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山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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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亲启，宇智波带土中忍。
“昨日接收到阵法初始构造建设图，思无可食，虑不能寝，钻研至夜半仍收获不佳，实在是鄙人愚笨不敏。望宇智波兄多多包涵，略加详述，精简其表而复华其易。于此致歉。
“山城青叶氏及其他忍鸦饲养主。
“另，哈哈哈，宇智波写信是这样的吗？”
“…”
这封信是一个常驻封印大楼的暗部转交给我的，我还记得他的查克拉，在他告诉我代号后我问他是否能留下来吃些晚饭。
“漩涡大人转告您，有空就去封印班。”
小暗部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没理我。
漩涡玖辛奈女士见我一直被关在她家里，自告奋勇地申请了一个全木叶忍鸦监视网的项目，然后兴冲冲就让我来设计阵法。
我…我一开始有好长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高层还在防备着我，宇智波还在控制着我，雾隐水之国各个使团还刚走不久，这种关乎木叶安全问题的项目就这样直接…而且项目很快就被通过，不知道是谁疯了。
这件事情只有很少人知道。警卫队连一点风声都没捕去，而我也没打算告诉宇智波富岳。
既然他放长线钓大鱼，就没有理由不做好鱼饵脱钩的准备。
我坐在桌前为改造封印阵法构思，耳边是矶抚有一搭没一搭地锐评山城青叶的理解能力。初春那会儿大吵一架后我被他骂醒了，他大概也懒得和我一个小孩子计较。
说到底，他估计在我死了几年后就会完全忘记这个被迫成为人柱力的宇智波吧。
乌鸦在阳台上一个一个蹲着望日出，樱花已经融融冶冶地盛开又潇潇洒洒地纷落，除了遥远的鸟鸣再没有其他声音。旗木卡卡西还藏在角落，波风水门正沉睡着。早上五点。
我上一次这样坐在桌前还是在封印大楼苦学飞雷神，上上次是在东线后营看医疗忍者写的经验手册，上上上次是还没上战场在为一次c级任务写报告，再上一次我还在忍校读书，莫名其妙失了眠，就这样在桌前做了整整一夜。
“…”
似乎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
像沙子在水中因为倒转而分崩离析。
…
“带土，带土。”
玻璃被轻敲几下，我转过头时一片鲜红色贴在窗上，惨白的晨光淅淅沥沥留在发丝外沿。
…顾不上似散非开的乌鸦们，我拉开窗户让红影跃进屋内，头顶上还有小小的露珠并不安分地想要往下掉，反做了玉石垂成涟漪。
“玖辛奈师母，”我轻轻斥责着，“别学暗部不走门啊。”
“哎呀，”她毫不在意的瘫到我床上，“水门还没醒吧，让我先睡一会儿…困死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漩涡玖辛奈女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只会呼吸，看着她平坦却微微有肉的小腹，看着明显操劳过度的深深的黑眼圈。
然后留了个影分身，悄悄从窗口翻了出去。
54.
站在大街上时恍若隔世。
明明只是两个多月没踏过这片地方，我却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诸如当铺的店长是不是换了个发型啦，甜品店的常客会不会不太面熟啦。
就好像是突然来了个陌生的地方，谁也不认识，也没有一个人会来角落里捡走我。
“小乌鸦，“我叫了一声，扭头和一排眼睛直愣愣的对上，“…算了。”
大概得给你们起些名字啦，总是小乌鸦小乌鸦的叫着，也不知道是在叫谁。
回一次宇智波族地？…不可能，虽然我已经放了几只乌鸦去看宇智波鼬了。那去看看山中夫人的花店吗？早上五点，木叶还在睡觉啦。
反而无处可去，又惴惴不安。
我晃到了后山的湖边。
有青色的狗尾草鲜绿而轻软，还是幼嫩的新芽。他们还不知道滩涂里挤满了同类的尸体。湖水好凉好凉，我悄悄的坐在了边上，把腿浸在了浅浅的高空中。
看到湖我就会想起琳，想起萝鸮和苕雉，想起游医断山莲小姐，或许以后还得想起更多的人。湖边很适合吹尺八，可惜来时我除了刀连把手里剑都没敢带，只能坐着边轻轻哼《凌霄》边看着细小的水波荡漾至远处。
湖水扭曲了几下，一团水块逐渐揉成不知是谁的模样。
先前任凭我如何使用水遁都无法调动矶抚的查克拉。不，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刻意调动查克拉，只要单纯的描摹水的情绪，就像感到伤心时大哭一场。
“宇智波带土。”矶抚轻轻的开口，“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那就是下辈子再忘啦？尾兽本质只是一团查克拉，【死亡】后三年就会恢复。
“好啊。”
他大概得和我一起死，至少能在我死之前一直和我呆在一起，那就让我认为这是一种陪伴好啦。
年少的狗尾草没什么力气的摇晃着，我随便地折下一根，它落入水时像惊叫打破幻梦，于是波纹荡漾的愈发猛烈了。
55.
漩涡玖辛奈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在雾隐使团大部分都走了后我就搬出波风水门的家回到宇智波族地，不过为了那什么全木叶忍鸦监视网的项目还在和她通信。我不敢多往有人的地方钻，尤其是封印大楼，一见到它我就难以遏制地想起忘掉痛苦的轻盈和被囚禁的悲楚。我没和任何人说我能使用矶抚查克拉，无论是木叶还是宇智波。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宇智波一族的太刀始终放在桌边。我已经好久好久没使用、也几乎快忘了拔刀的感觉，而现在我早就害怕拔出它。
今天是木叶48年6月20日。
我悄悄溜到慰灵碑那个空旷而又寂静的林里，途经木叶学校时还看见几波小豆丁兴高采烈地去上学。他们太年幼了，大概还不知道何为忍者，还不知道去年战争刚刚结束。真好啊，战争对于他们只会作为历史出现在课本晚上。
乌鸦们在林间树梢上隐匿着，我通过他们还看见了其他人养的乌鸦。
今天不是个特殊的日子。不是木叶的建村日，不是哪个大人物的忌日，甚至不是一乐拉面开张的时候。慰灵碑上不会有她的名字，我也无需去寻找——这只是一个初遇的日子。
“你说，“我摸着手中的小乌鸦。“一个人到死都没有名字，我该用什么来证明她曾经活过呢？”
风恰恰呼起叶群，有嘹亮的哨声从遥远来。
“是人都会死的，带土。”我听见对方轻柔的回着，“况且，我们本来就是死人啊。”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没有哽咽声，谁都不知道我几乎要落下泪来。“水门老师。”
可这也太残忍啦，如果我们是死人，那就证明我们从来都没能活过。
…
金发的男人今天穿着常见的蓝色紧身衣和绿色马甲，站在慰灵碑正对面，阳光把他的头发称得熠熠生辉。
“我们早就死过一遍了，带土。”波风水门还是说了下去，“现在只是你我的灵魂被禁锢在此地。带土是来看琳的吗？”
“…只是一位无姓无名的人。”
“这样啊，”他转过身来，金色穿过黑色的树林。“带土果然在躲着我们吧。”
“…”
“其实也对，莫名其妙就把带土关起来大半年。”
“…”
“你还相信我们仍然爱你吗，带土？
然后他就走了。
波风水门走了，他离开的时候走的很慢，好像我一个箭步上前就能拉住他的步伐；但事实上我没动而他也没停，乌鸦站满枝丫像在默哀。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在我第一次遇见三忍之一的大蛇丸时，他说生命本身没有意义，但有了生命就可以做有意义的事。当初在东线后营帮忙时，一个医忍却告诉我生命就是去死。
风轻轻吹起一片残败的落叶，然后擦过我的脸。
可你们的爱让我好痛苦。
56.
似乎自从上了战场之后，我的每个夏天都会变得异常轻松与残忍。
没有任何社交，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全木叶忍鸦监视网已经进入测试版本，接下来的多次测试以及最终成果是否被通过已经与我无关。夏天的阳光滴滴答答从墙壁跑到窗台上，偶尔会有野生的小动物愿意钻进屋来。
“吊车尾，师母叫你去吃饭。”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别迟到了，今天老师也会下厨。”
我转过身来，看到对方再熟悉不过的死鱼眼，蓬松上束的白头发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时间打理。
宇智波一族的太刀就在我手边，我抽出它并向前横划，血肉落在地上摊成了水。
可背后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带土，快点啦！”
轻盈而活泼，几乎能够想象到对方说这话时的模样。
太刀在手中挽了个花，向后刺去。
“你这样玩下去迟早会疯掉的。”
矶抚在封印空间里轻轻的说。
先前火遁与幻术的结合很失败，而矶抚的水遁查克拉却异常顺利，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跑去问矶抚也只能得到个“到时候再说”云云。
“总要练习一下嘛，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啦。”我操控着地上的水汇成一只乌鸦的模样，“叫它…水幻术？好难听。”
木叶46年的夏天，我在宇智波族长宅里学习宇智波太刀术和乌鸦幻术。
木叶47年的夏天，我被关在封印般大楼埋头苦算各种封印式。
而木叶48年的夏天，宇智波带土终于从一只被动死宅变成一只主动死宅练习不知名忍术（喂）
“根本只是我幻术太烂所以才尝试结合其他的，而且我也不能随便请教别人吧。”
对于能随意使用矶抚查克拉一事我连波风水门都没告诉，漩涡玖辛奈女士估计已经察觉到了，但她没问我也没说。
“你们宇智波不总喜欢用神谱取名吗？”矶抚抬起点兴致——他总喜欢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产生兴趣，“或者直接叫破乱白祸？你不是宇智波鼬的乌鸦大御主么。”
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算了，还是叫水幻术吧，虽然难听是难听了点。
宇智波鼬有时会跑到小树林里来练习火遁或手里剑，我的乌鸦们如果不上幻术已经很难躲开他的视线——上了幻术的没试过，大概也不行，他的写轮眼已经比我多一勾玉啦。
“这个月和上个月他都没怎么来吧？”
“唔…美琴夫人在七月底生产了嘛。”
这件事还是宇智波富岳写信告诉我的，他似乎有点想让我一起去迎接他的第二个孩子，但开什么玩笑啊现在知道我是三尾人柱力的宇智波只有你一个人喂。
我将意识沉入封印空间。
“那孩子叫sa…什么来着。”
“佐助，我也不知道富岳大人怎么想的。”
那个头发又长又炸的幻影就在那里。于是我开始絮絮叨叨在他身后开口，我说小鼬现在不光有新朋友还有弟弟啦，他应该会对弟弟很好，这可是我真正意义上见到的第一个完完全全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小孩。我说这个小孩名叫佐助，和三代火影的父亲名字一样，不知道两位顾问会不会曲解为宇智波的野心，反正三代一点也不介意。我说漩涡玖辛奈女士的孩子几个月后也要出生啦，真好啊他们肯定有个很棒的童年。
幻影不声不响的立在那里，过一会儿又消失了。
我分不清这是不耐烦还是落荒而逃。
57.
我找不出词语来描述木叶48年的夏天。
这无疑是我度过的最惬意的一个夏天，没有战争，没有尸体，天空干澈的像鱼鳞；不需要为与人交流痛苦，不需要被淹没在巨量计算里，有矶抚和乌鸦们陪着我，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宇智波带土。”
一次我画封印阵结果发现有算错的地方正摊着《玖辛奈封印秘籍》一步步往前推时，矶抚突然开口。
“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什么话，难道我以前不像人吗？
可不对啊，“矶抚你被封禁我体内也才一年吧。”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懒得去究竟这话。自从不想去死也逃离许多人事后我做事便愈发懒惰了，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活的那么苦那么累真是个蠢货，有时间木叶宇智波两头跑不如在小屋里躺着晒太阳吃红豆糕。
“…”
似乎好像已经快要忘了那种疲惫的感觉。
尺八就在我床头，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吹它了，也只会吹凌霄一首。我不知道如果这种平和的日子继续下去，我是否会将《凌霄》和苕雉一起忘掉。
好像是一种痛苦的经历，但这样一来和苕雉一样无姓无名的人就真正解脱了，因为那时我们将不再有阴翳笼在头顶。
但天色有一点暗下来了。
乌鸦窜进小屋后我关上了门窗，雨滴滋滋恰恰和起爆符一样在屋顶和地面上炸开，我与乌鸦坐在床上看阵雨来得猛烈又去得无声。
仿佛一场短暂美满却醒了及忘的大梦。
58.
十月初的一天，我照常在小屋里写封印阵，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突然跳进我的房间。我没见过这个暗部的查克拉。
“宇智波带土中忍，”他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差点把我吓一跳。
“四代目火影急召，请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山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