬，眼神发出狡黠的光芒。
"少废话了，开始汇报吧。"陈总在尽力压制自己的不耐烦。对于清如一番玩味的开场白，大多数与会者是有疑惑的，他们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想出什么办法，解决他们这些老江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不过，也有一小撮人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意外，这些人大概是曾经与清如共事过的，他们太清楚她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ok，小董，给我的设备投屏一下。我们开始吧。"清如将额前的碎发捋顺至耳后，目光环顾众人，开始说道。"大家都知道，之前商务部门的同事为了维护客户和平台之间的关系，付出了多少努力。不过这前半年两个季度快过完了，情况也并不是太好。我现在是这样想，马上就是618，如果这场仗，我们再不翻身，也就没得可打了。"这话一出，让本来就已经面露难色的众人更添了几分焦灼之色。
第5节只能来阴的
"大家先看第一张，这是我们几大品类最近两个季度的销售业绩，占比最高的是卫生用品，占比最低的是护肤品。利润率来看，最高的是香薰蜡烛、家用香氛这类的家居日用品，最低的还是护肤品。咱们在护肤品领域本身就没有什么技术研发和品牌维护投入，目前国货护肤品崛起，讲故事靠的是主打成分与科技，这块儿我们无论如何是来不及赶上了。所以现在，我们可以主打香氛品类的香薰日用品，因为它产出高、投入低。"
与会者面面相觑。看得出来，大家都不愿意放弃主打自己的品类。
清如按下激光笔，幻灯片随即便显示到下一页。"之所以选择这个类别，是因为分析了一下竞品，我认为还有突破的可能性。目前市场上野鹤派一家独大，蚕食黑猫网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在野鹤派下，还有野花派和风花优品，这两个品牌能够占据大概百分之十八的份额。而滕海现在比较拿得出手的是耶洗别和莲花两个品牌。分别对标野猫派和风花两个品牌，能cover高端和低端两个档次的香氛市场。"
"你说的容易，我们拿什么跟人家对标？咱们卖的最好的耶洗别在黑猫网也只有百分之二点八！"抛出质问的是陈明阳董事，他和总裁陈明敏是堂兄弟。其实他早在清如提到主推香氛时，就已经忿懑，此时更是剑拔弩张。
毕竟，耶洗别可是她黎清如一手成立运作的品牌，说她没有私心，谁能相信呢？
"下面谈一下我的具体方案。"清如并没有理会，只是又按下激光笔从容继续。"野鹤派在市场营销方面，向来是肯花大价钱的。最近一年，光是顶流代言人就请了三个，更不用说还有正被热捧的202偶像团体。"
"你还知道啊？现在202热度正高，你拿什么跟人家打擂台？"陈明阳质问道。
"您别急，我的目标不在202，而是许存希"。
许存希是现如今顶级流量的男艺人，影视歌三栖都有不小成就，他正是野鹤派顶流代言人之一。
"至于采用什么手段，反正肯定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如果在坐各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我不介意透露。"
交头接耳的各位产生了片刻嘈杂，但立刻安静下来，低头不再言语。陈总示意她继续。
"常规方案咱们不是没试过，但凡有一丁点用，我也不愿意剑走偏锋。"清如再次按下激光笔，示意这一部分点到为止。"在说道野花派和风花优品，我会在她们的原材料供应方面下手……"
第6节立下军令状
……
待她陈述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钟。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忧心忡忡。
"还有人有什么想法或者补充吗？"陈总问道。
众人皆搞不清楚她葫芦里装到到底是什么药，大家只知道，这浑水自己还是不要跟着蹚的好。万一出了什么漏子，让这个臭丫头自己担着。
“你怎么保证能万无一失？你怎么保证我们在6·18能登上黑猫网的首页？万一出纰漏，这个责任得由你来担！”陈明阳还是抓着不放。
这也难怪，公司里早就有一波人看黎清如不爽。恨不得让她背个什么锅早点滚蛋呢。
清如呼了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一连番的军令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这次败北，不仅这么多年职场拼杀的成果就归零了，还有可能被人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抖落的一干二净。
“好。那我承诺，如果达不到我们本次的目标，我会走人。”
她心里有一个犹豫不决的大计划，在此时此刻暗然做出了决策。
其实本来是没有头绪的。只是昨晚酒局上听说黑猫网即将走马上任一个电商事业部合伙人。
清如外出接电话时，在走廊里听见两个黑猫网的员工窃窃私语：
“你听没听说，咱部门要空降的那个合伙人，好像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没两年啊，就他这点履历，怎么可能一来就是合伙人呢？”
“这个顾星桥啊，听说他爸可是当官的，没准人家过来是搞政府关系这块儿呢。那谁能知道那么清楚。”
这个顾星桥，不是别人。正是顾星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