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矶抚 ...

  •   35.
      荒芜而狼藉的森林。
      晨光被参天之树所遮蔽,偶尔有白黄的颜色会泄成光瀑。在这里我没看到任何人,不知道是因为忍术和幻术,还是因为查克拉紊乱,我什么都无法使用。我没办法,只能慢慢摸索着道路边打探边前进。
      这地方看着不像三途川啊。
      我打量着四周,按道理来说旗木卡卡西那一拳千鸟正中靶心,有矶抚在体内他不得不弄死我,但现在的情况又让我摸不着头脑。
      好吧,反正大概也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了。
      森林很安静,这回连乌鸦都没陪在我身边,只有枯叶在脚下破裂的咔咔声。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背对着我,黑色长炸毛,有一种很肆意的威严,让我想起了某个族里又敬又怕有人追捧也有人恐惧的老祖宗。
      “…伊邪那美?”
      我随口一说。
      人影没什么动静,又慢慢消失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森林的尽头是汪洋湖泊,我能遥遥看见一个灰色的巨兽。
      是矶抚。原来这里是封印空间啊。
      他转了过来,巨大的眼睛里有我不明白的悲天悯人和我不理解的慈怀。
      然后他说,你被一个宇智波下了瞳术。
      我不说话,与他巨大的眼睛对视着。
      矶抚叹了口气,甩着三根尾巴又游走了。

      36.
      这次醒来时是一个布置颇为温馨的房间,只不过天花板上巨大的红色封印阵让人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所以,我,13岁的宇智波带土,变成三尾人柱力啦?
      那还真是不妙。我的身份夹在木叶和宇智波之间本来就够尴尬了,现在又多个人助力…这地方不会是木叶为了把尾兽抽出来才准备的吧?
      成为人柱力的宇智波,嗯,也够惨的。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恢复了,也不知是因为人柱力的自愈能力还是木叶因为我的身份而做出了如此对策。小桌上有本摊开的笔记,我凑近一看,一半涂鸦一半封印符画。
      门被打开了。
      我甚至什么都没感觉到,就看见一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女性欢快地跑进来敲敲我的头。
      “带土,醒了肯定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你的伤口和封印是我带着医疗班和封印班处理的哦!”
      漩涡玖辛奈,我的师母。
      我很不擅长应付这个年纪左右的女性。在水门班成立不久后水门老师便向我们介绍了他的爱人,我第一次面对这头红发时有对强大天生的敬畏也有被打量的不适感,而她则惊讶的问:
      “阳遁查克拉?”
      我说对啊我宇智波血脉稀缺,说到一半时这位漩涡玖辛奈女士面露了说错话的尴尬,而水门老师一直在旁边打圆场。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况且既有属于宇智波的阴遁查克拉又有阳遁查克拉也算是件好事。这对笨蛋夫妇总喜欢脑补过多,当天中午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被迫和我一起吃了甜豆饭。
      所以从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和漩涡玖辛奈打交道会很麻烦。
      事后我有或多或少推辞或避免与她见面,这种情况一直到某天波风水门说玖辛奈托他问我是不是讨厌她。
      我真的真的很不擅长应付完全对我好的人。
      就算宇智波富岳教导我幻术和刀法,我可以抱有感激或心安理得的接受,因为我也在做他的棋子;而宇智波美琴为我涂药膏准备喜欢的饭菜或偶尔几句问候都会让我很愧疚,因为我没办法让她得到任何东西。
      “好啦,有问题一定要说,带土是很怕麻烦别人的类型吧?”漩涡玖辛奈轻车熟路的拉开椅子,“带土现在是人柱力啦,木叶已经把消息封锁完后将过处的痕迹伪装成云忍,带土现在被我藏在封印班住宿去啦。”
      我和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逐渐又反应过来桌上的笔记是漩涡玖辛奈的。我犹豫了一下,说我能不能见到水门老师?
      “水门在与各方处理事情,我会告诉他你醒了。”漩涡玖辛奈笑容爽朗,好像能一拳打碎十个我,“不过带土哪儿都不能去哦。”
      估计是在处理我成为人柱力的事情。唉,当我的老师要遇到的麻烦真多,不过这样一来,水门老师就绝对是四代目火影了吧?
      那我的乌鸦们呢?我问。
      哦,又回南贺川畔了。
      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我摊开手,意思是我刀和尺八都被没收了,您总得让我有些什么事情干,难不成我在这里练习火遁吗?
      她想了一下转身就走了。我本以为漩涡玖辛奈女士会找点书籍什么的让我打发时光,结果她过了好几个小时后抱了一堆卷轴给我,粗略一看全是阵法。
      这位女士指着其中一个卷轴和我说,学会了就允许我出去溜达。
      我:“…”
      那是一卷复有空间公式的飞雷神教学卷轴。

      37.
      木叶46年的夏天,我在宇智波族长宅里学习宇智波太刀术和乌鸦幻术。
      木叶47年的夏天,我被关在封印般大楼里埋头苦算各种封印公式。
      他们不给我太刀,但是水门老师来的那次给我了一管新尺八,说老的那只没找到估计摔坏了。它很漂亮,适合放在宁静的楼阁而不是在战场中浴血破裂。
      我的活动范围其实很大,封印楼各个角落都能去,只不过会有一大波暗部浩浩荡荡的跟在角落。濒死前开的二勾玉写轮眼让我能清晰感应到个人的查克拉,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人。
      说起来我两次开眼都是因为濒死,证明我还是想活下来的,对吧?
      我试着找人聊过天,封印班的人们大多很忙,尤其是漩涡玖辛奈女士,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妨碍公务。暗部那批人似乎大多数只监视我,所以我每天的娱乐又多了一项不用写轮眼玩躲猫猫游戏。
      有几只乌鸦来找过我。我没办法回去见它们,留下也只是徒增痛苦,托它们带红豆糕会被暗部拦下,索性就给它们吹吹《凌霄》。
      剩下的就是无休无止的计算。
      在忍校学手里剑抛物线时我还觉得他没什么实际用处,现在看来刚好能为我学封印术打点计算能力的基础。我真的非常敬佩封印班的成员和水门老师,每天都要极快计算大量数据,还得精密的控制查克拉收放。
      不过对一个每天查克拉要算着用又有写轮眼的宇智波来说这不算太难。漩涡玖辛奈女士为我调完封印术后,我的查克拉就能不受矶抚干扰的使用了。后来我费了一番劲去封印空间找矶抚问问能不能用他的查克拉,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随便。
      我出来之后就陷入了沉思,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用矶抚的查克拉啊。
      我几乎只会火遁,而矶抚是一团水属性查克拉。
      …还是学我的飞雷神吧。
      比起其他本来就很难的封印术,飞雷神更是难到爆炸。漩涡玖辛奈的笔记好歹能帮我解决很多封印难关,而飞雷神的难关只能靠我自己来摸索;甚至入门飞雷神所需的最简易空间公式我都得要三天才能算明白,等我吭哧吭哧学完所有飞雷神基础公式后,一整个夏天过去了。
      “…”
      毁灭吧,我开始思考逃出封印大楼的可能性。
      答案是零。漩涡玖辛奈在把我关起来时就做好了我打算逃出去的准备,所以特意选了封印密布且封印术高手云集的地方,他们不给我刀和水遁忍术卷轴,应该也是为了防止我逃出去。
      其实也不算无聊,有数不完的封印式和学不会的飞雷神等着我,矶抚有时也愿意与我聊聊天,暗部之间常常会打暗部通用手势交流。他们以为我看不懂,实际上我从苕雉日记本里学了点只言片语,分别出他们在聊战事还是晚上吃什么还是容易的。
      学完飞雷神基础公式后,后面的东西我又看不太懂了。不是公式,公式死琢磨还能看出点门道,它是空间忍术和分印术的结合,我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才得出结论:这玩意接下来得自己编。
      我把飞雷神卷轴扔到角落里吃灰,开始回忆我以前学过的D级水遁。

      38.
      枫叶还没全红时,战争终于结束了。
      我在高高的封印大楼里看疲惫的忍者大批大批归来,像灰蒙蒙的虫子附在地上。木叶仍然是半死不活的萧条,只是加了些劫后余生的窃喜。
      战争停止了,我们活下来了,但厮杀不会停止,争夺不会中断,我们也总归是要死的。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脱离循环呢?
      我是否能想出一个办法,让世界上不会有琳死去也不会有苕雉死去,每个人都能吃上红豆糕。
      让我痛苦也没关系。

      39.
      波风水门风尘仆仆的打开门时,我正坐在地上修改画到一半的封印阵。
      他好像被房间各处堆叠的符画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在角落拉着椅子坐下,我向他抱怨封印阵法实在是太难了,现在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各种公式。
      波风水门讪讪地笑笑说学了封印术也有好处,封印术有时候很方便的,我大声的反驳可是飞雷神也太难学了,水门老师真的没有为此掉头发吗?
      他也震惊了,“什么玖辛奈让你学飞雷神?”
      “…”
      “不可能学会的啦,卷轴上大量空间忍术和空间公式都是往不同方向研究的,学完了之后还得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公式类型。可带土从来都没有学过空间类忍术,能吃得消这些公式吗?”波风水门取出一个有飞雷神的苦无,“玖辛奈肯定哄你只要学会飞雷神就放你出去吧?我先把我的飞雷神公式写给你好了,要不是带土房间顶上有隔阻飞雷神的封印阵,楼里各处都有封印机关,我肯定在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用飞轮神跑来陪带土。一个人住很孤单吧。”
      我看向头顶巨大的封印阵,沉默。
      这玩意阻隔飞雷神。也就是说我哪怕真的写出了自己的飞雷神公式也绝不可能在这里施展使用,四舍五入就是我写出了飞雷神公式也会以为自己没写出来,然后就理所当然的作为人柱力被关在封印大楼。
      不愧是你,漩涡最后的公主。
      波风水门已经举着笔写他的飞雷神公式了,我叹了口气,从角落里扒拉出先前我尝试性写的几个公式思路扔给他。
      他比比划划算了半天,期间我继续改封印阵,我想做一个空间性质的半传送阵,最好可使用次数大于一,但已经连续否认两种思路了。最后波风水门放下笔,有些为难的说我的飞雷神公式和带土的思路差了很多,不如带土先拿着我的公式找找灵感。
      也行嘛,至少是种方法。
      我把公式纸收好,水门老师又讲起了我不知道的东西。说西线在五月其实就已经结束,这时候领导东线雷之国出的大蛇丸突然叛逃,死了一大批人;说宇智波新生代有两个很优秀的孩子,其中一个就是小鼬,另一个被称为瞬身止水;说旗木卡卡西木叶小白牙的名号越打越响,说雾隐的防线最后靠□□仙人自来也的情报网打散,然后摸摸我的头,说带土现在终于像个孩子啦。
      像个孩子吗?
      可我不能做个孩子啊。就像战场上昙花一现的影武者称号一样,很快就被风沙拂走,徒留我一个人像不知所措的笑话。
      “对了,带土。”波风水门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摸摸他的金发,“知道你是人柱力的只有我,玖辛奈,富岳,卡卡西和部分高层。”
      “?”
      我简直蒙了,“宇智波只有一个知道?”
      那我还怎么找小鼬吃三色丸子啊!

      40.
      封印班再次完善封印,我往最外面叠一层幻术,熟识的乌鸦和一些新面孔铺在门口,我终于被允许踏出封印大楼。
      波风水门忙着在高层身边连轴转,似乎还在准备着关于四代目火影的事情,送我的是百忙中好不容易抽出一空的漩涡玖辛奈女士,她把笔记和一本《玖辛奈封印秘籍》手抄本给我,说接下来会更忙欢迎我来封印班当外编,我当然愉快的拒绝了,并在她举起拳头时和我的乌鸦们呼啦啦逃走。
      我跑去齐木宅
      敲开门一看,旗木朔茂坐在外廊喂小麻雀,他说旗木卡卡西被暗部借走现在正帮忙处理叛徒还是什么。说完招招手,我的乌鸦凑到他的身边去。我把尺八放在腿上,和旗木朔茂一起坐下,白色的胡渣在他下巴上有些苍老。
      战争结束,天空还是那样不灰不蓝;小麻雀蹲在一起,我们的立场不明不白。
      “朔茂前辈,”我摸着尺八干冷的表面,“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在封印楼被关着时我尚且还能做一只金丝雀,一只缩头乌龟,一个什么都不用多想只用学封印术和等战争结束的宇智波带土。现在三战结束了,四代目火影几乎确定就是波风水门,我必须不可否认的成为政治力量一股。
      本来我可以夹在宇智波和木叶之间做一颗维系两者关系又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而现在我既然成了人柱力,就完全不可避免的成为新的势力。
      无论支持波风水门成为新的火影派,还是继续当宇智波富月的棋子,于我而言位置都会很尴尬,毕竟我现在对某些情况来讲并不是完全无害的人了。
      “那么,带土。”旗木朔茂任一只乌鸦站在肩头,“你记性好吗?”
      似乎不太行。
      写轮眼或宇智波的血脉在影响着我,就像与萝鸮苕雉生活一段时间我能几乎忘记野原琳,在封印楼呆了小半年就完全把身份的悲哀抛之脑后快快乐乐学习封印术。似乎不是记性,也许是情绪的误团,是迷茫的痛处,是我所无法描述而又深陷其中的东西。
      “七年前,我因为在任务和队友中选择了队友而遭受非议,连被救的队友都在指责我。”旗木朔茂开始不在意地叙述着,“挺绝望也挺想死的。那天我遇到了你,你说活着痛苦想去死——你明白吗,就是那种想劝又没有任何立场,愤怒悲伤却找不到理由,只有空旷感唯一真实。于是我选择活下来。”
      “所以,朔茂前辈的意思是要努力活吗?”
      我尽量打了句岔。
      “不,”手一松,乌鸦又飞走了,“我是说我能随意想去死,也能为一句话去活,其实我也无法回答带土的问题啊。”
      这样么。
      我抬起头。还是枫叶半青不黄的初秋,去年的几片枫叶随着人的离去再也没了晴朗的滋味,而这个初秋带有并不澄澈的困倦。
      乌鸦啊,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41.
      甜品店还在原处,让我产生了一种战争从未发生的迷茫和错觉。
      乌鸦左右探了一圈,没发现小鼬也没发现日向啊宇智波啊这些有瞳术的人,我便放心大胆的去了。其实封印术很完全,我甚至又往外套了一层幻术,还有乌鸦替我补幻术,根本没必要太过担心。
      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碰上小鼬…也不是。总是一股莫名的力量使我退却。
      “夫人,一份三色丸子和红豆糕。”
      胖胖的店主应了一声。这次我选择在店里挑个角落坐下来,几只小小的乌鸦在桌上跳来跳去,还啄了几口红豆糕,我鸦口夺食抢来一块,边吃边用鸦共视看木叶的场景。
      唔,街上的人很多,让村子稍微有了点活气。往宇智波族地里那儿飞点。嗯,宇智波还是老样子。警卫队聚在一起抱怨战后秩序的混乱,小孩们比划着手里剑,老人或平和或相互冷着脸,还没放下年少时的执念。
      然后我看见了宇智波鼬。
      他的头发差不多可以扎成小辫,柔软的披在肩后,比乌鸦细腻的绒毛还要更温顺。我指使着乌鸦在树边栖下看火球一个接一个从小鼬口中吐出照亮南鹤川的水面,和霞光一样明丽,却不够温和。
      算起来,一年多没见小右了呢。
      可我不敢回宇智波族地。漩涡玖辛奈女士说金刚封锁的确坚固,可万花筒写轮,能轻易控制尾兽拆开它,除非我有力量与之抗衡。
      万花筒啊,对我一个二勾玉来说的确是不可忘记的地步,毕竟万花筒对宇智波的血脉有极高要求,我这样甚至有阳遁查克拉的宇智波就别想啦。
      继续看着——突然,一个陌生的身影凑到乌鸦前,我的乌鸦想要逃开但被瞬身术抓走了。
      “鼬,有只乌鸦在盯着你看。”
      该死,战争一结束我就疯狂放松警惕,以至于这种简单的监视任务都会失败。透过乌鸦的眼睛我能看到对方年幼的面庞和微卷的短发,他要是敢用力我就敢解除鸦幻型分身。
      我构想了很多也思索了很多,比如各种逃脱的手段,比如各种反抗的方式。我死命盯着那张脸,试图从我记忆里挖掘出一个熟悉的模样。
      小鼬的声音遥遥而至。
      “止水,放开它。”
      …
      我断了鸦共视,随便这个鸦幻型分身到处飞,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红豆糕的碎渣,把三色丸子完好无损的留在那里离开。
      原来他就是宇智波止水啊。
      小鼬有新朋友了,小鼬不会需要一个立场不明又半生不熟的前辈陪伴,说到底还是我的一厢情愿。
      那就让这份可笑的承诺由我一个人完成,再像三色丸子一样留在这里好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矶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