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的祸乱》踪

4、难堪

　　梁国选择和亲不要质子的已经打好了迷惑四国的算盘，送来的质子显而易见是最不受宠的皇子，梁国不过是帮他们养几口人，何况男子行动便利，在朝堂上活动难保会不会带来祸患。
　　此次和亲已是人尽皆知的阳谋，但迫于梁国给的期限，十日之内三国和亲的公主尽数到了梁国的京城，北国的队伍紧赶慢赶也在第十五日到达了望京。迎娶四国皇室，梁国也做足了脸面，选定良辰吉日举办了盛大的宫宴，典礼极尽奢华。
　　三位公主与江淮飞皆被册立为妃，庆典一结束，便直接被安排进各自的宫殿，皇帝的正脸都没见上。
　　连京柏穿着大红的绣金龙袍，沉默地喝着茶，皇后看他表情不咸不淡，殷勤上前地为他宽衣：“陛下，今日大喜还惦记着臣妾，四位妹……”
　　皇后想起其中还有一位男子，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连京柏见她迟疑，哼笑一声：“呵，你也觉得可笑是吗？”
　　皇后为他整着里衣的领子：“臣妾愚笨，只是这位宸妃身着新郎喜服，着实让人看不懂。”
　　婚期定的紧，三国的公主皆穿着其本国的的婚服，唯独江淮飞的喜服是北国男子所穿婚服，鹤立鸡群实在扎眼，又和三位公主并排，打眼望去，不知情还以为是他成婚。
　　连京柏冷笑：“看不懂？北国那老东西故意恶心朕呢，线人来报，北国已经重新选立圣子，合着送来一个肉身，还想留着空壳做面子，哼！”
　　四国与梁国联姻已达成承诺，梁国若轻易因为北国挑衅出兵，连京柏虽不在乎名声，但若引得其余三国自危，一旦达成联盟，梁国一时也难以招架，北国不敢正面硬刚，偏还弄出些恶心人的招数，让连京柏着实不爽。
　　皇后给连京柏揉按着太阳穴，薄唇轻勾：“陛下，不必与小国置气，如今人已经进了皇宫的大门，如何调理全凭陛下满意。”
　　皇后的回答正中连京柏的心，他舒适地眯了眯眼，心中嗤笑：宫内龙潭虎窟，北国整个皇室不要脸，他就不信这位尊贵的圣子可以为北国忍多久。
　　江淮飞被引着一路到了清风殿，小顺满面恭敬地堆着笑一路指引：“主子，刘总管给您忙着布置宫室呢，遣小的来接您。”
　　听风殿里一众宫人跪在门口，清脆嘹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恭迎宸妃娘娘——”
　　几个胆大的宫人们悄悄抬眼看面前挺拔清俊的男人，四下交换着眼神，江淮飞视若无睹，甩下一众人，独自进内殿关上了门。
　　“怪不得刘公公连人都不愿意出来见，原来是那个男妃。”宫女们在他走后叽叽喳喳。
　　年级稍长的一位挑着眉毛不屑道：“刘公公早睡下了，何止因为是男妃啊，这听风殿可是离皇上寝宫最远的宫室，能被分到这儿的，注定得不到什么恩宠。”
　　“哎，真是倒霉，原以为好歹还是个妃位，现如今可真是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喽。”
　　猫咪的听力灵敏，宫人们冷嘲热讽也不避着人，江淮飞脱掉板正紧绷的婚服，随意地扔在地上，拍拍被勒皱了的白色长袍，慵懒的靠在雕花床栏上晃着腿，当做没有听见，不甚在意。
　　梁国宫规繁琐，每日清晨都要拜见皇后与太后，东岳的昭妃，西夏的嘉妃，南尧的兰妃早早就到了皇后宫中，江淮飞一早被刘公公喊醒，整装待出门之际却被皇后的宫人告知身份不适合去拜见皇后，只用去向太后请安。
　　“您看，这儿……”宣旨的公公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宸妃，尴尬地杵在原地。
　　“知道了，慢走。”江淮飞尽了应尽的礼数，面色无异地吩咐小顺准备拜见太后的各项事宜。
　　高座之上的太后妆容精致，仪态万千，看起来却不太有精神，垂眸静静地看着殿下向她请安的宸妃，半晌也未让其起身。
　　各国送来的公主姿色万千，宫里更不缺乏漂亮的人，台阶之下，贵为圣子的男子鲜有人见过他真容。
　　江淮飞身材修长，淡蓝色的广袖长衫称得他丰姿俊逸，虽即将弱冠，却还是一副少年模样，腮边的软肉还没褪去，眼睛生的溜圆，整个人显得越发稚嫩，面冠如玉，绿鬓红颜，是人不由得喜爱的面相。
　　太后看着他的脸，内心闪过的想法让她直皱着眉：难道还想让圣子来勾引皇帝，北国这倒不是蠢，是不要脸得可怕。
　　“你不用日日来请安，有事即来便可。”太后收起了情绪，不咸不淡地打发了一句。
　　“臣告退。”一连甩了两件烦人的事，不用去请安，不用和嫔妃接触，他更是乐得清闲，江淮飞丝毫没觉得被冷待，径直回了宫。
　　听风殿内已经摆好了早膳，昨日不见露面的刘公公躬着身，笑的谄媚：“主子，昨日清点物品，收拾宫室不得见您，向您请罪了，今儿早膳您看合不合口味。”
　　江淮飞如今是一宫之主，按品阶安排膳食规格，宫人们摸不清他的脾性不敢敷衍，江淮飞扫了一眼菜色一点兴趣也没有。
　　北国气候寒冷，早膳向来是奶茶、酥酪和牛肉，梁国吃的清淡很多，桌上的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包、茶饼、粥没一样入他的眼，江淮飞扯过牛乳，随意喝了两口，便不再动。
　　宫人们猜不透他是不满意膳食，还是一早遇到的事情让他烦闷，未敢轻举妄动，气氛快要凝结到冰点之际，传旨的声音又在听风殿外响起。
　　这一次来的是连京柏身边的王公公，王公公拱手告罪，语气倒不卑不亢：“宸妃娘娘，这宫里从来没有侍候过男妃，因着大婚事务繁乱，宫人都是一齐配备，未考虑到听风殿由宫女服侍多有不便，望娘娘恕罪。”
　　对方恭顺有礼，挑不出错，江淮飞点头：“按你的意思处理即可。”
　　嫔妃殿内素来的配置是一名总管太监，六名小太监，一名大宫女，四名二等宫女，王公公领着五个宫女去了，只字未提少了的人何时配齐。
　　皇宫里总共三个主子，皇上，皇后和太后，大婚第二天不约而同地给了这位男妃没脸，回了北国响亮的耳光，也给了四国皇室一个下马威，一石二鸟，箭却光扎在了江淮飞的身上。
　　消息一日间传遍整个皇宫，明眼人都心中有数如何对待这位宸妃，但听风殿里这位却毫无反应，让众人失了一半乐趣。
　　静谧的夜里殿中没有宫人的守候，寝殿的窗户忽然被一个白色的小脑袋顶起，那毛茸茸的身影三跳两跳，爬上了听风殿的屋顶，踩了踩琉璃瓦，在月光下伸了个懒腰。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