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深河 ...

  •   26.
      收到这份日记本已经是木叶47年的初春,那时候我正在东线后营养伤,狗尾草的嫩芽还在寒风中哆嗦。帮忙转送日记本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暗部,年纪应该不大,我问这人记日记本的暗部是什么代号。没理我。
      那天只有苕雉一个人跑去最前面,萝鸮一直用幻术隐藏着,见有不对立马压着我火速撤离。那苕雉怎么办?当时天很冷,碎叶像刀片恰啦啦响着。
      不怎么办,我的任务是护送你回后营。萝鸮始终没摘下面具,但我看见似乎好将由水从面具与下巴的颊隙中流出。
      他在离后营遥遥处就停下,把我们在初秋采的那些半青不黄的枫叶埋在土里。
      “你说你不需要墓,”
      他往小土包上插了一根树枝。
      “我觉得还是有一个比较好,总得有个地方让人来怀念吧。”
      后来,经朔茂前辈透露,这两暗部只是三代前来监视我的。那为什么现在任务结束了,是因为确认了我没有威胁还是害怕宇智波太接近暗部,我无从得知。
      “带土打算留在后营吗?”
      其实也行。但小鼬和富岳大人不在,美琴夫人又没来,笨蛋卡卡西不知跑到哪里去,朔茂前辈也时不时要出任务,后营就没什么我认识的人啦。
      “我学了些暗杀术,”我抽出带有宇智波族徽的太刀,“请赐教吧,朔茂前辈。”
      在木叶的容忍和宇智波的默许下,我便留在后营做了两个月的后勤扫尾工作。
      我再也没见到萝鸮和苕雉。

      27.
      回想半年以来的战争生活,只有印象里昏昏暗暗的压抑颜色,风擦过树林和苦无的呲呲声音,蜷在树上蹲着睡觉时腿部和背部的酸疼。
      至于萝鸮做的饭菜以及苕雉时不时冒出的几下划刀,似乎夹在兵粮丸的苦涩和日复一日的杀人中失了色淡了味,到头来还没那个狗尾草丸子的承诺和初秋碰上的游医断山莲小姐来的深刻。
      我是如此羡慕断山莲小姐。不像我们的身不由己,她能在乱世中不拘一格的活。
      嘛,不过我的医疗忍术…能止血,仅此而已。萝鸮向我介绍过一些草药,忍校的课本也是,至于做游医还差的远呢。
      …不可能去做游医啊。我是宇智波,是金色闪光的弟子,是木叶的血肉,是为后起之浪准备的基石;我得留在战场上,或为木叶工作到死。

      28.
      遇到自来也大人完全是个意外。
      当时我正在营外巡逻,天气没回暖多少,但湖面的冰都化了,因为养了乌鸦的缘故我对动物的视线非常敏感,所以在感受到一只不同寻常的蛙类后,我没犹豫的甩了苦无。
      自来也大人再晚一步显出原貌,我信号能传遍整个后营。
      “哦,宇智波带土,”他有些不着调。我之前见过他几次,全都托水门老师的福。好吧,多一个人也是巡逻。我们沿着湖畔走,水汽有点寒冷。
      “那什么,”自来也大人的头发看起来比朔茂前辈的炸很多,“神无毗的事情水门他自己也不容易,你别太怪罪他哈。”
      “…”
      不是,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认为我会为难水门老师,这又不是水门老师的问题。我有点后悔这两个月那么安分呆在东线后营而不是跑去对抗岩之国的前线问个明白了。
      “没有的事,”我有气无力的回答,“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哦哦,因为水门很沮丧嘛,”男人说话的调子在疯狂跳舞,“该学学情报收集啦带土,连把你塞进暗部小队都没能打探到消息。”
      哇,好恶劣的大人。
      和富岳大人聊天会有我是下手的感觉,和朔茂前辈聊天就像面对和蔼的长辈,和自来也大人聊天总觉得我还是个小孩,还可以天马行空的说大话,假装自己无所不能。这不对。
      “自来也大人不去营地吗?”
      在离后营不远处他停下了,发梢翘着勾住晨露。
      “我的行踪不方便透露,带土也要为我保密哦。”
      我是不太相信这话的,但对上自来也的眨眼时我还是点了头。
      “请等一下,自来也大人。”
      乌鸦高高低低站满了我的全身湖边,狗尾草才生了新芽;我举着尺八站在薄雾之中。
      吹一曲凌霄也吹一首怀念。

      29.
      二月底时,旗木卡卡西终于回了后营。
      他看起来疲惫了不少,脸上那道刀疤已经完全嵌入面里。我是在伤病员区接到旗木卡卡西的,那时他闭眼抱着短刀倚坐在角落,我凑过去又躲开甩来的白光。
      “…别靠那么近啊,吊车尾的。”
      旗木卡卡西白了我一眼又收回刀,我警告他再这么叫我我就告诉硕茂前辈,他哼了一声,懒得理我。
      “卡卡西,一起出任务吧。”
      “哦,终于舍得回水门班啦,”旗木卡卡西像记忆中熟悉的那样模样嘲讽,突然又支吾起来,对不起,带土,当我没说。
      “?”我问咋啦。
      他看起来非常惊讶:“…我还以为你会说少一个人的水门班不就不是水门班…没事,你这样子也挺好。”
      “水门老师在西线,怎么赶过来啊?”
      我更莫名其妙了。
      旗木卡卡西呆滞了几秒,突然面色恐惧起来,像是看到了藏在冰面下巨大的海怪他猛地掐住我。
      “…带土。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说话还记得野原琳吗?”
      …
      对,我想起来了。
      我不是一个人度过忍校压抑而枯燥的几年。我有一个朋友,她叫野原琳,会在脸上画紫色油彩,会陪我练习三生术和火遁,我们一起度过忍校六年,后来又一起成为下人,一起成为水门班的成员,再之后又一起出任务;她喜欢春天毛茸茸的小动物,喜欢玩花绳打发时间,喜欢拉同学逛街,喜欢风钻进铃铛轻微又清脆的回音。
      她叫野园林。
      野原琳死了,野原琳在起爆符炸起前一刻把我打昏抱在怀里死了,野原琳没能看到战争结束,也没能熬过木叶46年她喜欢的春天。
      但我为什么会忘记呢?
      我和旗木卡卡西面对面站着;他还在厉声说着些什么,但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我为什么一瞬间就忘记了琳呢?是萝鸮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还是冰遁忍者造成的伤没完全恢复?我边摇头边后退,眼底有滚烫在翻涌,因濒死的恐惧而获得的力量在嘲笑我。
      因为力量获得的太容易,所以要如此让我痛苦,对吗?
      然后我看见旗木卡卡西停下来盯着我。
      你怎么了,带土。他重复。
      可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卡卡西,开了眼之后,我就逐渐不正常了。我会为偶然开在湖边的狗尾草感到茫然,会在吹奏尺八时感到心痛,会无缘无故在乌鸦群里找红豆糕的身影,甚至会觉得在枫叶上的三色丸子有秋天清爽的滋味。宇智波的血脉正在把我变成一个不正常的人。
      但我只能笨拙的说,走开,卡卡西。

      30.
      我和旗木卡卡西度过了第一个没有琳的春天。
      与萝鸮连环幻术的默不作声或苕雉暗杀术的悄无声息不同,卡卡西的千鸟简直像闪光球,就告诉敌人他的位置在哪儿,对比起来我的火遁甚至又是给他打掩护的。我有乌鸦幻术,有一定暗杀经验,实在不行还有写轮眼,但卡卡西不行。他只能通过高速移动或借着我的火遁和幻术。
      说实话,真的不打算接受我的写轮眼吗?
      我就这么想想,一来宇智波不可能容忍写轮眼流落外人,这样做是在害卡卡西。二来旗木卡卡西肯定不接受,不光不接受,估计还会生闷气好久。
      托闪电球旗木卡卡西的福,我每次暗杀都格外顺利。
      “先前往涡之国边境,再深入雾忍不明营地。”
      “了解,队长。”
      还是像去年初夏穿了短上衣外套黑丝渔网,还是旗木卡卡西做队长,战场上已经有他木叶小白牙的称号了,而我始终没什么存在感,偶尔几次可以得知有传言叫我影武者。
      拜托,卡卡西又不是什么将军或大名。
      雾忍这次收拢了很多兵力,似乎在准备一个巨大的反击,我们这次和几对暗部主要是去侦查情况。
      但愿我还能活着回去,我还想在战争结束后和小鼬一起吃三色丸子呢。

      31.
      苍蓝的天空映着水色平静。
      是真的很平静,水环绕着低岛,到处都是藤蔓,几乎一只鸟都见不到。通过乌鸦的视线我能摇摇看到一排低矮而棱角分明的房屋。
      那大概就是雾忍的不明营地。
      期木卡卡西打了个手势,我熟练的往身上套幻术,开始移动到下个点位。
      总觉得这任务在坑卡卡西。让一个擅长正面刚的人去潜入这合理吗?不对啊我的火遁也很显眼,那估计就是把我们俩凑成敢死队了。
      忍村就是如此。
      但问题是现在我并不想死。开了写轮眼后我多了不合时宜的私欲,让我死可以,不过总归觉得活着也没那么难。
      死掉的人那么多,野原琳况且还能上慰灵碑,还会有后辈所悼念,像苕雉一样没有名字连代号都在换的人,除了我和萝鸮又有谁能背负她的生命呢。
      “在想什么,吊车尾?”
      旗木卡卡西敲一下我的脑袋,被我下意识的躲开了。
      从二月刚会面我对野原琳的记忆模糊开始,他就对我每一次的发呆都很紧张,好像我一走神脑子就会被删个净光。最夸张的一次是我在后营巡逻时提了嘴想吃红豆糕了,他就拉着我彻夜说我那只叫红豆糕的小乌鸦和过往我与红豆糕的经历,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抽出刀和他在树上打了一架。
      后来我想了一下,旗木卡卡西已经失去了野原琳,他只是在害怕失去另外一个朋友而已。
      “拿开你的手走,笨蛋卡卡西。”
      或许旗木卡卡西还有资格做一个孩子,那就让我为此做出努力好啦。
      初夏清浅的日光流动在高空,乌鸦寓意不详,蜻蜓在水面点出波纹,又扑鲁鲁的飞走了。

      32.
      确保一定程度上安全后,我招呼旗木卡卡西继续向下前进。
      这个不明营地露在表面上的只是冰山一角,似乎在地下有很大空间。一路上只有寥寥几个忍者,刀快速抹过脖子发不出什么声音。
      “前方查克拉波动很强。”我小声说。
      就像阴冷潮湿的山洞里风呼呼吹过,里外有水声和野兽的咆哮。
      但很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庞大的查克拉?
      写轮眼只能告诉我空气中存在稀薄查克拉,而越往里走查克拉团块越清晰,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小小的烛光在跳动,我走了几步没忍住说,“队长,这次同来的暗部带了几斤起爆符?”
      “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但绝对明白了我的意思。
      乌鸦盘旋在我周身,劣质的叠着一层又一层像纸一样轻薄的幻术,带有宇智波族徽的太刀还没拔出来,我冲到卡卡西身边一把抱住他。
      “轰——”
      巨大的气浪盘打着旋从下方冲上来,我一下子没抱住,从腰后摸出太刀反手抵开飞来的手里剑,感到肩边来了几阵爆破的痛楚。”
      雾忍的机关,还是谁暴露了?
      我勉强睁开眼就看见两个头配护额的雾忍结着水龙印紧追而来,豪火球才吐了两个,一块冰凉的水砸向我的后颈。
      挺疼的,比琳打我的那下疼多了。
      …卡卡西,你一定要逃出去啊。

      33.
      这套路有点熟悉。
      我醒来时强忍住不睁开眼睛,耳边有汩汩的水声,直到视线与乌鸦们连上。
      还是先前的荒岛,云色发黑垂在天边,我没断胳膊断腿,甚至都没被绑起来,只是七窍都出了点血。换了几个视角后我看见没几个雾忍还在这里,其中两个蹲在视觉死角待命。
      …所以,我是诱饵?
      又检查了自身查克拉,这会儿真是糟糕透了,乱七八糟的查克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半会儿不肯消停,还有一股别开生面的阴冷,脑内一直有个奇怪的声音在作响。
      天杀的雾忍。
      他们用一个非常草率的封印法将矶抚查克拉塞进我的体内,等我失控暴走顺便处理掉木叶前来打探的忍者。
      我把一只眼睛关掉乌鸦共视,让连接视线的乌鸦继续巡逻,然后慢慢睁开眼。
      蹲在视觉死角的两个人果然行动了。
      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已经装了一段时间昏迷,刀划开脖颈时甚至都没能使出个水遁。
      好啦,接下来只要处理掉我——
      乌鸦似乎飞进了地下实验室,我看到了更多雾忍,还有装在水箱里的,躺在白床上的,关在牢笼里的人。
      然后视线一断,我的乌鸦死了。
      …
      也就是说,即使我死了,他们也能源源不断的制造不稳定的人柱力作为炸弹;再明白一点,这里是一道完美的防线。
      试着感受一下封印的牢固性。很好,一旦矶抚不高兴,随便刮拉一下就破了。
      我握紧手上的刀,开始在脑内计算地下实验室的构造。

      34.
      显然,我高估了我对查克拉的控制能力。
      矶抚的查克拉把我体内搅的一团乱麻,耳边几乎只能听到血流出的泠泠声,只要结了寅印身体的查克拉就会疯狂叫嚣,根本不可能放出火遁。连挤出稳定查克拉供写轮眼开着都很困难。
      昏黄的廊里只能靠着先前在乌鸦身上留下的幻术和苕雉指导的暗杀术摸索前行。
      抢在一个雾忍引爆起爆符前,我砍了他,把几张符团吧团吧塞进袖子。这玩意用的好能直接把这炸完,其实直接放任矶抚查克拉控制我炸完这儿会更方便,但木叶忍者来了会很难处理我。
      能压一时是一时吧。
      我一路向下前进,雾忍划在我身上的口子不比我划在他们身上的少。查克拉一直很不听话,为了避免写轮眼关键时候掉链,我干脆把它关掉。一勾玉的幻术甚至还不如我的乌鸦幻术,不知道我这个宇智波是怎么当的。
      最后一次尝试往脑内与矶抚沟通。
      他低语一声,有大股辛甜的味道涌上喉头。
      行吧。
      我退后几步,断开的几根肋骨似乎错位了一下,然后用起爆符炸开地下实验室的大门。
      唔,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昏迷的实验品,失措的实验品,看到希望的实验品,很多实验品和玻璃制品灌渗着药水,雾忍举着手术刀就要放下,我扔了一把起爆符进去。
      即使这些实验品或多或少无辜。放心吧,等我杀光这里所有人就下来陪你们。
      视线模糊了很多,我不得不撕扯些衣服固定断裂的骨头或包扎伤口。该死,我得在还有力气拿得动刀的时候自我了结。
      查克拉冲刷的我浑身发痛。
      然后我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应该没听错吧,毕竟我的耳朵已经被血塞的水泄不通。哦,是卡卡西,还有木叶暗部。他受伤了,胳膊那儿还有血迹。我的太刀掉在了地上,对不起。乌鸦们和红豆糕。
      我说你来了真是太好啦,这样就可以和笨蛋卡卡西好好告别了。他什么也没有说,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我的眼眶,带着熟悉的腥涩味道。
      而迷蒙中我只能看清模糊的光团亮起。
      千鸟啊。
      在冬天游戏波面的鸟雀将杀死还不曾度过木叶47年夏天的我,而我的沉默终究与千鸟的悲鸣送进三途川畔。
      只可惜不能与你一起吃三色丸子了,小鼬。
      在疼痛来临前一刻,似乎有金色掠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深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