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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往事总是纠缠神 还是龙宫水 ...

  •   安玉淙和时珣穿过那条甬道,进到水殿,但是茶若和姜煜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候在那里的守卫毕恭毕敬地冲安玉淙鞠躬,道:“神君,龙女带姜公子去别的地方了,吩咐我们,若是您回来了,就找地方给您落脚。”
      安玉淙便道:“带路吧。”
      方才茶若的高座两旁,其实还有两座巨门。
      许是龙族习性使然,龙宫里的东西都做的非常大,无论是门、座位、栏杆、还是房屋。
      那侍卫带他们从左偏门进去了。
      那门里,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入门即为墙。
      时珣疑惑道:“怎么没有路了?”
      那守卫看着他,笑道:“小公子,您看着。”
      他话音刚落,他们三个人下方的地面居然直接载着他们垂直升空!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这水殿之上。
      这下时珣也明白了,原来这左偏门里边是个方状石盒,专门载人上去的。
      他们到的这层大概是用来待客的。里边极宽敞的地方落着几排小宅子,每两间小宅子连着建在一起,像极了人间宅院的样式。
      那守卫道:“神君,公子,这几间宅院,是我龙宫专为陆上人备的,入屋便是人间模样,没有水了。”
      时珣暗道神奇。那守卫又道:“请您二位看看,哪间宅子是合口味的,便可入住了。”
      安玉淙点点头,那守卫尽了职责,便鞠躬退下了。
      时珣道:“师尊,你住哪间?”
      安玉淙随便指了一个,道:“那个吧。”
      他道:“我还有些事,一会儿要和白虎他们传音,你自己择个屋子也去休息吧,来回舟车劳顿,应该也累了。等一会儿你师兄和龙女谈好了,我就叫你。”
      时珣点头应了,安玉淙便转身进了那个宅子。
      见安玉淙关了门,时珣便择了他旁边那个宅子进去了。
      屋里确实没有水,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在东海海底,时珣恐怕还会认为这是凡间哪个客栈。
      他并不困,也没什么想干的事情,整个人躺在榻上,无聊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他听见隔壁传来安玉淙的声音。
      “喂,京汶?”
      那边白虎道:“神君。”
      “我现在在东海了。你今日先下凡去丹穴山附近的廊秦城,我已经在那里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份,是守城的将军……大概是和你之前的职位一样的,你先去那里。”
      时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一堵墙,安玉淙的声音却能那么清晰地传过来。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白虎的声音又道:“好,那神君,你什么时候过去?”
      安玉淙道:“三天后,我派个分身去找你。在这之前,你先排查完丹穴山周围四个城镇的军营内部有没有仙君分身,也就是非凡人的存在。你虽只是廊秦城将军,但是这四个城镇每月都会派人绕丹穴山及四个城镇巡视一圈,如今正到你。”
      白虎应道:“明白了。”
      时珣绕过自己的床,疑惑地向后绕进去。
      待他触到床后那堵“墙”,才惊觉,这哪里是墙?这明明就是一张垂地的帷帐啊!
      只不过因为这屋里无风,且帷帐平整半丝褶皱也没有,看起来像是墙罢了。
      孰料,这时候安玉淙忽然道:“什么人?”
      时珣心中正纠结要不要同他师尊说这“墙”的问题,他面前的那帷帐就被一剑劈开了。
      那剑锋极锐利,时珣下意识向后一跃避开,却还是没防住,被那剑锋所带的灵力划伤了侧脸。
      安玉淙的面容乍然出现在时珣面前。
      他一愣,道:“怎么回事?”
      安玉淙愕然道:“怎么是布?”
      等他看见不远处脸上挂彩的时珣,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面色复杂道:“……疼吗?”
      时珣摇头。
      安玉淙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指尖抚过时珣脸上那道伤口,霎时,那道还在流血的口子就消失了。
      安玉淙身上的玉茗花信香味道仍旧很淡,但是时珣还是感觉有些慌乱。
      “怎么是布。”安玉淙叹道,“整个龙宫,竟是一块石头也寻不出来了吗。”
      他看着时珣,又道:“我刚刚跟白虎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时珣点头,有些尴尬地道:“……听见了。”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安玉淙又走了回去,道,“你在这屋吧,我换后边那一个。”
      他大抵是刚刚警觉地出了剑之后便挂了传音。 时珣见他的背影出了门,转出去,消失了。
      时珣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穿过那破碎的帷帐,走进刚刚安玉淙那屋,关上了他那间的门。
      安玉淙方才应该是坐在椅子上跟白虎传音的。
      现下,安玉淙身上信香虽然极淡,但是仍旧还是残留了一些在这屋里。
      时珣只嗅到那一点,就有些晕乎了。
      他坐到安玉淙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俯着身子趴在桌子上,寻着安玉淙的信香。
      可是那残存的一点味道也很快地淡了。
      为什么安玉淙身上的信香味道忽然就变淡了呢?之前他带时珣去祭拜父母的时候,身上的味道也是很淡的。
      师尊那样的乾泽,大抵是无论如何,身上都会带着或浓或淡的信香,这是极佳乾泽的标志。
      那他身上的信香为什么忽然会淡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时珣忽然心里一凉。
      安玉淙会不会是服用了抑制信香的药?
      为了他?
      可是那种药,副作用会很大啊?
      时珣双手攥紧了拳,他忽然冲出门,跑出这屋子,绕到院后。
      他看见后面一栋宅子荧荧地亮着光。
      那光芒穿过海水,隔着一层空气映在时珣眼睛里。他甚至可以看见安玉淙的那轮影子被烛火照着,在窗棂纸上,拿起剪刀剪了烛心。
      那光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安玉淙站起身,似乎是脱了一件外衫,然后撩起床帘,坐进去了。
      时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把刚刚脑海里所有想说的话都忘了。
      他好像现在已经穿到了安玉淙房内,看见他卧在榻上小憩,看到了安玉淙微微松垮的长袍披在身上时那么安静温顺的情态。
      好像一伸手,他就能触到安玉淙闭上眼睛时柔软的眉眼和脸颊。
      他脑子里一片糊涂,好似在水里也能嗅到安玉淙那勾人的玉茗花信香一般。
      时珣怔怔地向前走了几步。
      安玉淙一直呆在床上,一动不动,窗棂纸再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时珣的脚步顿住了。
      他恍然回神,面色烧得发红,又羞愧又焦躁,看着安玉淙的那件卧房,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连带着,他连自己雨露期的时候想着他师尊那件事情都想起来了。
      时珣整个人脸都红透了,心也慌的好似荒原星火,一瞬间就烧了满天。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回去,整个人狼狈不已。
      他心虚,他罪恶,他不敢说。
      他怕他问他师尊是不是吃了抑制信香的药时,脸上会失望,会乞怜,他师尊会看出他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情愫。
      他肖想他师尊。
      时珣房里,安玉淙残存的那一点点信香终究也散尽了。现下房间里空荡无物,只有浅淡的光芒自蜡烛散出弥漫。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望着一处地方发呆。
      而好像,他除了发呆,也再做不了什么事情了。
      师尊和白虎将军去干什么?下凡有什么事?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白虎也是乾元。而且,他和师尊的年岁更为相近。
      师尊会不会喜欢上那个新任白虎将军?
      刚刚,他师尊叫白虎将军什么……?
      京汶?!
      为什么会叫得这么亲昵?!
      他们是不是……
      朱雀也说过,白虎和师尊信香契合程度足有八成八,那么他师尊,会不会……
      时珣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整个人偏生又苦恼极了。
      他满脑子安玉淙如何如何,却忽然接到了传音。
      时珣忐忑地道:“喂?”
      “阿珣。”
      猝然听到那边安玉淙的声音,时珣一时之间竟觉得是自己那点龌龊心思被他看到了,慌乱之间,口不择言道:“……不是,师尊……!你听我说!”
      “嗯?”那边安玉淙沉默半晌,有些疑惑地道,“你说什么?”
      时珣大脑一空,才反应过来安玉淙自然不可能知道,便讷讷地道:“……不,没,没什么。”
      “噢。”安玉淙道,“龙女那边刚跟我传音了,请我们去吃饭,……你还饿吗?”
      时珣谨慎道:“师尊你还想去吗?”
      “去啊。”安玉淙道,“请吃饭哪有不去的道理。”
      “那我也去。”时珣道,“而且……我也想看看龙宫的吃食。”
      安玉淙那边好像是笑了,他道:“行,那你出来吧,我一会儿就到。”
      然后那传音符就灭了。
      时珣瞥了一眼蜡烛,竟然发现那蜡烛不知不觉间已经烧了一大半,烛泪都漫到桌子上了。
      居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时珣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出了门。
      安玉淙说的一会儿就到,那就是一会儿就到。
      他已经走到了时珣房门口,打着哈欠,好像是刚醒的样子。
      看到时珣从自己方才进的那间房门里出来,安玉淙眉头一蹙,但并没说什么。
      时珣反倒是因为刚刚那番胡思乱想,现在都有些慌乱,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道:“师尊,……走吧?”
      “好。”安玉淙道,“走。”
      他们又去了那个极宽极大的方匣子里,安玉淙手一挥,连个灵力火星也没瞧见,他们就猝然下落,回了那个龙宫水殿。
      姜煜站在殿中,看见他们,面色有些僵硬地笑道:“师尊。”
      茶若见他们从里边走出来,道:“来了?”
      说着,她拍了拍手。
      霎时,两排身材高大的海妖男子搬着两三张盛满美食的石桌进来了。
      也许是考虑到他们陆上人的习性,最后那张食桌是用避水珠护着的,里边都是用生鲜烹制的陆上吃食。
      茶若道:“你们随便坐,想吃哪个就坐哪里。”说着,她从上边走了下来,拣了个地方坐下来了。
      安玉淙到有避水珠的那桌子上坐下,见姜煜时珣他们两个人不动弹,疑惑道:“你们不吃饭?”
      时珣闻言也凑过来,和安玉淙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姜煜却好像有点尴尬,他站在原地,好像是宕机了好久,才缓缓地踱到了安玉淙那张桌子上。
      如此,另一张桌子上,竟是只有茶若一个人了。
      安玉淙拿筷子夹了一口鱼肉,忽然偏头看着茶若笑道:“这是谁做的?”
      茶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如今的性子怎么这么活泼?话多,倒不如以前了,请你吃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安玉淙“噢”了一声,道:“挺好吃的,口味很熟悉。”
      茶若脸色更臭了。
      接着时珣和姜煜也相继动了筷子。
      那一桌菜,其实说来,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罢了,并没有什么翻花的式样,味道也只能算是一般,谈不上多好吃。和旁边茶若那桌相比,这一桌真的算是寒酸到可怜。
      不过,安玉淙却吃得很开心。他甚至还偏头问不知道为什么耷拉个脑袋怏怏地没精神的姜煜好不好吃。
      姜煜只道还好,神色却很僵硬。
      似乎是这时候,茶若才注意到时珣。
      她蹙眉道:“这孩子是……”
      可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安玉淙笑着看了她一眼,但是眼神里却没有刚刚那么柔和了。
      “茶若姨,认识一下就行了。”
      茶若道:“哦,本来也就是看着面熟。”
      然后,两人难得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时珣一头雾水,见他们什么都不说了,便道:“龙女和我娘认识吗?”
      安玉淙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茶若道:“……问你师尊。”
      时珣真的是一脸茫然,他见两人都没有说的意思,也只能悻悻地低头吃饭了。
      整个大堂上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安玉淙好像是一提到时珣他娘,就不太高兴的样子,自堵住茶若那句话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他刚刚毕竟也是吃了大份量的海带鱼卷和烤鱼,现下并不是太饿,动了几口筷子尝了尝味道,也就饱了。
      他看着姜煜和时珣吃了一会儿,便撂了筷子,坐到一边去了。
      看到安玉淙似乎是吃饱了,茶若道:“小神君,跟我过来,有些话跟你交代。”
      安玉淙缓缓地偏头,叹道:“好吧。”
      说着,他起身,随着茶若进了右偏门,消失了。
      等到他们两个人离开,时珣道:“……师兄,你不是见到你娘了?怎么这个样子?”
      姜煜顿了一下,迟疑道:“……我娘,她好像,不是很愿意看见我。”
      时珣疑惑道:“怎么会?她是你娘亲啊?”
      姜煜道:“……只是感觉吧。她一直不同我说话,偶尔说了,她又嫌弃我像我爹,然后一直骂他。……后来她带我去了这水殿上边一处地方,那里大概绘的是一个很老的阵法了,我娘用那个唤醒了我体内的龙族血脉。……之后,她再也没同我说过话。”
      时珣当然不理解这些,只能道:“……我想,大概龙女是另有隐情吧。”
      姜煜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希望吧,……我可不希望我娘这么绝情。……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生日礼物。”

      这边,茶若带安玉淙去了处僻静地方。
      那里看起来甚至一点都不像海底,倒像是人间的老房子,自房梁到瓦片都生了绿色的青苔,门把手也锈死了,只有一把黄铜锁是新的,在那片破败里独自锃亮。
      她走过去,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回头对安玉淙道:“进来。”
      安玉淙俯身进了这个略显狭小的宅子。
      奇怪的是,这里面居然难得称得上一句干净,里面密麻麻垒着的箱子好像都被仔细擦净了,连地板都明亮得发光。
      安玉淙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管是什么地方 。”茶若道,“我这么多年没见这个儿子,没什么感情,也送不了什么,这几个陈年破箱子你捎给他就行。”
      “嘴欠这一点,阿煜倒是像你。”
      安玉淙过去随手掀开个箱子,就笑了。
      “不是吧?这你不是早该给他?”
      茶若冷哼了一声,道:“多嘴。”
      他撂下箱盖,道:“好吧,我帮你带去……还有别的吗?”
      茶若却道:“你还养了楚绥的儿子?我以为那孩子早就……”
      “啊,这个。”安玉淙道,“忘了说了,楚长老去世以后,在人间捡回来的,受了点苦。”
      “哦。”茶若手指勾着腕上那个玉镯子,忽然道,“小神君,你知不知道……楚绥是怎么死的?”
      安玉淙神色一震,接着缓缓道:“……不知道,但我猜,和释玺有关。”
      “安子宋没必要杀她,一来有些情分在,二来费心费力。楚绥没那么好杀,更何况,她旁边那位,也不好惹。”
      安玉淙叹道:“那个时候,我在闭关,自然是不清楚,……说了只是猜测。”
      “哦。”茶若道,“那算了,也不指望你能知道什么。”
      她道:“你将这几个破箱子收了吧,碍事。”
      安玉淙闻言,道:“你何必。”说着,就将那一排排的大木箱纳入了乾坤袋中。
      茶若面色冷淡地看他收完,道:“好了,你走吧。”
      “才一天就赶人?”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闻见你的乾泽味就反胃。”
      她其实根本闻不到信香,但说到这里,茶若似乎面色松动了一瞬,她道:“你不会……还没同人结契吧?”
      安玉淙面色一僵,道:“……没有。”
      她迟疑道:“不会还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安玉淙就打断了她。
      他脸色很差,只是道:“……闭嘴。”
      茶若倒也不提了。她便道:“那也没什么了,走吧。”
      安玉淙拂袖而去,连本来想说的那句“你的饭这么多年也没有长进”都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往事总是纠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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