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龙宫水殿烤鱼香 字面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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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煜的生日其实还要再过几天，但是安玉淙第二天就启程带着他和时珣去东海了。
三人御剑而行，在云雾中飞了将有一个时辰，才看见了下面那茫茫无尽的大海。
安玉淙带着他们在海上飞着，剑刃却逐渐下偏，整个人极缓极缓地落了下去。
海风有一种淡淡的咸味，柔和而空旷地穿越海面和水雾。偶尔几块礁石上停着雪白的海鸥，看见他们便展翅而飞，同他们一起在高空飞翔。
高速飞行带来的风吹气安玉淙半绾着的长发，他束发的玉簪在风中仿佛铮然作响。
时珣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立在那海平面之上，孤傲而肆意。
耳畔不时传来海鸟的鸣叫，混在呼呼的风声里，随他们一路前行。
他们在海上又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安玉淙才挥手示意，让他们停下来了。
他袖中很快飞出了两颗小球，时珣和姜煜两人下意识接住，便听见安玉淙道：“拿在身上，这是避水珠。”
说着，他挥手收了衡荒，然后整个人慢慢进入了水中。
师兄弟两人自然也学着他，进水里去了。
有了这避水珠，海水在他们身侧神奇地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屏障。安玉淙端正地站在那层屏障里，见他们两人都下来了，道：“跟我来。”
他整个人连着屏障径直沉向了更深处。
因为用了法力，安玉淙向下沉的速度比他们两人都要快很多，时珣和姜煜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师尊是在用灵力催速，便也学有样学样，使着法力跟他下去。
这次是真的过得很久。
海底下阴沉沉的，一丝光亮也没有，只偶尔能看到几条鱼和几只水母，枯燥而乏味。
到最后，姜煜都有点不耐烦，正想问他师尊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却在自己身下看见了影影绰绰的光。
那光芒随着他们的下坠愈来愈大，最后直接迸发，霎那间便辉煌出一座极大的城池。
原来水下妖灵的生活，和陆上是差不多的。
一样喧闹的集市商铺，一样嬉笑的妖精孩童，一样飞檐走壁的带刀侠客。
几千里的繁华徐徐展开，乍然打破这深海的死寂落寞，姜煜和时珣顺着那绵延不绝的城镇向尽头看去。
一座古朴而高大的宫殿屹立在那里，建造它的石头已然生了海草，无数鱼群萦绕在它周围，或聚或散，显得神秘而庄严。
安玉淙道：“那就是你娘的住处了。”
他携两人直往那宫殿飞去，然后在它的大门口落了地。
门口的几个守卫像是等候多时了，看见安玉淙，极肃然地向他鞠了躬，然后请他们一行进去。
入了大门，是一条极长的甬道。
甬道昏暗，两旁只零星摆了几颗夜明珠照明，视物颇为困难。姜煜有些紧张地跟在他师尊身后，却听见前面带路的守卫道：“龙女看见神君带着姜公子来，大概会很开心。”
安玉淙点点头，没说话。
时珣跟在他身后，虽然知道有水阻隔，信香传不过去，但还是担心他介意，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走在姜煜后边。
又是这样昏昏沉沉地走了很久，方才看见一个极大的圆拱形大门。
几个侍卫吃力地推开这庞大而厚重的石门。
伴随着石门沉重的声响，姜煜终于看到了这东海龙宫的样貌。
石门里面是一方大殿，算来竟是比安玉淙的正殿还要宽阔几分。这龙宫水殿上方坐着一个女人。
她身材娇小，眉眼俊秀。长发散开，不加修饰，只有一对蓝色的龙角长在额上，和她今天蓝色的长裙相映。
那一刻，姜煜发现，他眼睛是长得是很像他母亲的。
姜煜呆在门口，有些紧张也有些没来由的窘迫。
还是时珣推了他一把，他才愣愣地进去了。
安玉淙缓缓地踱步进去，看着殿上的女人，叹道：“茶若姨，好久不见。”
茶若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她并没有看姜煜，目光一直在安玉淙身上，接着道：“真是难得，你居然会驾到我这破府？”
安玉淙道：“我不是早就递了信？你别装不知道。”
说着，他把姜煜拉到身前，道：“喏，你儿子。”
平时大喇喇什么也不在乎骂天骂地骂空气的姜煜忽然有些拘束。他难得恭恭敬敬地作揖鞠了躬，却不知道该称呼什么了。
安玉淙拍了下他的肩膀，淡声道：“叫娘。”
姜煜眼圈一红，便道：“……娘。”
上边沉默了一会儿。
茶若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她倚在那个华美而空荡的睡椅上，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煜，道：“……你窜得倒是很高。”
是啊，如今二十岁的姜煜站在那里，居然已经比安玉淙还高了。
但茶若仍旧面色寡淡，说完这句话，又对安玉淙道：“你把他养得很好。”
她叹道：“这些年，麻烦你了。”
安玉淙道：“……哪里的话。”
然后茶若就坐在椅子上，好像意兴阑珊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了。
安玉淙忽然回头瞥了眼时珣，好像是有些顾忌地思索了片刻，然后道：“嗯？你想去外边看看？”
时珣莫名其妙，他看着自说自话的安玉淙又淡定地冲他笑了笑，然后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道：“走，我带你出去找点东西吃。”
然后时珣就这样一脸懵逼地被安玉淙带出了这水殿。
他们在那甬道里走了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殿里的光亮了，时珣才终于忍不住道：“……师尊？”
安玉淙道：“给他们留点时间自己说说吧。……龙女一向好面子，外人在的时候，她是不会拉下脸跟她儿子说话的。”
时珣点点头，他随在安玉淙身后，发现在水中几乎是真的闻不到彼此的信香，便大胆地凑他近了些，期待道：“那师尊，我们去哪儿？”
“找吃的。”安玉淙干脆道，“我饿了。”
时珣：“……”
安玉淙带他出了甬道和龙宫大门，到了方才下来时看见的城镇大街。
街边游着很多还未化形的虾妖蟹精，不过也有很多完全化成人形，也只保留了一些妖精特征的精怪。
安玉淙带他到了买小吃的地方，问他：“你想吃什么？”
时珣四周看了看，遗憾道：“这些吃的我都不认识……”
这时，旁边一个人笑道：“两位是从地上来的？”
时珣看过去，那是一个卖不知道是什么糕点的商铺，铺主是一个人形妖精，但他脸上还残存着一些浅绿色的鱼鳞。
时珣点点头，却又听见那人道：“那两位来我这尝尝吧，这是内人做的海草团子，很香的！”
安玉淙冷漠道：“不要。”说着，拉着时珣就走了。
他很久都没有牵着时珣的手走了。时珣愣了下，脸色发红，但还是不解道：“师尊？为什么不要？”
安玉淙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牵着时珣这件事，好像这动作过于熟稔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道：“啊，我饿了，我想吃肉，比如鱼肉。”
时珣沉默良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呆在原地可怜兮兮的鱼妖，道：“师尊你居然想吃人家摊主。”
安玉淙拉他到了一个明显是卖肉食的摊子前坐下，一个膘肥体壮的蟹精大汉走过来，热情道：“二位想吃点什么？我这的海带鱼卷可是一流！”
安玉淙淡声道：“要两份海带鱼卷。”
“得嘞，您二位稍等。”
安玉淙这时终于把时珣的手松开了。
时珣另一只手忍不住抚上安玉淙牵过他的那只手。
安玉淙素来体寒。在这深海之渊，他的手更是冰凉得让人生疼。
现下他的手上染了些安玉淙的温度，忍不住看向安玉淙，却见安玉淙幽幽地看着那个蟹精大汉。
时珣：“？？？”
他又握住安玉淙的手，诚恳道：“师尊，那个不能吃？”
安玉淙收回了目光，无聊道：“啊，我只是想，那么肥的螃蟹，肯定很好吃。”
安玉淙说到这里，好像自己也觉得不对，就又加了一句：“没想真吃。”
时珣：“……”
不久，那个大汉就将两份海带鱼卷端上来了。
时珣尝了一口，只觉又鲜又香，竟然处理得一点腥味都没有，便惊喜道：“师尊，这个好吃！”
安玉淙咬了一小口，点头道：“确实。”
那大汉长得实在，给东西份量也实在，时珣好容易吃完，却发现他师尊不过吃了一半不到。
安玉淙吃东西太奇怪了，只会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这时候对于大份量的食物，他就有些吃亏了。
时珣道：“……师尊，你是吃不了吗？”
安玉淙摇头，又咬了一口，道：“不是，在吃了。……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就在安玉淙跟那盘鱼卷做抗争的时候，一个长得高大茁壮的鱼妖走过来，二话不说坐到了安玉淙对面。
安玉淙抬头瞥了它一眼，把手里这个鱼卷吃完了最后一口。
那鱼妖看着他，挑逗地笑道：“小美人，你是乾泽吧？”
安玉淙没理他，时珣却气得不行，怒道：“你怎么说话呢！滚！”
那鱼妖并不理时珣，反倒还冲安玉淙抛了个媚眼，道：“小美人，你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这城里玩点好玩的。”
时珣气得抽出剑就要动手，安玉淙却伸出两指挡住了时珣即将出鞘的剑刃，然后指了指那个鱼妖，淡定道：“我要吃活的，留口气。”
时珣又生气又好笑，听了他这话便提剑过去，直将那鱼妖打回原形，最后提了一只快死了的活鱼过来了。
安玉淙在刚刚那段时间又吃了个鱼卷，见他提着鱼过来，便道：“这里不能烤，一会儿去龙宫，辟块地方烤鱼。……它刺多吗？”
时珣打量了一下，道：“……好像不多，都是肉。”
“好。”安玉淙难得笑道，“等我把这个鱼卷吃完，就去龙宫烤鱼。”
他们在街上打那一架，虽然结束得很快，但还是吓到了一些妖民。那个蟹精大汉直接被吓回了大螃蟹原形，看着他们道：“您……您二位打架轻点……我这小本生意，禁不起桌椅损坏啥的……”
时珣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那个，我给你两倍钱，你赶紧先变回人形。”
那大汉看着壮实，胆子倒还挺小。他看着时珣手里奄奄一息的鱼精，仿佛在那一刹那悟透了它最终的命运，然后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整个人都化成了完整的一点妖性都不带的人形。
时珣将袋中的碎银给他，也不管人间的货币能不能在海底流通，只是示意他不用找了，然后回到安玉淙那边，见他只剩下最后一个鱼卷了，就站在那里等了他一会儿。
安玉淙慢吞吞地吃完那最后一个，才终于站起来，道：“付钱了？”
时珣点头，道：“付了。”
“好，走吧。”
这次安玉淙居然还有些迫不及待。
他带时珣直接飞去了龙宫最上边，然后在水中辟了极大一块地方。
这一次安玉淙周遭的空气和时珣终于联通了。
安玉淙打了个响指，霎时龙宫上边居然长出一颗树苗。那树苗生长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化成了参天大树。
安玉淙一跃而起，衣诀翻飞，到树上掰了几根树枝，扔了下去。
时珣心领神会，接过他丢下来的树枝，弄了个柴火堆，然后念动火诀点了火。
他又挑了几根细长的树枝搭了个简陋的架子，然后将那条尚且留有一口气的鱼放在了上边。
然后，他唤道：“师尊！下来吧！够了！”
安玉淙在树上点了点头，却并没有下来。
时珣正疑惑，却忽然闻到了安玉淙玉茗花味的信香。
……对，他们现在空气联动了，所以，他能闻见安玉淙的信香，那么同样的，安玉淙也能闻见他的。
时珣沉默片刻，自己开始料理那只鱼。
等弄得差不多，烤得也差不多了，他就掏出点之前从厨房顺的调料，一边撒，一边给鱼翻面。
最后，那鱼整个鱼皮金黄酥脆，内里鲜香滑嫩，看着就叫人胃口大开。他正要唤安玉淙，却见他丢了个小瓶下来，时珣打开，又是沉默半晌。
那里边是葱花。
时珣将葱花撒在鱼上，这才唤道：“师尊，鱼好了。”
安玉淙足尖一点，跳了下来。
不过现在，他身上的玉茗花信香又淡了。
时珣只觉不对劲，但安玉淙却没说话，只是接过鱼，拿灵力一劈，分成两半，然后把那一半给他，道：“吃吧。”
安玉淙自己先咬了一口，尝完先笑了，道：“好吃。”
时珣笑道：“师尊喜欢的话，我回天界也给你做。”
安玉淙看了他一眼，摆手道：“不用啦，有小白。”
时珣这才想起来，便道：“哦，对。”
小白是安玉淙御用的厨子，时珣从来没见过，但做的饭是无可置喙的好吃。
但他还是有点沮丧，缩在原地默默地啃鱼，再也不说话了。
安玉淙好像是有点心软，便道：“你喜欢做的话，也可以去厨房找小白交流一下经验，她叫邵白。”
“哦。”时珣道，“可是为什么我之前去厨房，都没有见过她？”
“小白不愿意见人。”安玉淙道，“她大概是见你就躲起来了，你如果要做饭，中间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在厨房对着无论什么东西说一声就行，她能听见。”
时珣本来想问为什么，但是看到安玉淙好像也没有说的意思，便将问题咽了回去。
烤鱼真的很香，时珣自己都觉得好吃。
两人相对无言地将鱼吃完，安玉淙挥手，刚刚那棵参天大树霎时枯萎消烬，连着他们烤鱼的柴火都消失了。
那块安玉淙辟出来的空间急剧缩小，最后化为了两个气泡，像刚刚一样，裹住时珣和安玉淙。
安玉淙向他招了招手，道：“走，回龙宫里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龙宫水殿烤鱼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