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的祸乱》踪

5、安置

　　草上的露珠还未干透，高悬的太阳越过山巅，晒得清晨的空气已泛着微微的热意，听风殿外虫鸣鸟叫，刘总管站在殿门外，甩甩手里的浮尘，松了松筋骨，瞟眼看向身后候着的宫人，使了个眼色给小顺，暗示他去敲门。
　　小顺硬着头皮上前，求饶似的看向刘总管，却被瞪了几眼催促，昨日被江淮飞狠狠剜了一眼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举在殿门口的手视死如归地轻轻敲了两下，拐弯抹角道：“主子，早膳已经备好，要给您送进去吗？”
　　江淮飞在床上还眯着眼，昨晚晒了半夜的月亮，又追着几只飞虫玩闹，现下阳光暖融融的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问道：“今日早膳都有些什么？”
　　小顺听他声音没有什么怒意，心下一松忙道：“主子，今日早膳备了雪蛤汤，翡翠鲜虾球和海鱼粥。”
　　鲜虾球？嗯，听起来不错。
　　江淮飞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走动瞬间穿好了衣服，走出内殿说了一声：“进。”
　　候在殿外的宫人鱼贯而入，终于在距离午膳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让宸妃起床，用了早膳，只是他实在不爱梁国的膳食，每次吃饭只挑拣一些顺眼的随意动两筷，未动的就直接赏给了宫人。
　　小顺看着他身姿挺拔，面色嫩白透着粉色，佩服他一个大男人吃这么点气色还能那么好，不由得猜想圣子或许真的有些神力在身上。
　　嫔妃每日晨昏定省，品级较低的还要先向一宫之主请安，这是各宫打探消息，拉拢人心的好时候，宫中人人暗嘲听风殿这位被禁了足一般，在宫内全瞎全盲，连个消息都探听不到，可刘总管瞧着这位主儿可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倒是乐得清闲。
　　不过想来日日卯时起早也着实磨人，刘总管指挥着小太监们撤菜，看着江淮飞一副早已穿戴完好的模样，不知是他早已起身还是动作迅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满意，领着伺候妃子的月例，钱多事少，主子脾气还行，在这宫里可是头一份的美差。
　　梁国五月已经花草茂盛，不似北国仍满地枯黄，江淮飞见殿外太阳晒得草地干燥，花圃中有几只零星的蝴蝶飞舞，听觉灵敏的他被轻微的虫鸣叫的心痒痒。
　　“主子，要到花园里去散散心吗？”小顺看他盯着园子，马上凑上前。
　　北国的霄云塔建在湖心，夜间化作小猫要跑很久才能到达花园，久而久之他也不爱出塔了，只在塔顶看着湖里的游鱼与荷花，偶尔观察窗外歇脚的鸟，江淮飞想去还未晒烫的屋顶晒毛，又好奇在草丛里翻滚，追蝴蝶会如何有趣，左思右想也抉择不定。
　　小顺见他眉头紧皱，想来这都是宫中娘娘们喜欢的活动，他身为男子定是不乐意，连忙改口：“听风殿前日修缮宫室，还引了新的湖水，可以到亭中纳凉。”
　　才几月份就纳凉，小顺瞬间觉得自己要凉凉。
　　江淮飞思考半晌，决定看在虾球的份上，今日也要做点正事，收起垂涎草地的目光，起身道：“带我到听风殿各处看看。”
　　沉静的声音解救了陷入悲观世界的小顺，他打起精神赶忙引着江淮飞往殿外走。
　　江淮飞到此已有半月，除了内殿对整个听风殿都不太熟悉。
　　听风殿占地面积不大，只有一个正殿，两个偏殿，但正殿前却有一个很大的园子。
　　主殿正对着园林，园中莳花种树，叠石垒池，东面有河水穿过，被圈成一个湖泊，湖泊之中有一凉亭飞檐翘脚，沿河建着水榭楼阁。
　　花圃围着林立的假山，被打理的很好，绿草如茵，鲜花盛放，香气宜人。
　　“小顺，让人把花都拔了。”江淮飞一进园子就被那花香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是。”小顺看他厌恶地看着花圃，心下只觉得他是男子不喜欢这些花。
　　湖泊虽然比不上北国霄云塔的那么大，却也占了小半个园子，湖中只有些水草，并未养着鱼。
　　“明日让人养些鱼在湖中。”没有鱼只有水有什么可看的。
　　“是。”
　　午膳前，江淮飞终于吩咐完园林需要改置的各项事宜，回到殿中，江淮飞将刘总管叫到身边：“刘公公，床边铺上厚毯，寝殿内摆上些软垫，命匠人打一个木箱，箱子内铺上软毯。”
　　“是，主子这是做什么？”刘总管盘算着这其中能抽多少油水，打听的仔细。
　　“养猫，”江淮飞觉得这个回答很合理，扫了一眼宫室又吩咐道：“若有银铃和绣球也置办些来。”
　　霄云塔的房间里有很多春月用他幼时衣服做成的软垫，他时常拖着垫子去追逐阳光，或在挤狭小的木箱中，把脑袋搭在木箱边睡觉，熟悉的味道被阳光蒸腾起来，让他在梦中安心又惬意。
　　为防止他从床上滚落，毛茸茸的软毯由床边延伸半个房间，白色的长绒毛毯让埋在其中的他可以完美隐身，他时常装作毛毯的一角吓跑停在窗边的飞鸟，又经常隐身其中看着春月给他收拾房间，女孩的身影莫名地温暖，像阳光一样吸引他。
　　“主子，您的猫在哪？”刘总管在殿中四处张望也没看见半个猫的影子，江淮飞带来的东西本不多，不可能说有个活物他没记住。
　　“它会出现的。”午膳里的五彩酥鱼片，绣球鱼和白灼虾吸走了江淮飞的注意，没意识到这句话在宫人耳中玄之又玄。
　　待尝了一口解馋，才又接着安排道：“不可驱赶，不可触碰，记得，午后备一些小鱼干放在殿中。”
　　刘总管点头应下了。
　　午膳过后，江淮飞回殿午睡就没再出来，不过宫人倒是见到了江淮飞养的猫。
　　那只猫浑身雪白，不带一点其他颜色，琉璃似的圆眼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粉色的鼻子成了他身上唯一的一抹艳色，似乎因为是北国来的猫，它浑身被着厚厚的长毛，脖颈和尾部更甚，气质高贵又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可爱。
　　那只白猫从窗上跳下，身段灵活，步伐优雅，宫人们眼神粘在他身上，知趣地没敢靠近。
　　白猫快速地穿过人群向园林跑去，早上他见假山林立，那假山上还有很多奇异的洞，定是十分有趣，更不要说花圃中还有许多蹦跳飞舞的蚂蚱蝴蝶了。
　　等东西布置全了，听风殿应该比霄云塔更适宜生活，白猫的后腿蹬了蹬耳朵，心思跟着蹦跳的虫子钻进了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