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彼岸花开》晏晏宁宁

4、鸿雁在云鱼在水

　　“阿彦，最近怎么老喜欢往这儿跑？你以前不是挺不耐这个的吗？”周行搂着自家女友的腰，软玉温香在抱，无限舒服地问正襟危坐在对面默默喝酒的男人。
　　说实话，像程彦这样的人，周行是真的觉得不适合“离岸十七步”这种地方的。尽管程彦坐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对，只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不和谐。“离岸十七步”是一个疯狂的地方，而程彦，太过理智，太过清醒。
　　程彦面无表情地道：“最近无聊。”只是他似乎受不了曾经习惯的寂寞的家了，他的宁静的自我空间裂开了一条缝，有猩红的液体渗了进来。程彦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海是希望再一次看见明宸，周行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不过那不是程彦需要关心的事。也许自己只是想要散散心了而已，不能老是自己一个人缩着，于是，他就来了。“离岸十七步”的招牌闪烁，是一个诱惑，也是一个警告。
　　有些微醺，程彦看着伴随着强烈的快节奏的舞曲而疯狂舞动的周行，心里有一丝羡慕。
　　活的明明白白的人生就是好，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如此透彻，不过，活的放开，活的没有压力，这本身已经是一种看透世情的淡定了。有人说，心理面没有人的时候叫孤单，心理面有人而那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叫寂寞。而不知道心里有没有人呢？程彦是个别扭的人，也许有的，也许只剩下淡淡的影子，却不愿承认罢了。
　　“阿彦，你最近变得犹豫了哦！来，跟哥说说，是不是看上哪家妞了？”周行带着薄汗坐下，咕噜咕噜喝光了一杯水，见程彦双眼迷离，不由打趣道。虽然将一个男声比作莲花是蛮诡异的，但是看到程彦的样子，周行脑子里就滚出周敦颐的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见程彦不答他话。心中恶趣味起来，一下子拉起程彦：“来这儿就不要干坐着，跳舞去……”不由分说地把程彦拉入了舞动的人群。
　　也许，这里，是否，更近一些？程彦恍恍惚惚，想一个坠落凡间的天使，心脏的跳动的频率不由得随着节奏而动。程彦并不是不会跳舞，相反，他的国标水准是相当好。但是，在如此疯狂与纠缠的夜晚，那里还忆得起国标的舞步，只是依着最原始的欲望，释放每一处都叫嚣着沉沦的激情。程彦的眼前全都是晃动的人影，像是《西游记》中无处不在的妖精，同样是在娇笑声、咒骂声响成一片，纷纷杂杂地闯入程彦的耳朵。是否就此告别过去，告别隐秘而萌动的一点心思，做一个正常的上班族，不再活在自我的世界中，敞开心胸，让世界都包容自己。
　　程彦醉了，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他只知道不断地随着节奏起伏，音乐换成了痞克四的《诛仙剑》，一句谒语随着歌声缓缓流出：“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换为牺牲。三生七世，永堕阎罗，只为情故，虽死不悔。”曾经一段情深，曾经一世痴人，最终不过长眠，不过幻梦一场，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红尘险恶，世情多艰，却依旧宁愿在其中载沉载浮。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程彦有一瞬迷茫，不愿在高高的楼上俯视车水马龙，只愿投身这喧嚣，这一世魔魅。
　　带着略微晕眩的脑袋回到座位上，程彦又叫了一瓶酒一口苦涩，辛辣，就放纵让自己沉沦一夜吧……
　　周行大为兴奋：“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挺帅！”不由分说地抢过程彦手里的酒，喝了起来，程彦也不阻止，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周行见到这样的笑竟是呆了一呆，从未在理智得冷酷的程彦脸上见到这样性感的笑，瞅了瞅手上的酒瓶，周行似有所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程彦平日里酒量还不错，但今日有心一醉，又有周行在一边帮腔，竟迷迷糊糊被灌了不少酒，然后又被周行拉到无耻，最终程彦实在晕眩，便有些跌跌撞撞地来到吧台坐下。
　　枕着手臂，程彦的两个太阳穴突突地跳，恍惚间一个柔柔的手掌拂上了他的额头，吐出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程彦……”
　　略微睁开眼睛，是一个妖娆的影子，摇摇晃晃地引出一室酒吧的堕落。
　　这次，是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