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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夜 ...

  •   59.
      猩红色的云在空中漫开,像无可去处的蒲公英浮成波纹,然后再汇成各式各样令人不安的扭曲的面庞。风有点硬也有点冷,呼啸着把路上的行人夹成碎片。
      街两侧的店铺大多关闭,紧锁的一扇扇门映出脸模糊的轮廓,遥远处烤肉q还开张着,滋滋的声音穿不透莫名的凉意。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那个暗部领着我在街上慢慢的走着,他用幻术在面具外附了张脸,所以我们看上去像普通的路人。
      自一开始那句话后这个暗部再也没有开过口,他乌青色的和绸缎一样的长发让我有些不清不楚的熟悉,可我确信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查克拉。在他背后我悄悄开了写轮眼,除了面具外的脸没看见他在查克拉外附幻术。
      “你不害怕吗,宇智波带土。”矶抚突然说。
      可忍者是不会感到害怕的。
      我跟着他慢慢的走着。一个小女孩拍着手球,边拍口中还唱着歌,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突然呆住愣住,抱着手球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昏昏红红铺满目之所及。
      他领我进了一个小巷。两壁上有龟裂的纹路,也有爬山虎绞在其中,像莫名其妙的符画令人不安。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凉风灌进巷尾;这个暗部慢慢解开一个幻术阵,于是向下的通道舒展开来。
      …幻术阵我非常熟悉——它根本就是我写的,在研究全木叶忍鸦监视网时我有做过隐匿忍鸦栖息地的课题。
      但眼前的景况明显不是我能料到。
      通道因两侧的烛火显得昏黄,与猩红的高空相比多了次诡异的平和。我轻轻的沿着通道向下,尽头很暗而对方一直在身后。
      这终于踏完通道履上平地时,波风水门就站在原地看着我。四周上下藏着很多暗部但不动,他身后的房间里有漩涡九星奈女士还有血腥味。
      金发的男人平静而绝望的开口。
      “带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60.
      身后的人依旧站着,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而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诸如他不是暗部而是【根】;诸如他是谁。

      61.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等等玖辛奈吧。”
      波风水门轻轻地说,于是我在他身边坐下。这里干冷而又安静,只有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动静,要当爸爸的男人就站在那里。他说几天前通宵开会完全没时间照顾玖辛奈,到现在也没能和她见上一面真是太对不起她啦,他说如果玖辛奈生了个男孩就取自来也老师小说里的名字叫鸣人,是个女孩就叫鸣子。他说带土过得好吗?玖辛奈好几次想去找你都没时间,接着又有些委屈地说带土都不来看看老师。
      最后他还是那个平静而绝望的模样,只不过我们都没有开口,血腥味愈发浓重。
      ——直到嘹亮的哭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这个小小的地下安全屋被炸开,各种遁术和忍具从四面八方卷来。
      这是完全能够预料到的事情,我把小小的婴儿放进布里,血糊满了我的双手和前身。漩涡玖辛奈还很虚弱,但她绝对是我们中最自信的。
      “可别退缩啊。”几把带起爆符的苦无被扔开,她甚至还有心情笑出来,但我知道尾兽的蠢蠢欲动肯定不好受,“带土终于舍得来看我啦!”
      既然志村团藏让【根】将我带到这里,就证明这是一套完整的剧本…我已经不关心这些,也不想知道波风水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玖辛奈…师母。”
      我抽出太刀,手柄上宇智波的族徽在此刻显得讽刺。乌鸦从袖口涌出,来不及展开第一个幻术阵就有血溅到我的脸上。
      练习大半年的水遁和水幻术完全没了用处。
      我不能、至少在此刻,我不能暴露矶抚。
      冰盾、沸盾,人形傀儡和各种秘法,刀光匕影交错时残肢乱溅,有眼球落下来被一脚踏爆粘在鞋面,头发和肠子齐齐截成数道。
      再躲开一个大型四刃手里剑后,我把太刀一收结了寅印正准备吐出,却生生扭了位置躲开镰匕。
      然后我清晰的看到——不会比这更清晰了,一个在暗处的人定定的站着,看向我的身后。
      万花筒写轮眼。
      而我身后是刚把孩子递给波风水门的漩涡玖辛奈。

      62.
      木叶48年10月10日。
      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天。巨大的红色尾兽突然出现在木叶,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那个万花筒写轮眼写有者在操控九尾冲破封印后就站在那里,向他扔去的飞雷神手里剑被打至远处,我重新截了寅印对准那人。
      ——没有反应。
      昔日沸腾的火遁查克拉像死了一样没有反应。
      我几乎要愣在原地。怎么会没有反应呢?我在战争上赖以生存的火遁怎么就无法使用。动起来呀,宇智波带土。我要死了。
      “所以你知道原因了。宇智波带土。”
      矶抚在脑内开口,不知为何那个万花筒写轮眼写有者没动。
      “在你第一次接受我的查克拉时,水就成了你血肉中的情绪。”他还在说,但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很想让矶抚闭嘴,“这也是为何你的火遁不能与幻术结合而水遁可以的原因,它才是你的呼吸啊。”
      别说了,矶抚。请别说了。
      我抬起头,九尾还在肆意破坏。
      “你是个宇智波。”
      我从未见过此人。
      于是苍凉的笑声轻轻的响起。
      “——宇智波斑,”他说,“我是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
      在昏过去的前一刻,我看到九尾巨大的利爪穿透了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女士的身体。
      熟悉的猩粘铺天盖地入我眼来。

      63.
      似乎每次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都有幸或不幸。
      我侧过点头,白净的窗户光洁不染,高天上是令人愉悦的蓝色,晃眼到让我差点以为一切只是幻觉。
      一只乌鸦啄了啄日历,现在是10月12日。
      矶抚,我说。我恨你。
      玻璃透出一张头绑绷带的脸,三勾玉在眼睛里旋转着。
      “我说过了,到时候再说。”矶抚平静地反驳。“我的一部分血肉已经被你吞之入腹,所以我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你在受伤不重的情况下会昏睡一天多。”
      …大概就是那什么宇智波斑给我下的幻术。然而我却没有哪怕一点的感觉,也不知道被动了什么手脚。
      我进了封印空间。
      那个幻影仍然站在那里,无悲无喜。直到现在我才回过味来,这个幻影比宇智波斑更为单薄苦涩而意气风发…大概是年轻版宇智波斑?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什么都不说,愤怒的只有我。
      “【宇智波斑】在漩涡玖辛奈生产虚弱时解开封印放出九尾,无数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死在和平时期。”我平静的看着他,“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寂静回荡在林间海边。
      许久,矶抚叹了口气,甩着三根尾巴又游走了。

      64.
      初夏我来了这里。那时候波风水门站在慰灵碑前而我躲在暗处,我们语焉不详地吵了一架。那天阳光晴朗,风牵着心飞的很高;初秋我又来到了这里,只不过站在外面的变成我一个人。
      “水门老师。”
      我从未想过从此就是永别。
      小小的波风水门几次被刻在冰冷的石碑上;无数无数的名字被刻在石碑上。波风水门的名字旁边留了一个小位,我曾听他提起过死也不会和玖辛奈女士分开,后勤组满足了年轻火影最后的需求。
      “是个男孩子哦,所以叫【波风鸣人】啦。”
      离开医院时有些匆忙,没来得及带束花就来看他,不过顶着一头绷带就去花店,山中夫人也会担心吧。
      10月10日那晚死伤无数且大多是平民,木叶医院里到处都是流言蜚语,还是我悄悄找到一个信得过的小暗部才打听来漩涡玖辛奈孩子性别的消息。
      一只乌鸦在石台上蹦蹦跳跳踩踩,有朵不知是谁放在这儿的白菊舒展着,露水把花瓣压散。
      “水门老师,”我说,“你就真的忍心扔下我们这样离开?”
      我就不该渴望。
      从前我什么都不渴望,也一度无所谓死亡,但如此的幽灵却遇到了琳和卡卡西,遇到了漩涡玖辛奈女士和水门老师,遇到了硕茂前辈和美琴夫人,遇到了连看见春天也会觉得残忍的小鼬。从此木叶于我而言逐渐不只是坟墓:它有喜欢荡在南贺川边上的乌鸦,它有好多好多从没见过雪的孩子,它有鲜花和红豆糕,它有日落时分飘飘摇摇的烤肉香气。
      但我只渴望一个有你们的木叶啊。秋日的晨风说话时真的好冷,火影岩上的雕像才刚竣工,连你也走了。
      你们一个一个的走了。
      我忽然觉得有好多好多话想和波风水门说,也突然发现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是那么短。以前我似乎从来都没有那么多话,现在人离去了,我的絮絮叨叨埋不进血肉的土里。
      三勾玉在眼里慢慢旋开,好痛。
      真的好痛。

      65.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木叶。
      瓦砾到处都是,隔几步就会见到坍塌的墙面,三三两两的人在街上走,连战争时期的木叶都比如此体面。
      有两个小孩跳在碎块上扔石子。他们倒是玩的开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慢慢沿着街向两边张望。
      这是商业街。我记得这边的碎瓦是个当铺,店主有些一毛不拔,但绝不胡夸产品;那边缺一角的墙块是家寿司店,店主的父亲从木叶刚建成就在这儿扎根落户;再前面有杂货屋,糖果铺,还有一间小小的忍具式乐器店,我的尺八就是在这里买的。
      然后我站在废墟前。
      这是甜品店。
      不知换了第几批的鲜花被压在石块下折了叶失了神,用手摸过只能得到一层灰和稠黏的植物汁液。
      “哎呀,”陌生的女音从身后响起,“是孩子…你好,你不需要去医院吗?”
      我用手一抹,头上绷带没事但满手满脸都是血,应该是从眼里流出的。我摇了头。
      来的是一男一女,他们明显很有目的性地来了这里。女人张了张嘴却没向我说点什么。
      “果然什么都被砸坏了…老妈估计会很伤心。”男人用力移开一根粗柱,他的查克拉表明他是个忍者,“唉,还好她也不会见到…算啦,我还是指望待会儿花店还有白菊吧。”
      女人走了过去,“请让我也来帮忙…那么,这里有些袋子没破的面粉,还有豆,盘子都被震碎了…”
      “你搬不动这些的,还是去看看有几盏能用的灯吧。”
      “唔…我们要找什么来着?”
      “一个御守。”男人把破砖往旁边一扔,“她以前不老念叨那御守吗?说是一个很让人担心的小孩子送的,好像叫宇智波…什么带土来着,反正是个宇智波,能找到就一起埋了吧。”
      “…”
      一个答案隐隐浮在我脑中,但我不敢去相信:“打扰一下,请问这家甜品店的店主夫人…?”
      “死了”
      男人头也不回地答着,“关掉店铺回家路上经过房屋密集的地方,被倒下的墙块压死了。
      …
      我的确是送过店主夫人一个御守,不过是好久好久前的事,久到我几乎记不清了。好像是一次夏日祭被人拉住塞了个御守,那时身边没什么人在乎我,我也没怎么想活下去,就顺便送给了店主夫人。
      【我想去守护那么多的人,却一个也没能如愿成功】

      66.
      “禁止入内。”
      暗部拦住了我。走廊尽头有一间病房里躺着漩涡玖辛奈女士。
      我举起一个苦无,上面有我按照波风水门飞雷神式画的符样。暗部慢慢让开了。
      漩涡玖辛奈像一具雕塑。
      她的唇像煮熟的土豆一样粉白,而头发还是红的如血。她躺在那里呼吸,睫毛不是蝴蝶。
      我与女人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墙。那晚我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大概是波风水门把九尾封印回了漩涡玖辛奈体内,尾兽强大的生命力才使得她能沉睡但活着。
      唯一的希望是找回最后的千手,纲手公主。
      但已经很少有消息能指向纲手。自来也知道但他不说,另一个队友大蛇丸刚叛逃,我上哪儿去找我渺茫的希望…?
      “恰滋——”
      巨大的风浪呼啸在走廊,我束起而微炸的头发挂在脸上或向一边飞去,尽头的墙被切出一道深刻的伤痕。有□□倒下碰撞地面的声音,我不用回头也无需开眼就知道来者是谁。
      “宇智波带土。”
      他说。他走过来。
      志村团藏。
      我一步步踏进他编织的美梦里。我写的幻术阵被当做陷害四代目火影的证据,我作为宇智波将会变成挑拨两者关系的罪人。也许某天醒来,就变成了我是谋杀波风水门的凶手。
      “如果。”他慢慢开口,拐杖敲了敲地发出轻响,“我在这里杀了漩涡玖辛奈,你没有任何方法能阻止我。”
      有还是有的,比如用掉一只三勾玉写轮眼换【伊邪那歧】…这种把戏只能玩一次,在我面前是参加过两次忍界大战的老练忍者。
      “…你不会的。”
      如果志村团藏真想杀她,漩涡玖辛奈也不会从10月10日那晚被救回来。
      “是,所以她还活着。”
      这位根的首领用他的独眼盯着我,“所以凡事都有代价,宇智波带土。”
      “…”
      我静静的站着。宇智波的未来…真是过分。
      但他却先扔给我一个小管子:“作为谢礼。”
      是一小管查克拉,它的主人是那个带我来的根。
      也是一种熟悉又冰冷的味道。
      ——重新抬起头时,我猝不及防撞上了志村团藏的目光,他大概期待这一刻太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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