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玉将将》麟砚

5、满船清梦压星河

　　第五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只有失去过的东西才会觉得珍惜？可如果我从未拥有过呢……

　　— 贺礼

　　贺礼卧在沙发上，他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童年碎片般的记忆，像玻璃片一样一刀一刀的割着他全副武装的心脏，冷汗从脸颊上滴落下来，在手上溅开。

　　手里紧攥着那个香囊，柚子的香气从指尖慢慢飘溢出来，他轻轻的将头靠上去，贪婪的嗅着，肆意的让香气弥漫在他的周围，像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近处的味道不仅甜的发腻，还苦的异常。但就是那样的熟悉，让他神定。

　　他沉重的呼出一口气，那些平日里会出现在梦里的魇魔，此刻好像在他的周围猖狂，那些曾经让他在深夜里惊醒，在独处时流泪的画面，此刻好像全部被这个气息给排除在外。

　　柚子的清香包围着他，就像是呆在简献的周围，异常的温暖、舒服……

　　贺礼完全沉沦在了这样的一种境况中，厨房水龙头上的水滴悄悄的滴下，书房里老式钟表的指针缓缓的转动，清风不识字，却也在缓缓的翻动茶几上的书页。

　　房间里的一切静物都是运动着的，唯有贺礼环抱着自己，像是时间静止般的卧在沙发上，久久未见移动……

　　“咚，咚，咚—”敲门声清脆地传来，将贺礼拉回现实，门口，简献提着保温盒，听着门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迟迟等不到小朋友来开门。

　　一时无聊，便唱了起来，“小兔儿乖乖，把门开开，让你开开你就开开，不然哥哥把你撞开……小兔儿乖乖，屁股抬抬，让你不乖……”

　　简献本来就是想一本正经的哼个儿歌，可刚唱两句他就完全想不起来词是什么了，然后开始搜肠刮肚往下编，直到贺礼把门砰的一下砸开，面带微笑的，说了声“请进！”简献这才停下他的即兴儿歌，还随口抱怨一句“你......都到高潮了，好歹让我唱完嘛……”

　　简献一进门，一股浓郁的柚子气味便扑面而来，虽然不知道贺礼刚才在干什么，但知道小朋友喜欢他送的礼物，简大教授开心的眯了眯眼。

　　他环视了一下，便将保温盒放在了餐桌上，打开后，诱人的肉香便立刻掩盖了柚子的气息，还有贺小朋友的尴尬。

　　刚刚，当贺礼一听到敲门声时，便急忙将香囊藏进卧室，可惜着满屋扰人的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去，以及门外简献欠揍的声音又响起，并只好认命的去开门。

　　不过好在简献也没说什么，直到红烧肉的气息遍布整个屋子，贺礼这才缓缓挪动脚步来到桌前。

　　盒中，一块块五花肉光亮鲜红，映衬着简献得意洋洋的笑容，他看着贺礼紧盯红烧肉的目光，又在心里感叹了无数次他的厨艺。

　　“这……这是给我的？”贺礼指着这一碗肉，又指了指自己。

　　大灰狼给小白兔拜年只是送肉吃？“中午的时候不是想吃肉？刚才出去逛了一圈，顺带买了点材料，正好我也想吃了。分你点还不乐意，赶紧，趁热吃。”简献又望着酒柜开了半瓶的白葡萄酒，转头问了句“能喝吗？”

　　贺礼点点头， “你喝吧，我不怎么喝，就是上次我做饭剩下来的。”简献边拿起开瓶器边调侃道，“贺助教居然吃独食啊，唉不像人家，只是烧个平平无奇的红烧肉，还想着分你一点～”说完拿着两个酒杯一人倒了一点，“喝点没事，又没有旁人，醉了就醉了。”

　　贺礼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想着，就是因为你在我才不放心！但倒也没拂了简大教授的好心情，接过了一杯，两人边喝边吃。

　　窗外夕阳染红了一片，雾蓝色的天空后隐藏着刚升起的明月，渐渐地夜色更加深沉，就像现在简献深邃的眸光，他静静地注视着面前，面色绯红的人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好不容易将它紧握酒杯的手松开，抱去卧室。

　　一打开门，一股更加浓郁的柚子味扑面袭来，他看着床上随意垂挂着的香囊，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他不敢去碰他，就和以前一样，静静的欣赏便足以将欣喜满贯自己的心腔……

　　替他盖好被子，一直在床边看着他，明目张胆的欣赏他的面庞，时间变得越来越细长在两手紧握的指缝间慢慢流逝，月光也渐渐变得皓洁，正好洒在两个紧握的手上 。

　　简献轻靠在床边，直到夜已经深了，但他似乎一点儿也不会倦，看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很深的小朋友，缓缓的弯下腰，轻轻的轻吻了一下……

　　夜色衬托下的他的安静，温柔，不像白天那充满防备，缺少安全的感觉，让无论此时还是过去的那个简献都一样的沦陷……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了手机关掉闪光灯和音量，随便找了一个角度心虚地拍下两张照片，虽然不是最完美的，因为还差个自己。

　　但是以后在想他的时候看一看，就如同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守着他，可以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简献轻轻地帮他掖好被角，就离开了，出门的那一刻，一阵困意袭来，他并不想回去，便下了楼。

　　小院中，斜竹弄月影，虫鸣低坳中，他抚摸着绿竹清晰的纹路，又兀自轻笑出来。新雨之后，远处又一些势如破竹的竹笋暗自生长。

　　抽完一支烟，便转身回去了，进门前他转身看了看201，笑了笑，“晚安，我的小朋友。”

　　简献躺在床上，回忆着小朋友醉后的模样，既乖巧又放肆，果真是醉后不知天上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睡前，简献注视着窗外的月色。

　　这，真是暮春给初夏献上的最美好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