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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损到家了 你说咱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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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的噩梦是现实里真实发生过的事?”
黎野躺在沙发上揉按着太阳穴,头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疼了,听到老板不可思议的语气,他点点档案柜的方向,那里有份文件突兀地搁在地上,他虚弱道:“地上那个,你看了就知道了。”
“有这么简单?”老板嘴上怀疑着,身体倒是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几秒钟后办公室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脏话。
黎野看他被那张画吓得跳脚,活像个跳街舞的丧尸,只觉得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也没憋住笑。
“你真他X的是锅台上长竹子,损(笋)到家了!!”
老板扑过去掐住黎野的脖子就是一顿摇晃,见手里这人被掐脖儿还翘着嘴角笑,他更气了,“扣工资!年终奖!扣光!!”
“错了错了,别晃了头又疼了。”
黎野赶紧收敛笑容,一脸虚弱地认真道,“真不是故意的,刚刚脑子一片浆糊,实在是忘了提醒你一声。你看我这一头冷汗还没下去呢。”
“我信你个鬼!”
话落老板用力把黎野扔回沙发,他臭着脸指向那张A4纸,“解释。”
“那就是我梦里看见的画,一模一样。”
“你想怎么办?”
“查。”
世间所有事,不论多么匪夷所思,只要发生过就一定有痕迹。
那张画就是串联整个谜团的痕迹。
黎野决定从此处入手,他先是去找了小助理秦晓果。
秦晓果来这儿工作之前是个996的高级程序员,自从一次加班后晕倒在回家路上,她就果断辞职,来找了这么个“养老工作”。
诊所里不通互联网的心理师自从知道她的专业,就经常找她帮一些小忙。
黎野怕吓到小姑娘,没把整张画都拿来,只把一小部分拍成照片,请求她帮忙在全网查查这眼睛的相关资料。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秦晓果这姑娘看起来小巧玲珑倒是有颗“大心脏”,在仔细看过照片后,她要求看看整张画。
“你确定?”黎野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初次见到这东西他和老板可都被吓得不清。
“确定确定,你就拿来叭。”秦晓果笑嘻嘻的,对这东西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浓厚兴趣。
当黎野把画拿给她看时,那小脸上的笑立马变了形,她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哆嗦,“我去,实物比照片渗人多了。”
她一边搓手臂一边拿肩膀碰了碰黎野:“哥,你说咱会不会成为都市传说的见证者啊~”
看她那股兴奋劲,黎野哼笑一声,眼皮半阖,幽幽道:“都市传说的见证者,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低下头笑意隐没,缓缓凑近秦晓果,声音越说越低,“他们最后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那磁性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萦绕在耳边,秦晓果愣了好一会儿才眨巴眨巴眼睛说:“黎哥,你干这行真屈才,你应该去当午夜电台主持人,去配广播剧有声书。”
黎野直起身子笑眯眯道:“会考虑的。”
秦晓果查得很快。
在黎野还没接待完下午的来访者时就已经有了结果,迫不及待地给他发了条消息。
等送走带着小婴儿来的新手妈妈,黎野走到了服务台前。
此时秦晓果正坐在那盯着电脑屏幕沉思,都没发现他过来了。
黎野轻敲台面,唤醒了发愣的秦晓果,他把一份蛋糕奶茶递过去,看着如梦初醒的小姑娘他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秦晓果欲言又止表情复杂地说:“好像真都市传说了……”
黎野:?
秦晓果并没有在国内互联网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倒是在东南亚某国家的神秘学网站上找到了一点信息。
但那篇帖子有点杜撰的嫌疑——作者贴了张和画中类似的眼睛图片,然后介绍说这是来自东方古国华国的“魔印”,是魔主用于标记仆人赐予其力量的图腾。
这样的图腾不止一个,还有很多个,但碍于语言障碍,两人解读不出那都是什么意思,用AI翻译,翻译出来的是一堆不知所云、毫无逻辑的文字。
就连会多国语言的老板也表示无能为力:“这人没准是瞎叭叭的,他这几篇帖子语法问题很多,而且混杂了其他国家的词汇和句子,根本读不通。”
眼睛图案的这条线索算是断了,黎野蹙着眉心情复杂。
秦晓果倒是很乐观,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坚定地认为我们就是在经历都市传说,她热火朝天地决定去联系一下帖子的作者,问问“魔印”到底是什么。
见秦晓果撸起袖子开干,老板清了清嗓子:“当我面摸鱼,我看你是想罚款了。”
“老板~人家知道你最好了~”
看着撒娇的秦晓果,黎野一阵失笑,他知道老板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扣工资,也知道老板就是想听秦晓果这一句软话。
回到办公室,黎野再次翻看起张怀的档案,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那个高中老师,而是一个样貌模糊的少年。
黎野想起自己在拿出张怀档案时,迷蒙的喃喃自语。
难道,真正的张怀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又想起自己听到“电棒”二字后看到的画面——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缩在沙发里颤抖、光头男人热情地说着什么、医院、拥有无数繁复的文身的患者、泛着猩红光芒的楼道……
黎野知道后面还有很多画面,但当时他的头太疼了,没法再看下去。
“可惜只是片段,不是完整的记忆,不然应该能得到更多线索吧。”
这么想着,他开始挨个给自己在医院工作的老同学打电话,详细描述了一遍那名叫张怀的男孩,希望他们帮忙留意一下。
人都联系一遍后,也快下班了,还是没什么进展。
就在黎野考虑想别的办法调查时,一个在“市立精神病防治医院”工作的同学给他回了电话,告诉他有个和他描述非常相似的人,昨天进了临床一科。
“我明天没班,没法带你进去,我把那个主治医师的联系方式给你,之前你见过,姓高,已经跟他说好了,明天上班时间你过来就行。”
听到同学这番话,黎野的心脏突突直跳,他知道他在慢慢靠近真相
挂掉电话黎野沉思片刻,从抽屉里拿了一盒八支装的雪茄起身出门,他走上二楼敲响了第一间办公室的门。
“进——来——”两个字被办公室内的男人拖得长长的,简直是把不耐烦刻进了声音里。
黎野推门进去,迎面有什么东西破风袭来,他微微歪头斜睨着那东西擦过他发梢后乒乓落地。
是一颗乒乓球。
“呵,算你小子反应快。”懒懒散散歪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冷哼,“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黎野没说话,默默把乒乓球捡起来,走过去放在了老板的办公桌上,“明天上午没预约,想请个假。”
“嘛去呀。”依旧是那没什么精神含在嘴里的声音。
“有线索了。”
“嗯?”老板来了兴趣坐直了身板,“整明白那什么‘魔印’了?”
“不,是张怀。”
“张怀?你昨天接待的高中老师。”
黎野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有种直觉,我们记忆里的张怀,不是真正的张怀。”
老板挑眉:“你的意思是,所有人记忆都被篡改了,而你找到了真正的张怀?”
“对,”这个字黎野说得短促而郑重,随即他叹息道,“觉得我疯了?”
“你干的疯事还少?”老板白他一眼,“你为什么确信你是对的?”
“我不确信,但如果一件事巧合太多,那便是某个人的有意为之。而且到底是不是对的,试试就知道了。”
“好一个试试就知道,”老板叼了根烟在嘴里,一边找打火机一边含含糊糊道,“准假了,不扣工资,报给人事吧。”
“谢谢老板。”黎野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茄。
“什么意思?”老板没接盒子,凝着他不说话。
黎野笑眯眯道:“听说您以前在‘市立精神病防治医院’工作过。”
“那又怎样?”
“我想知道您有没有那儿的调档申请,”黎野把雪茄盒往前推了推,“最好有院长签名盖戳的那种。”
老板打眼一瞧,看到那花体字的商标笑了,“呦,还是大卫杜夫。”
他掐了烟,起身去档案柜里拿回来一个夹子,在一堆单据里翻翻找找,捏出一张两年前的调档单子递过去,“拿走。”
第二天。
黎野准备好一切,直接去了精神病防治医院。
一进大厅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他联系到高医生,跟着他去了临床一科。
隔着病房门的玻璃窗,看到一个干瘦的十七八岁的少年被束缚衣捆着,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脖颈上满是文身,想不注意都难,黎野认出在那繁复的图案中藏着一只眼睛,和那所谓的“魔印”一模一样。
脖子上顶着的那颗脑袋,比诊所的小花园更眼花缭乱——
五颜六色的头发跟杂草没区别,其中一大块带着血痂的斑秃尤为明显。还有好几圈绷带箍着他,也不知是哪里受了伤。
看出黎野的疑问,高医生告诉他,那头发昨天张怀在来的路上自己揪的。
似乎是听到他们的声音,少年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满不在意的把头转了回去。
这一下着实让黎野愣住了,“他的右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