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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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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以为我死了。
真的,如果我死在神无毗传回来的消息肯定是什么“金色闪光的宇智波弟子为木叶捐躯”这种带有传说色彩的题目,又或者是类似于“金色闪光弟子用宇智波挡起爆符”之类的阴谋论。
无论哪种都会给宇智波一族增添光彩或更多权利。而我一个也没做到。
我睁开眼时天花板白的刺眼,它无声又巨大的嘲笑着我的无能。眼睛又开始痛了。身边放着许多小盒,粗粗一看全是红豆糕。
这是一间单人间,只有一个小护士会来。
“你之前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一家人来看你了,好像还有宇智波的组长。”她讲话时摇头晃脑的,特别想在纠鬏上别个铃铛,“那个孩子五六岁的样子,抓着你手时你突然就开始哭,颠来倒去说要你的红豆糕。”
哦,我点点头,平静的问,那我的红豆糕呢。
小护士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将手往旁边一指,都在这里呀。
谢谢。我躺了回去,把小护士隔在被子外面。
我的小乌鸦走了。
他还那么小,还刚和我成为伙伴,还没活完木叶46年的春天。像一片小小的羽毛被雨水打湿就化了。
11.
两天后的一个黄昏,旗木卡卡西出现在我的病房。
他靠背靠着门,头低着,一只眼睛受了伤缠着绷带。我们离得很远。
我问琳呢。
他说,恭喜,你开眼了。
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只能说,走开,卡卡西。
12.
我走在街上蹒跚。太阳快下山了,辉煌的霞光哭了整整一天,天黑也舍不得睡去。而族地在黄色的尽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一时冲动翻窗逃出医院,我让卡卡西走开他就真的不声不响的走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愤怒些什么。旗木卡卡西和水门老师都没有错,我只是觉得五月的天好冷。
一个平时只有点头之交的前辈看见我,说恭喜带土你开眼了。
你在恭喜什么?
我很慢很慢的点了头,绕开他走进族地。
你们到底在恭喜些什么?
琳死了而所有人只会说恭喜。你们不也开过眼吗?你们难道体会不到失去的人像烙印一样留在身上的痛苦吗?
我有时会想,如果我没有遇到红豆糕小乌鸦,没有认识野原琳,他们应当会过的很好。红豆糕会有新的伙伴在南贺川平和而无虑,琳估计压根不会成为一个忍者。安安稳稳的长大,然后结婚再死去。
但死了就是死了,空想就是空想,所以我也弄不明白到底是谁的错,又是谁杀死了他们和我们。
13.
我的小屋还是那样,无人问津,落了点灰尘。
有几只乌鸦栖息在地上。我摸摸口袋,找出宇智波富岳探病送的红豆糕,边喂他们边道歉。我说对不起,你们认识一只小小的乌鸦吗?它是我的伙伴,也许还是你们的伙伴,但我把它弄丢啦。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它和你们,所以没办法成为你们的伙伴。
一只小乌鸦扒开我的手,用短短的喙啄着红豆糕。手心一块皮很快被撕破,它犹豫一下,用脚在上面踩来踩去,慌慌张张的飞走了。小没良心。
所以说和人交流果然太麻烦。我不奢求能成为这些乌鸦的伙伴,只要每天能为了讨红豆糕来陪陪我就好。
五月的风淡淡的像金平糖,淡化未化含在嘴里,像蝴蝶翅膀沾了水欲飞未飞地扑腾。我好不容易哄完这群小乌鸦,树林里的沙沙声又让人感到有点头疼。
平生第一次用写轮眼,要用的却不是幻术。
我在树林的背后看见了一个非常眼熟的小孩子,他手里握着苦无却不是为了杀人。
14.
平心而论,我不是很想面对宇智波富岳。
去战场之前我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为了宇智波,为了木叶村,结果不到一星期我就重伤被扔回木叶医院,既没有漂漂亮亮的死,又没有风风光光的活,还是靠队友才捡回来一条命。
富岳大人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所以我看到面前的宇智波鼬因被我发现而小心地后退一步时,我松了口气又有点想哭。
“宇智波鼬,对吧?”我蹲下来拿出喂乌鸦的姿态,“天色不早,尽快回家。”
小孩脸白白又红红的着实有趣,我没忍住逗他,“我是这里的乌鸦大御主,等太阳彻底下山就会吃掉误入山林的小孩子们哦。”
谁知他的脸立马就瘫了回去:“宇智波带土前辈。”
…呃,别样的好玩。
“好吧,所以鼬少爷还有什么事?”
宇智波鼬别别扭扭的撇开了头,我憋着笑装作没看见他没拿苦无的手里有什么。最后小孩瘫着脸也红着脸把东西给了我。一盒红豆糕,天,你知道富岳大人给了我的病房里塞了多少吗。
“为什么?”
“供奉乌鸦大御主。”宇智波鼬这会儿倒开始坦荡了,“你把红豆糕都给了乌鸦,那么谁来喂你红豆糕呢?”
他说的轻松又随意的走了。墨色的头发与深灰的衣服相接,背上火红团扇纹样尤为明显,似乎是五月夜里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我拉开家门,把红豆糕往床上一摔,坐在地板上开始哭。
好久都没有哭过了。
哭是懦弱,除了任务中骗取敌人信任其他任何用处都没有,偏偏又是所有人都无法阻止的能力。我大概在很久前决定想死的那一刻就再不流泪,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无比想哭。
也不是什么心酸的喜悦,但我愿意为这个孩每次去试试好好的活。
只是似乎什么东西像花凋谢一样死掉了。
我哭的很响也很久,久到几只乌鸦从门口的这里躲到那里再飞回去。因为我只明白等到哭完我就再也不是孩子啦。
15.
我还是决定去拜访宇智波富岳。
穿上最体面的衣服,我用旗木卡卡西给的红色发绳整理了头发,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发绳的颜色很衬写轮眼的颜色,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我还没送他生日礼物,他又送了我根发绳,笨蛋卡卡西。
镜子里的人呆着张脸,我笑他不笑,我皱眉他不皱,明晃晃的单勾玉在红色的眼里显得过小,像春天刚生长的被晨露一压就柔顺倒下的狗尾草。
“…”
其实送他这个也不错,不过这样卡卡西会生气的吧。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溜到了组长的宅前并叩响了门,手里提的伴手礼还是匆匆买来的水果。开门的是宇智波美琴夫人,后面缀着的是宇智波鼬小朋友。
“欧呀,带土怎么这么客气?”
她不由分说的领我进屋。我真的不太擅长应付这位温柔又美丽的夫人,只能晕乎乎的由她问着问题吃她塞的糕点,顺带一提大福很甜很好吃。等我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美琴夫人已经笑咪咪地说带土愿意留下来吃饭真是太好啦中午有你喜欢的甜豆饭哦。
不是、但是我是来找富岳大人问事的呀。
“富岳中午会回来吃饭,请带土陪陪小鼬吧。”
我没办法拒绝美琴夫人,她对我如此客气我内心就越愧疚,毕竟我是多么厌恶宇智波又深陷宇智波;我既没法为宇智波增加荣耀,也没法依靠金色闪光弟子的身份拉进木叶和宇智波的关系。
然而我现在仍坐在这里,假装这世界是由红豆糕和乌鸦所构成的。
无用又自欺欺人。
宇智波鼬在后院练习,我凑了过去近看才发现他的头发很软。不像富岳大人略炸的中短发,他留长了之后应该会像美琴夫人一样柔顺漂亮。
我叫你小鼬可以吗?
请叫我鼬君,带土前辈。
明明昨天还这么可爱,今天又努力用生分的语气,唉,小孩子真是奇怪。“那我教鼬少爷火遁?”
我对雷属性查克拉的掌控远不如火属性,除此之外就会一点点水遁。卡卡西那家伙精通所有属性查克拉…我干嘛提他。
可小孩摇头拒绝了。前辈是伤员。
是,但他不提我都快忘了。要不是期末卡卡西跑来气我,我就不会脑子发热离开医院,更不会坐在这里。不过旗木卡卡西只是伤了眼睛,怎么就莫名其妙回木叶了。其实我也是。不会真的是因为我是金色闪光的弟子或者我开了眼是个宇智波这类的理由把我塞进医院吧?
那我可谢谢你,现在我估计已经上了木叶医院的黑名单。
16.
如愿坐在了宇智波富岳的对面,这次我终于老老实实跪在茶桌前的蒲团上了。富岳大人对茶道并不讲究,草草斟上两杯就算完事儿,也许是觉得与我这个后辈谈话不需太过拘礼。即使硬要算的话,我其实与他同辈。
“宇智波带土。”
他叫了一声我名字便不说话了,只是端了茶慢慢饮尽。我寻思着虽然上战场几天就被扔回木叶是有点说不过去,但神无毗之战确确实实有我一份莫名其妙的功劳,算不上给宇智波丢脸。
“富岳大人,是您将我从伤兵营调回木叶医院的吗?”
听医院小护士的描述,神无毗之战那天火光四射岩裂飞天,白牙之子旗木卡卡西正溜着一众岩忍打旋。眼看寡不敌众,突然间风鸣回撤,金色闪光波风水门降临战场,一通风遁夺下神无毗。
…抛去些有的没的,大致意思就是水门老师在我被炸之后用飞雷神赶到现场取得胜利,卡卡西肯定会告诉他我和琳还在里面。
所以发现身受重伤的我和也许已经断气的野原琳的应该是水门老师,调用自己权限将我扔回木叶的应该也是水门老师。
但我想听听宇智波富岳的意思。
而他显然也明白这点。
“宇智波带土,”所以他才这样问,“你为何而战争,忍者为何而战争,木叶为何而战争。”
木叶为近在眼前的大量利益,为保证忍界五大人村之一的地位,为向火之国的贵族们展示强大的新生力量,忍者或为所爱而奋斗,或为所属而坚守,或为战争而战争并非和平。
我?
我不知道。你们让我上战场我就上了,让我死在那儿我也没意见。
可我不能这样回答。
好在宇智波富岳也没为难我。
“于我而言村子和大国都不重要,”他自顾自的喝茶又自顾自地说,“我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你是金色闪光调回木叶的,我只会以宇智波为重。”
红茶氤氲着,映不清他或我的脸。
所以我这颗现在看来还不错的棋子,在需要牺牲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被舍弃,对吗?
我端起属于我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差点吐出来。天呐,为什么要在茶里放那么多糖。虽然我也喜欢甜的就是了。
“富岳大人,宇智波什么时候再上战场?”
三代火影即提防宇智波,绝不让宇智波掌了兵权,在上半年就下令不允许宇智波以族为单位进入前线,所以现在勤于前线的都是散装宇智波。这也是为什么身为木叶高端战力之一的宇智波富岳会呆在本家喝茶的缘故。
他是族长,代表着整个家族;他先是族长,再是宇智波富岳。
“预计六月中旬,宇智波将前往东线对抗前进的雾隐。这不是什么秘密,下次族会我也会公布此事。”宇智波富岳面不改色地继续喝他的死亡甜茶,“你是波风水门的弟子,现在回去或者和宇智波一起回去,随你。”
庭院里的水池彻而干冽,偶尔会有空竹碰撞石台的声音。五岁的小孩扔着手里剑,头发还在微露皙颈的长度。我看见有几只乌鸦围在墙头歪着脑袋,也许他们是跟着我溜到族长宅府的,但我分不清他们也认不出他们。
“请让我和鼬少爷一同出发。”
我听见自己如是说着。