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的祸乱》踪

6、缺钱

　　连京柏接连宠幸了昭妃、嘉妃和兰妃，整个皇宫都盯着听风殿的动静，历朝历代王宫贵族不乏眷养男宠的轶事，但这样明立为妃的，实属梁国首位，何况还是这样一位拥有圣洁高贵身份的男子，一时难以分辨宠幸与冷落哪一样更折辱。
　　连京柏在三国公主殿内流连数日，各个宠爱有加，首饰金银、绸缎布匹赏赐到手软，却连江淮飞的面都没有去见，冷淡得彻底。
　　江淮飞正襟危坐在桌前，圆圆的眼睛紧跟着桌上滚来滚去的绣球转个不停，绣球上的花鸟鱼虫煞是好看，上面挂着的几个小铃铛“叮铃叮铃”地响着。
　　见绣球滚动的速度变慢，江淮飞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下，绣球上的坠子随着滚动飞舞起来，绣线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圆弧，小球快要翻下桌的瞬间，他突然伸手“啪”地把它按住，吓得身旁挤眉弄眼了许久的刘总管和小顺抖了一下，立刻站直身体。
　　两个人今日一早就偷眼观察着江淮飞的脸色，刘总管暗中推搡了小顺几次，吞吞吐吐不知到底要说什么，江淮飞瞄到他们的小动作，见他们不开口，就懒得去问。
　　人的心思很难猜的，他一向不愿去费精力，毕竟近日的太阳都很好，小顺买来东西也很有趣。
　　“主子，这些天购置的物件过多，月例银子已经不够了，这……”刘总管犹豫半晌还是站了出来，脸色谄媚又尴尬。
　　皇宫里置办物品以品阶为准，江淮飞位居妃位，就算不受宠也得按规矩办事，即便需要都是些小玩意儿，置办的时候也都紧着好的挑。
　　地毯由北疆进贡来的长绒棉作底，上面备着厚厚的羊绒，内殿的床前铺了一条，又裁了几块小的放在坐塌上，凉亭里。
　　软垫用鸭绒填制，针织的纯棉套子上是苏州绣娘的手笔，虽然边角已经被猫挠开了线，但垫子蓬松柔软，小顺每日还要放到阳光下照晒，躺上去的时候鼻尖满是太阳的味道。
　　绣球、流苏和银铃倒不贵重，但耐不住三头两头就被他玩丢几个，小半月就补了六七次。
　　园林里重新栽种的植物，重新放养的珍贵的鱼苗，还有名匠打制的红木猫窝更是花钱的大头。
　　并且梁国只有一部分靠海，鱼虾海鲜在宫中并不便宜，厨房为了合江淮飞口味，在膳食方面的花销也不小。
　　江淮飞不像其他宫妃带着心腹入宫，月例划账全权交给刘总管，他手里过一道，再肥的鸭子也得少一层肉。
　　江淮飞冷眼看着刘总管，盯得他越发心虚，才淡淡道：“还能支撑几日？”
　　“到月末怕是不行了，最多能撑五日，若是算上您的陪嫁……”外头将圣子能力传的玄之又玄，江淮飞盯着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刘总管心里发紧，越说越错。
　　在男子面前提嫁妆，怕是嫌活的太久，小顺在旁倒吸一口凉气，刘总管也涨红了脸，面上满是懊悔。
　　江淮飞像是没看见两人的不安，神色自若地喊：“小顺。”
　　“是！”小顺站的直溜，背后冷汗直冒。
　　“跟我进来。”江淮飞站起身往内殿去。
　　刘总管在他转身后恶狠狠地瞪眼看向小顺，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库里摆放的所谓嫁妆，不过是变相向梁国上供而已，算不得是自己的东西。
　　江淮飞又干起了老本行，抽出两幅画交到小顺手里：“把这个带出宫卖了，至少卖四百两。”
　　“是。”小顺表面恭敬地接过画，麻利地收拾好，出了宫门才撇嘴不屑道：“真能摆谱。”
　　小顺在指尖转了两下黑布包着的画，摇着头在心里抱怨：字画向来需要时间找买主，出宫的时间这样短，哪等得起，还四百两？这要是换不回来，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够抵。
　　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的顺利太多，才问了一家店，店家就爽快地买下了画，他仔细地包好银票，在掌柜下次有货再出给他的请求中，不解地离开。
　　典当行的伙计看掌柜爱不释手地摸着画布，疑惑地问：“掌柜的，这北国伏城的画，有那么值钱吗？”
　　掌柜凑近看那署名的红印，捻着胡须十分满意，难得有闲心教导新人：“这就是你不懂了，这伏城早不止在北国出名了，人都说乱世出奇才，看这幅画，便是他一向擅画的山水，构图层次简明，看似寥寥几笔山水便成，实则精致细腻，画艺高绝，叶片和白鹤的羽毛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尽显秀水明山，一眼望去便有沉静安稳之感。
　　五国之内不少权贵府邸都有他的画作，只是可惜他从不画人，又神秘异常，无人得见他的真颜。
　　前月北国丢尽颜面，伏城卖出了很多画作，难保他已离开北国，他的画都是每幅二百两出手，北国离我们这儿路途遥远又几经转手，能这个价收到已经很好了。”
　　小伙计被说的心动，不由自主向前：“那如何确定这幅画的真伪呢？”
　　掌柜得意地昂着头，故作神秘：“这就是我吃饭的家伙了，怎可随意传人。”
　　小顺不出半日便回宫交差，从江淮飞那里领了赏银，咧着嘴往偏殿走，半点没察觉一路尾随的身影。
　　连京柏把写了“准奏”的折子丢在一边，停下朱笔：“他的宫人今日出了宫？”
　　探子沉声回应：“是。”
　　“做了何事？”连京柏撂下笔，按着额角有些心烦，他料想这位宸妃该在他漠视下有些动作，没曾想这动作的方向却是宫外。
　　“似乎是卖了两幅画，属下探查到是伏城的画作。”
　　“伏城？”连京柏对这位画家离开北国有所耳闻，不惊讶这位北国圣子手中会有伏城的画，但他却不确定江淮飞是否利用画向北国传送什么消息：“看清什么内容了吗？”
　　“只是两幅山水画，与伏城以往画作题材相同，其余的……”探子语气犹豫：“属下看不出。”
　　“带熟悉作画的人去看，盯着画的去向。”连京柏面若寒霜，这位“宸妃”冷落得够久了，是时候去会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