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玉将将》麟砚

4、灶前笑问粥可温 愿寻一人心

　　第四章 灶前笑问粥可温

　　贺礼看着向他走来的简教授，那一刹那，既熟悉又陌生，他伸出手扶了扶他滑到鼻尖的眼镜，说了声：“你……只……只是歪了，看着不舒服，别多想啊！”

　　简献歪过头看了看他，又走进一些，慢慢的向他靠近，达到一定距离的时候，贺礼刚想伸手推开他，简献却只正了正他的咖色大衣，学着贺礼的话回了句：“只是你这歪了，看着不舒服，贺助教你别多想啊！”

　　贺礼笑了笑，“当然不会，我也觉得歪了。”心里却觉得，简献身后的尾巴怎么晃的越来越厉害了？

　　知道理亏，也没多说什么，反倒是早餐潦潦解决，胃里空空的觉得不舒服，想着简献在这多年，应该对周边很熟悉，所以就问他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小吃街上，简献走在前面，拎着贺礼的书包，向他介绍每家店的特色，贺礼看着兴致很高的简献，万分无奈。

　　几分钟前，他和他说胃不舒服，想吃点东西，周边有什么好吃的？然后不知简献从哪儿觉得生气，莫名的训了他一顿为什么不好好吃早饭。

　　之后呢，就是现在，非要抢着拎他的包，然后同他一起，美其名曰，正好把午饭提前解决。

　　简献选了一家粥铺，说是养胃，帮贺礼选了鸡茸粥，点了小笼包和生煎。

　　回来时便看到一脸无精打采的小朋友，简献看到一头软毛刚想伸手揉一揉，但又想到还没拐回家，不能太心急。便只问道“怎么了？不爱吃粥？”

　　贺礼努了努嘴，可怜巴巴的抱怨“明明那么多好吃的，干嘛带我来吃粥……清汤寡味的！”

　　一边计划着清心寡欲，静心修禅的贺礼，在饥饿的驱使下，眼巴巴的望着对面小吃摊上的炸串，以及隔壁菜馆的肉香，和自己面前简献刚端来的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粥煮的很粘稠，上面还撒着葱花，贺礼拿起勺子搅了搅，饿了一会儿的他，虽然看着还是很有食欲，可比起他想象中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是吃的不情不愿的。

　　简献给自己点了碗海鲜粥，吃了一口觉得还很烫，便提醒道：“你那碗粥还烫吗，烫的话吹吹再喝。”

　　贺礼听他说这些，忽地就联想到了他上课说的，“我想寻一良人，闲时与我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便回到，“你不应该问粥温不温吗？”

　　他看到简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出来，立刻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好像还没有两分钟吧，他可以撤回吗！

　　反倒是简献，还笑着看他家小朋友丰富的表情变化，见他愣在那，到现在也一口没吃，便把调好的醋碟，和小笼包往他面前推了推，笑着说道“先吃，把肚子给我垫饱了，再去琢磨怎么把我脑中的这段记忆删除。”

　　贺礼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当他吃第一口的时候，发现他面前的这碗粥真的是太好吃了，然后一口接着一口。

　　接过简献递来的小笼包和生煎，吃的异常满足，而导致的后果便是将他之前所说的话忘了一干二净。

　　简献见他吃得认真，便知道小朋友不在乎刚才说的话了，起身付完款后，回来看他也拿好包站在店门口。

　　他走过去，贺礼便把包拍在他胸口，凶巴巴的说“下次记得，我请！”

　　简献把包一甩背在后面，径直往前走去，“哟，这次刚吃完，就开始计划下次约我了？贺助教，你目的不纯哦！”

　　贺礼表示已经见怪不怪，没有回他什么。

　　清抚路上，贺礼有一脚没一脚的踢着路边的石子，简献走在后头，回着安寺他们发来的信息。

　　正午太阳高照，阳光照耀两人的影子直直落下，人力车夫的铃声清脆洪亮，路上人烟稀少，饭菜的香味从家家户户的门窗中传出。

　　树荫下是两三桌棋牌，换上单衣的大爷，摇着松松垮垮的蒲扇，乐呵呵的笑声与铃声碰撞，这一切共同组成了六朝古都的烟火气息……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了，简献领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打印这一个星期的考核内容。

　　贺礼观望着这个被简献改造成茶水室的办公室，目光落在了茶桌上摆着的一盘残局，比划了一下，将红棋的马，跳过了河，又将牵制红车的黑车移走保炮，几番过后，黑棋出现了双炮重将的局面。

　　印好资料的简献，看到贺礼在摆弄他昨天摆好的棋局，便轻轻地走过去。看到黑棋压制红棋的局面，出手挺车。

　　贺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将保炮的黑车移了下来，简献摇了摇头，就将贺礼先前跳走逼黑车的红马，重新移了回来，正好落在黑车的面前，几轮你退我进后，简献后来居上，不仅打破了压制的局面，还吃掉了贺礼的一个炮。

　　贺礼看着自己接连被吃掉的子，开始乱了阵脚，倒是简献不慌不忙，最后将了他的军。贺礼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口茶，看着简献崇又摆好了一盘棋局，徘徊了一下，最终没有上手。

　　简献看他大受打击的样子，把手上的资料寄给他，顺带说了句，“象棋，讲求眼观八方，手走一步，心走十步，这盘明天下，先把手上的试卷看一下，做完给我改，争取早日出师，唐清明那边还等着你替他们分担工作呢。”

　　说到底是简单的内容，没会儿也就做好了。简献在考核栏处打个A，把笔放回口袋时，想起早上塞在口袋里的香囊，便转身递给了贺礼，霎时间，满屋清香……

　　贺礼确实也喜欢这味道，便没推辞，系在了大衣内侧，满心沁脾，蛊入心髓……

　　早有诗云：“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今有情意千丝缕，寄君作香囊，乐得逍遥，与君伴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