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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有情难为无情神 安玉淙姜煜 ...

  •   姜煜摆着一张苦巴巴的脸,端着茶坐在长老阁待审庭里。时珣坐在他旁边,无聊地看着地板发呆。
      崇光和他手下的星宿仙君毕月乌在旁边守着他们,却半晌无言。
      最终,还是姜煜道:“那个,白虎叔,我爹会过来吗?”
      崇光看了他一眼,道:“不会,八长老在避嫌。”
      姜煜似乎是松了口气。他这才喝了口茶,道:“早说啊,吓死我了。”
      毕月乌笑道:“姜公子,你也长大了,他总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追在你屁股后头揍你啊。”
      “我爹什么都干的出来。”姜煜道,“他管的比师尊还多。”
      “对了。”姜煜忽然道,“我们一会儿是要去见释玺神君吗?”
      时珣忽然看了过来。
      “你猜我们为什么要过来守着你们?”毕月乌叹了口气道,“神君下了死令,不让释玺神君见你们。现在奎木狼、昴日鸡和胃土雉他们都在外头暗守着呢。”
      “啊,不见就不见。”姜煜无聊道,“反正我也不想见他。只是想到时珣还没见过,想让他看看来着。”
      时珣疑惑道:“关我什么事?”
      “拜托。”姜煜道,“你都在天界呆了多少年了,居然连释玺神君都没见过,我跟你聊天代沟很大啊好吗?你得见见世面了吧。”
      “释玺神君很好看吗?为什么非得见?”
      姜煜道:“跟师尊一比,也就那样吧,主要就是天界就俩神君,怎么着也得都见见啊。”
      白虎看了他们一眼,慈爱道:“姜公子,请打消你这个危险的念头,你见不见无所谓,神君主要就是不让时公子见。”
      “为什么不让时珣见啊?”姜煜想了一遭,道,“释玺神君长得又没有师尊好看……”
      他嘟哝着,看了一眼时珣,忽然就明白了。
      他咽了口唾沫,改口道:“……那什么,师尊英明、师尊英明。”
      时珣莫名其妙地道:“干什么?”
      毕月乌眼睛都笑弯了,乌黑的眸子在月牙一般的眼睛里闪闪发亮。
      她捂着嘴,憋笑道:“时公子,别打听,别打听,小孩子听不得的。”
      白虎面无表情地道:“毕月乌,严肃点。”
      听到这话,毕月乌颇为不满地撇过嘴哼了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老古板,无聊。”她抱着手,不再说话了。
      “那么凶干什么,我们聊得好好的。”姜煜道,“又不都跟你一样是五千岁老妖精,毕月乌才二十多岁吧?我们年轻人聊天怎么了?”
      “对嘛,就是。”毕月乌冲白虎做了个鬼脸,跑到姜煜和时珣那边去了。
      白虎叹了口气,便道:“……那你们随便聊吧,不管了。”
      有了这个首肯,毕月乌仿佛取得什么人生大胜利一般,转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珣道:“时公子,你听说过释玺神君的逸事没有?”
      “哎,哎!不是才说了不给小孩说?你怎么回事?”姜煜道,“大嘴巴。”
      “忍不住嘛。”毕月乌吐了吐舌头,又看着时珣道,“说一下嘛,时公子,听没听过?”
      时珣迟疑而缓慢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你居然没听过?!”毕月乌痛彻心扉地道,“释玺神君那么大一个天界八卦制造机你居然没听过?!”
      姜煜道:“什么天界八卦制造机……不就是好色吗?”
      “就是好色才有意思啊姜公子。”毕月乌道,“几天一个美人,那多养眼欸,传出去也是段韵事不是?哪像咱们神君,白生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多年愣是一个老婆也没混上,好惨好惨。”
      姜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欸,你这话说的,太狠了太狠了,师尊母胎单身这事都让你损完了。”
      时珣却凑了过去,问道:“那师尊为什么不找个伴啊。”
      “那谁知道。”毕月乌哼了一声,“不过嘛,守身如玉,最后找到的时候就有意思了。”
      姜煜笑道:“成,等我到时候有师娘了,请你吃饭凑个热闹。”
      孰料,白虎却忽然走了过来。
      他慈祥地笑着,道:“这个话题,我劝你们三个都慎言。”
      白虎的话很短,却莫名其妙地,真的慑住了这几个人。
      不算宽敞的小屋里一片死寂,以至于让人感到这四季如春的天界,竟然隐约爬上几丝冷气。
      毕月乌打了个寒战,道:“错了错了,回去找个神君的像拜拜,负荆请罪了。”
      “你怎么不去找师尊本人负荆请罪。”姜煜幽幽地道,“怂就直说。”
      时珣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懵逼:“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意思?为什么慎言?”
      姜煜道:“……因为之前劝师尊纳美人入宫的人,最后都很惨,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慎言。”
      毕月乌也道:“……时公子,有空蹲个点去刑惩阁看看神君处理罪臣,你没去过,不清楚行情。”
      “好了,说到这里吧。”白虎淡淡地道,“他还小,你们别拉他下水。”
      时珣是真的懵逼又愕然。
      他挪到姜煜旁边,趁着白虎不注意,压低了声音问他:“师兄?什么意思?师尊在刑惩阁干什么?”
      姜煜瞥了一眼白虎,低声道:“……小孩子别打听。”
      “我不小了啊?我都十五了!束发了!”
      姜煜冲他翻了个白眼,嘴里无声骂了一句,就自己到一边喝茶去了。虽然他没出声,但时珣还是读出他的嘴型是“去你大爷的束发”。
      时珣想打他,又迫于现实不能动手,他坐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一个人有那个出来解释的心思,又焦急又懊恼,但最终也只能乖乖地趴到了座椅里,端着杯冷茶去落灰了。
      这屋子里算是又静了一会儿。
      时珣郁闷地趴在原地苦苦思索,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他怎么也想不出他那样好的师尊为什么会在白虎他们心里留下害怕和谨慎的种子。
      在这样的沉寂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奎木狼过来敲了门,道:“好了,姜公子,时公子,可以走了。”
      白虎微微颔首,示意毕月乌和奎木狼带姜煜和时珣两个人回去。
      但是当几人一齐出了门,他自己却转而去了另一个方向。
      时珣看着他,疑惑道:“白虎叔?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不。”白虎摆了摆手,道,“神君让我带南穀走,还有点事没完,你们先回去就好。”
      白虎的眼神,一向是平淡到几乎归于死寂的。
      但是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居然有些无奈。
      然后,他似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姜煜僵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脑海中炸响,但他还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毕月乌道:“……白虎叔为什么那样?鲸饮……怎么判的?”
      “我怎么知道?我一直都在守着你们欸。”毕月乌大大的眼珠转了一圈,道,“估计会判个贬黜什么的吧……”
      说着,她甩了甩头,道:“哎呀,总不可能处死吧?怎么说玄武将军也在东廷呆了几千年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走在前面,一直沉默着的奎木狼回头瞥了她一眼,道:“……毕月乌,别说了,是死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这终究,也不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只不过结果来得太突然罢了。
      姜煜道:“是释玺神君判的?”
      奎木狼点头道:“没错。”
      时珣话一向不多,这时却道:“……不应该吗?”
      为了一个人,屠尽全村,不应该死刑吗?
      姜煜听了,哈哈干笑道:“……也对,也是。”
      奎木狼道:“时公子,我们也只是单纯……当年一同共过事或者当年认识,算是关系还行的上下级朋友,……一时见不得老朋友身陨罢了,并没有惋惜他……或者别的什么意思。”
      “况且。”毕月乌接道,“神君说的死刑,那跟凡人的死刑都不一样,死了就是死了,魂飞魄散,神魂俱灭……什么也没有了。”
      接着,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时珣和鲸饮并不熟,年纪又小,并不是很能理解他们这种莫名的伤感情绪,但也很有默契地不去打搅他们。
      于是四个人,从长老阁到采芑殿,一路无言。
      等到了采芑殿门口,毕月乌和奎木狼的职责结束了,两个人就都告辞了。
      采芑殿之下熟悉的的云海卷着水雾扑到时珣和姜煜的脸上。
      浩瀚而磅礴的茫茫云海,滚动着落向四面八方,淹没苍翠的森林和遒劲的山脉。
      连带着,连采芑殿都显得朦胧起来了。
      两个人进了殿门,时珣问他师兄道:“你还去见师尊吗?”
      姜煜看了一眼远处他们师尊清凉的石殿,叹了口气,道:“去吧,把咱俩坑的这么惨,怎么着也得去问问罪吧。”
      于是,师兄弟二人一齐御剑去了安玉淙殿中。
      待到两人落剑,却见鹄乌正站在殿院里扫叶子。
      见到他们两个人,鹄乌道:“二位公子请回吧,神君现下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时珣讶然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吃药?”
      鹄乌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公子不必担心,不过和平常一样,是调理身子虚寒的药罢了。”
      姜煜点点头,又问道:“鲸饮已经送走了吗?”
      “嗯。”鹄乌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在转向姜煜的时候,就渐渐地消失了。
      “南穀仙君走的时候,就已经奉命将鲸饮提走了。”
      “那鹊鸣呢?”
      “嗯?那是谁?”鹄乌问道。
      “是鲸饮不知道几世之前的老婆,……就是这回那村子里作乱的女鬼。”
      “哦,女鬼啊。”鹄乌道,“好像死了,鲸饮杀的。”
      “谁杀的???鲸饮???”姜煜大惊失色,不解道,“鲸饮为什么会杀她???他们原来不是夫妻吗???”
      鹄乌敷衍道:“姜公子,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只不过是在神君那里听了一嘴而已,知道鲸饮将军是自寻死路,打算和那女鬼同归于尽的罢了。”
      这又回到他们在地府发现的那个问题了,但是姜煜仍旧不能理解。
      “我猜到鲸饮可能是自己想死了……但是他为什么要带上鹊鸣?多大仇多大怨啊?不至于吧?!”
      时珣叹道:“我不太了解鲸饮将军,但是,我觉得,他大概是不放心她,担心鹊鸣姐姐一个人在轮回里又受委屈吧……所以干脆共赴黄泉了?”
      鲸饮似乎也像是这样的人。
      倔强又偏执,深情到把自己拉进痛苦的烂泥潭里几千年无法脱身。
      姜煜咬着牙,似乎也默认了这个说法。但时珣现在好像并不想听他们聊这些,他咬着嘴唇,见这个话题终于说得差不多了,便对鹄乌道:“南穀叔难道不能根治师尊这个毛病吗?”
      鹄乌似乎是没想到他又返回来提这个,挑了挑眉毛,看着他道:“时公子,神君这是小时候带出来的毛病,难根治的。”
      “哎呀,师尊能有什么事。”姜煜拍了拍时珣的肩,虽然面色仍旧有些凝重,但好歹算是笑起来了,“不过是寻个由头睡会儿罢了,你还当真?”
      时珣道:“担心而已。”
      他偏头看了看安玉淙寝殿的窗户,见里面昏暗不已,也知道他师尊是真的睡下了,就叹了口气,对他师兄道:“那我们下次再来吧。”
      姜煜巴不得他这句话。
      他费神劳力了这么多天,早就想回去睡他个三天三夜了。
      况且,见他们师尊这种事,一向随缘,见不见的吧,主要教东西的时候在就行。
      于是乎,姜煜带着爷手动放假三天的快乐,连着剑都翘了个尾巴乐不可支的,丢下时珣就回自己寝殿了。
      时珣见他师兄走了,又转头问鹄乌道:“师尊什么时候睡下的?”
      “一个时辰之前。”鹄乌道,“约莫还得再要四五个时辰才能醒,毕竟神君也是好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过一觉了。时公子,你也先回去吧,神君就算是醒了,也还有点事情呢,这两天可能都没什么时间见你。”
      鹄乌自然是知道时珣的意图,他面不改色地说完了这话,就又回去扫叶子了。
      时珣明显有些失落。他最终出了安玉淙的殿院,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真的非常非常想见他的师尊。
      或许是,今天从姜煜和毕月乌他们的话中,了解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师尊。又或者是,他想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
      为什么只有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一面的师尊呢?
      安玉淙见到他的时候,总是温柔地笑着的,他似乎很难把他和一个冷漠而又无情的上位者联系在一起。
      ……
      联系不到一起吗?
      时珣走到半路,猛地回头,却看见远处,他师尊缓缓推开了寝殿的门。
      似乎,这一幕,他原来也是见过的。
      那个时候,安玉淙并没有注意到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漠然地看着窗外。
      就像现在,对,就像现在。
      安玉淙推开门,挑着眉毛,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他似乎也没有看见已经出了殿门的时珣。
      安玉淙揣着手,打了个哈欠,对着鹄乌淡声道:“刚刚,有人来过吗?”

      第二日,安玉淙似乎是也知道时珣和姜煜会问他这件事,便去了给两人授课的天渊阁。
      姜煜本来都打算逃课了,溜到半路听说安玉淙今天居然真的来上课,就赶紧跑回来了。
      他比安玉淙到得还晚,安玉淙瞥他一眼,他就下意识地狡辩道:“上茅房!我是上茅房来迟了!”
      “怪不得浑身一股臭味。”安玉淙的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姜煜浑身一僵,灰溜溜地到时珣身边坐下了。
      安玉淙道:“今日是论道课,你们下去走这一趟,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有什么想说的?”
      姜煜先举手道:“鲸饮为什么要找死啊?为什么要杀他老婆啊?”
      安玉淙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垫着的美人靠上,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姜煜道:“呃……我觉得他脑子有点毛病……他不是还要领我和时珣去那什么禁地吗?说什么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他说到这里,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安玉淙,安玉淙好笑道:“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他就是在说我。”
      姜煜头更低了:“他、他后面说什么……未想天人下凡来……什么的,师尊你那时候正好在揍他……鲸饮就是觉得……师尊你是那个村子里各种祸端的因中之因嘛……”
      “嗯。”安玉淙道,“然后呢?接着说。”
      姜煜不敢说了。他抓耳挠腮,看着安玉淙,半天都没能张嘴问下去,时珣却道:“玄武将军是想用这件事向神君抗议吗?”
      安玉淙点点头,道:“是。”
      时珣接着道:“……我是这么想的,世间凡人的命格都由师尊书写,那肯定就要区分好人坏人,肯定要有好事坏事,鹊鸣只是很倒霉,鲸饮……也有些想不开。”他看了一眼安玉淙,又很快低下头,嘟囔道:“师尊没错。”
      “不要因为我是你们的师尊就不敢说啊。”安玉淙道,“而且,阿珣你这个立场有点太偏向我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好人。”
      姜煜这时候想起来之前安玉淙跟他说过的话,就道:“师尊,我在村子里的时候,你跟我说,世界上一定要有善,也一定要有恶,因为只有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人们才会知道善良有多珍贵。”
      安玉淙颔首不言。
      姜煜挠挠头,又道:“可是我看鹊鸣是个好鬼,她生前也是好人,恶是存在了,那……为了鼓励善良,为什么不能让她有一个好的结局呢?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嘛。”
      安玉淙道:“唔……这个,我在写命格的时候,是有一部分是有好结局的,但是也不能所有好人都有好的结局。”
      姜煜愕然道:“为什么啊?不应该好人有好报吗?”
      安玉淙道:“好人有好报……这一点没错,但是,如果这一点彻底地贯彻下去,就会变成——为了好报而当好人。”
      时珣若有所思地道:“师尊,是不是和你神庙里的信徒很像?有些人当你的信徒,是因为真的信奉你,有的人当你的信徒,只是为了让你帮他们实现愿望。”
      安玉淙道:“差不多吧。”
      姜煜道:“那……表面不都一样吗?区分是为了好报而当好人的人跟纯粹的好人,有什么意义啊?”
      “善良是很珍贵的东西。”安玉淙道,“如果只是因为没有回报就有理由不当好人,那么善良未免也太廉价了。”
      姜煜苦恼地低下头,半晌又问:“那……钱呢?官位呢?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安玉淙摇摇头。
      时珣道:“功名利禄,对师尊而言是什么呢?”
      安玉淙道:“累赘。”
      姜煜道:“可是,有的是人喜欢这些东西呢,如果人人都有钱,岂不是就不会有人再饿肚子了?”
      安玉淙道:“是这样没错。”
      “那为什么不能人人都有钱啊。”姜煜道,“不能人人都当官的道理我倒是明白,但是如果人人都有钱,不好吗?钱是累赘,反正也是身外之物,吃饱了好做事,也好当个好人啊?或者,人努力努力就能有钱、努力努力就能升官发财娶老婆……这也不行?”
      安玉淙道:“人的生活是否富足……有欲望才会谈是否富足,欲望深重者,坐拥天下也是乞丐,欲望寡淡者,深居陋巷也富可敌国。而快'饿死'的人……一定是由于苛政或其他极端原因了,那就又扯回善恶上去了。”
      他摊开手,道:“至于努力……我现在真的很努力,能不能让我现在就把释玺关起来一统天界,然后给我娶一堆老婆?”
      姜煜和时珣闻言呛得拼命咳嗽,姜煜先道:“师尊!你是找不着老婆吗?!你那不是不想找吗?!”
      安玉淙道:“噢,这个例子好像是举得很不恰当。”
      安玉淙又道:“那……我努力找一下,能不能找到一个信香契合度跟我是十成的老婆?”
      姜煜道:“十成也太高了吧……怎么可能啊?”
      时珣咬着嘴唇,他半晌才道:“师尊找到了会怎么样,找不到……又会怎么样呢?”
      “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安玉淙道,“可是我努力去找了,找不到能怎么样。”
      姜煜这时候有些明白了他举例子的用意,他道:“可是,如果真的找不到,师尊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安玉淙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找不到只是一时的,人生那么长,你怎么就知道我一辈子都找不到?”
      姜煜不死心,又问:“那要是真的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那我也是带着好梦死的。”安玉淙道,“不后悔。”
      姜煜似懂非懂,他琢磨了半晌,道:“所以……那些人,只要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过,就不算白来?”
      时珣道:“不光是努力吧……感觉努力的时候也会做梦,好梦。”
      安玉淙道:“这么说吧,人活一世,重要的是他自己,不是他的命运。”他说得有些渴了,便喝了半盏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这是很多仙君自人飞升的原因。——你们看,很多仙君飞升,不是因为他们是王侯将相,有的人甚至是从乞丐飞升的,那你说这些乞丐仙君,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飞升、得道成仙?”
      姜煜脑海中顿时闪过了长老阁某人的名字,他“哦”了两声,撇嘴道:“因为跟常人不一样——了不起呗。”
      安玉淙笑道:“说到底,人生不过一条路,有的人走到头,万丈光明,有的人走到头,还是一片漆黑混沌。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哪种人,说不定我一个神君都会是后者,但只是因为这样,我就不走这条我想走的路了吗?万一我找到漂亮老婆了呢?万一我真把释玺关起来了呢?人生自有乐趣,何必纠结因果。”
      姜煜道:“……师尊你真的好想找漂亮老婆。”
      安玉淙又笑:“举个例子而已,你为什么不说我很想杀了释玺?”
      姜煜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师尊是想先杀释玺,再找老婆,先立业后成家,给我师娘一片清净。”
      时珣好像有点郁闷。他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地道:“师尊想找什么样的老婆?”
      这回安玉淙呛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举例子开玩笑,哪里想到时珣真会问他这个,但时珣还挺严肃的,安玉淙也不好糊弄,他摸着下巴,佯装认真地思索了半晌,然后道:“呃……信香契合度跟我是十成、长得好看的?”
      姜煜道:“师尊,十成太苛刻啦!而且,时珣肯定是问你性格方面的!你快说,我俩说不定能给你找一个回来。”
      安玉淙道:“性格?没想过。”他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来,似乎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过,不喜欢事多的,不喜欢蠢的,不喜欢不听话的,不喜欢嘴碎的。”
      姜煜道:“算了,还是找漂亮师娘比较容易。”
      安玉淙又笑:“说不定我哪天真领一个回来呢?”
      姜煜道:“真的?”
      安玉淙冷笑道:“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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